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布局

虽然伊德加的表情和善，但是大胡子商人心里知道这是在委婉地表现出不耐烦的态度。

其他商人也盯着自己，让大胡子商人有话快说，大家都等不及要赚钱了。

大胡子商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如何面对贵族们的压力呢？”

“男爵们可能不在乎谁当国王，但让他们收入翻倍的生意他们一定会在乎。”

大胡子商人依然在向伊德加发难，但伊德加此时笑而不语，拿出了一封信件，让大胡子商人亲自查看。

大胡子商人瞥了一眼内容，越看越惊心，最后颤抖地把信件交还给伊德加，说道：

“没有想到作为王室纸张供应商的加斯顿男爵竟然站在了您这一边，如果他为这桩生意作保的话，那我也没有意见了。”

其他商人看过信件以后，基本上也跟大胡子商人一个态度。

商人也知道几个月前加斯顿男爵突然成为了纸张供应商，短时间内获取了大量的财富。

很多去打探都不知道内幕，现在这封信件就把一切都说通了。

原来伊德加大人原来早就得到了男爵的庇护，怪不得有恃无恐。

伊德加勉强绷住脸，保持住微笑，但心里实际上已经陷入了狂喜之中。

加斯顿男爵在信中不好好把话说清楚，现在反而被伊德加利用起来了。

如果伊德加直接把信拿给商人看的话，可能确实有一小部分聪明的商人能猜到加斯顿这是想趁火打劫，把德塞万家族收为附庸。

但是如果提前把纸张销售行会这个方案拿出来，那对加斯顿的来信的解读方式就发生了改变。

此时他们只会认为加斯顿和伊德加私底下已经谈好了利益分配，作为回报，加斯顿愿意为纸张销售行会作保，帮伊德加顶住别的贵族的压力。

这种合作方式在商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了，虽然很多行会不欢迎贵族插手具体管理事务，但不代表行会不接受贵族的资助和保护。

见没有人有疑问了，伊德加便任命为弗兰克为行会的会长，并宣布了投标的章程。

简单来说就是每月某种商品的销售量达到门槛的人，将获得在下个月一次竞标的机会。

每个月的头一天，弗兰克会征用商人法庭作为招标会场，并把每一个百户区这个月的销售份额打包出售。

所有参加招标会的人，无论是贵族、教士还是平民，都可以自由举牌加价，直到没有人加价为止。

当然，这是有底价的，不存在1便士买下的情况。

伊德加还细心地提醒所有人，这里卖的只是销售权，如果他们想要在当地卖纸的话，还得从伊德加这里进货。

不贵，也就2先令5便士一捆。

商人们初次听到这种招标方式，感觉有点惊讶。

虽然刚刚伊德加说过公开透明，但是他们也没想过能公开透明到这种地步。

随之而来的就是兴奋，尤其是对于小商人来说，这更是久旱甘霖。

以往这些小商人因为没有人脉关系，连进入招标现场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就不同了，进入招标会的门槛都是公开的，而且伊德加还宣布门槛一年才会变更一次，有效防止了政策变动背刺商人。

而对于大商人来说，公开标准对他们来说也是好处多多，毕竟他们的财力远在小商人之上，想要拿下热门的销售区域还是很容易的。

而他们的人脉关系也不是就此作废了，毕竟拿下销售区域只是得到了行会的认可，而如何真正把纸张零售出去就要靠各自的本事了。

商人们对这项制度十分满意，而弗兰克也乐于接受这样的成果。

弗兰克已经知道伊德加去年拿着专卖权钓着自己，就是为了开拓新纸张市场。

等到今天纸张销售行会成立，整个英格兰，上至国王，下至平民，都已经抛弃了又贵又不好用的羊皮纸，拥抱了这种用未知材料制成的纸张。

商人们现在完全不担心纸张卖不出去，反而担心抢不到货源。

弗兰克非常佩服伊德加的长远目光，为了纸张销售行会的成立能忍耐这么久确实是一种本事。

而且伊德加的格局确实很大，仍然愿意给弗兰克10%的销售提成作为他忠诚的回报。

商人们今天十分满意，齐刷刷地奔向商人法庭。

尽管4月已经过去一大半了，但是伊德加还是决定今天把下半月的销售权卖了。

一来他现在确实缺钱，二来他急需打造一个在招标会交易的成功样板，证明这个招标会是完全可行的。

而这个样板几天后就会派上用场。

弗兰克和商人们很快就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招标会正式开始。

弗兰克熟练地拿起了英格兰的地图，上面已经提前把所有的百户区、独立的城市、独立的教区全部勾画出来了。

当然，不需要弗兰克特地说，大家也知道王室的销售权一定归加斯顿男爵所有。

接下来的发展就很顺利了，弗兰克每喊出一处地方，就有商人齐刷刷地举起牌子。

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什么争端，但这并非是因为商人们有多么讲道理，只是因为销售的区域多而今天到场的商人少而已。

大商人们争夺热门区域，小商人也可以抢到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

伊德加见到场上有个小商人竟然买了诺森伯兰北部的一个百户区，要知道那里还在遭受威廉的猛攻呢，只能说胆子实在是大。

尽管商人的热烈反应让伊德加很满意，但是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其实这种制度也不是完美的。

在现场上可以做到尽可能的公开透明，但是谁知道他们在私底下耍什么小动作呢？

但是伊德加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古代的商业路子本来就很野，官方进行监管的成本也很高。

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是嘱咐弗兰克尽量维持现场秩序，一旦有人不遵守规矩，立刻去德塞万堡叫卫兵过来抓人。

哪怕对方是个男爵，也照抓不误，毕竟自己可是有领主权力的。

除了这件事，还有另一个麻烦伊德加还没解决，那就是加斯顿的态度。

虽然商人们被伊德加有意误导了，但是加斯顿完全可以出来澄清这些都是假消息，但是伊德加对此也早有腹案。

当加斯顿在背地里算计他的时候，他也在算计加斯顿。

等伊德加把庄园里剩下的事情解决掉，他就会前往彼得伯勒去“说服”加斯顿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