第四章∶勤耕不缀
安家私塾外的草地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陆渊的桌案上。
他正在安静地默写文章，仿佛与外界隔绝。
陆渊面庞淡定，额头上黑发在轻轻飘动，他挥墨流畅而刚劲，每一笔都没有停滞。
围观的村民们原本对这位少年寄予[厚望]，在等他停笔，打算笑他出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感到无趣，眼神变得呆滞无神。
私塾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而沉闷，然而陆渊仍然不为所动，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笔下生辉。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却搅乱了村民们的心绪。
“这陆渊下笔有劲，怕不是真在写？”
“陆二愣子有多少学识，村里谁不知道？就他那本事，比我家娃儿差远了，肯定是在假装。”
“等着吧，是虫是龙，都有显形的时候。”
“............”
众人窃窃私语着，目光紧紧盯住陆渊手里的毛笔，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就这样，时间慢慢流逝。
一刻钟后，陆渊还是没有停笔。
在陆渊的旁边，白袍少年也在坚持默写文章。
除了他，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次考核的第一名，有多么宝贵。
第一名，可以得到安先生的“青睐”。
而安先生的青睐，便是万两黄金，也不值得换。
白袍少年虽然面色俊美，但额头上已经流出热汗，这是脑力消耗过度的征兆。
他的手指在纸上飞快地舞动，但是偶尔会出现停顿。
清风穿过窗户吹在白袍少年的脸上，轻抚出他俊美的五官。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白袍少年的手指逐渐慢了下来，他的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极力思考。
突然，他轻轻叹了口气，已经预感到自己极限所在。
安先生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欧阳清，可以了，再这样下去，会伤到自己。”
白袍少年抬头看向安先生，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他明白安先生是在关心自己，不希望他过度消耗精神力。
可我，不想输啊！
我欧阳清，不想输给一个穷山沟沟里的贫民小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平静的陆渊，随后接着伏案默写。
安先生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终究没再说下去，而是背负双手，慢悠悠的走回到首位上。
在他背后，陆渊抬起头，目光淡漠地扫了欧阳清一眼。
欧阳清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出来了。
这是挑衅！
你，欧阳清，不是我的对手。
欧阳清脸色发红，他咬了咬牙，继续埋头默写。
却不知陆渊又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小声嘀咕道，“脖子真酸，活动活动是要舒服些。”
............
今日阳光正好，随时间推移，越发明朗。
安家私塾外，阳光全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其他考核的学子，早已经加入围观的行列，与村民们站在一起。
剩下的两个学子，都能让他们议论不休，因为一个是神秘又俊美的白袍少年，一个是熟悉又陌生的陆家老二。
这两人，都超出了他们的正常认知。
白袍少年欧阳清手持毛笔，在纸上飞速地写着字，每一笔都犹如龙飞凤舞，充满了力度和韵律。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脑力消耗过度的迹象已经显露无遗。
然而，他依然笔耕不辍，努力地续写着后续的文章。
身边的陆渊则显得平静许多。
他身着布衣，面容沉稳，手持毛笔在纸张上缓缓游走。
草地上，微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丝清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这位同窗，你写多少字了？”陆渊脖子再次发酸，于是转头看向欧阳清，随意地问道。
欧阳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没多少，我写字太慢，如今亦字不过千。”
随后低头继续挥墨。
不想搭理陆渊。
二千一百字......
二千两百字......
二千三百字......
欧阳清的指尖开始颤抖。
陆渊默默地看了一眼欧阳清，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这份勤耕不缀的执着，真是令人动容。
时间在两人的笔尖悄然流逝。上午的阳光渐渐变得浓烈，照在两人的身上，给他们带来了一丝火热。
“嗡嗡嗡......”
突然，欧阳清听到了炸裂般的耳鸣声。
他猛地停下了书写的动作，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他的心跳已经是极快，汗水也打湿了眼眶。
精神力快消耗光了。
他的脸色更白了，身子也出现虚弱的迹象，在摇摇晃晃。
还能写！
欧阳清握紧手中笔，在白纸上重新落下一笔，然后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奋笔疾书。
他闭着眼睛大口喘息，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晕倒。
二千三百一十字......
二千三百二十字......
二千三百二十五......
............
欧阳清已经累到了极致，他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写下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毛笔放到砚台中，整个人直挺挺的朝地上栽了下去。
倒下的最后一瞬间，他听到了安先生清朗的声音，“大地软如被。”
“噗！”
欧阳清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但却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
安家私塾外围，欧阳清突然身体一颤，倒在了地上。
这一变故让围观的众人惊愕不已。
陆渊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上前查看。
“他没事，只是脑力透支。”在陆渊背后，安先生轻声说道。
陆渊见白袍少年呼吸平稳，确实没有生命危险，也是松了口气，“喔，没事就好。”
安先生闻听此言，没好气地说道，“你没事逗他作甚？”
“哈？”陆渊愣住了。
安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陆渊愣神的功夫，安先生目光投向白袍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梦醒，精神复。”
话音刚落，白袍少年原本沉重的眼皮便开始颤动。
不消片刻，便清醒过来，睁开漂亮的双眸，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而已。
安先生又一次显露不凡！
陆渊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然而，安先生却并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而是一脸关切地看着醒来的欧阳清。
“可还觉得不舒服？”
“谢谢安叔叔帮我，如今已经没事了。”欧阳清道。
安先生将他扶起，一脸温和地说道，“竟然跑来我私塾读书，以后叫我老师便可，正好跟子衿做个伴。”
“是，老师。”欧阳清躬身行礼。
陆渊也脸皮厚地跟着拱手行礼，“老师。”
“嗯。”
安先生笑着点头，一脸和蔼。
............
欧阳清已经无事，安先生便回到众人面前，高声宣布了比赛结果：
“欧阳清二千三百二十五字。”
“陆渊二千四百三十一字全！”
“第一项考核，结束！”
村民们被这个结果震惊得目瞪口呆。
“陆家老二竟然真的背了那么多字？这怕不是被妖魔附身了吧？”
“妖魔又不识字！我看是安先生帮陆二愣子扯了慌。”
“你放屁！安先生岂是你说的那等人！”
“那到底如何解释？莫非，这陆家老二一直在装傻。”
“这............”
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不起眼的陆渊，竟然能够胜过似仙人下凡的白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