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一批纸张
德赛万北部，一个小型的柏柏尔聚落已经沿着河流建立起来。
柏柏尔人来到此处已经两周了，他们首先搭建起了简易的造纸坊，保证聚落有收入来源。
而他们自己则是住在简易搭建起来的两间长屋之中，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的大通铺里睡觉。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柏柏尔人还有一些紧张，毕竟这里是异国他乡，也是异教徒的土地。
在家乡有共同的文化，共同的语言，有从小玩到大的邻居和朋友。
但是来到德赛万，一切都是陌生的。
这里的人有金发的，甚至还有红发的，像野兽一般。
既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又看不懂他们的文化，所以他们只能依靠能和英格兰人交流的马西尼萨在此处站稳脚跟。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
马西尼萨站在聚落中心一处用泥土堆出来的高地上，洪亮的声音吸引了柏柏尔人的目光。
马西尼萨最近一个多月到处跑动，为同乡们争取到了优越的生活条件，所以大家都很感激他，也很尊重他。
“听说有人往北边的森林伐木，是谁？”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但没人站出来承认。
“马西尼萨，砍伐附近的树木不是正常的吗，我们需要盖房子，也需要生火啊。”
“是啊，很正常啊。”
“又没有跟南边的人抢资源。”
底下有人喊出了自己的看法，周围人纷纷赞同。
“北边的森林都属于英格兰国王，没有他的许可我们不能随意进入！”马西尼萨严肃地说道。
“英格兰国王？没听过啊。”
“这里好像就是叫是英格兰王国吧？”
“他英格兰是什么国王？”
底下的人不以为然，伊比利亚国王挺多的，有些只是名头大而已。
“他拥有的土地比整个伊比利亚还大，他的骑士比葡萄牙，卡斯提尔，阿拉贡那几个国家加起来还多！”
马西尼萨吹嘘了一下亨利二世的实力，虽然他也不知道英格兰国王到底有多强。
底下人听到国王实力强劲，不敢说话了。
见到底下人终于不敢顶嘴了，马西尼萨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
在船上的时候，大家没得选择，自然愿意听自己的话，但是现在上岸了，所有人的心思就开始活泛起来了。
有些人开始圈占土地，抢占水源。
有些人开始盗砍盗猎，擅自跑到领地之外。
有些人开始惹是生非，为所欲为。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马西尼萨少爷，乔弗里过来传话，说伊德加大人想要见你。”马西尼萨的扈从过来传话。
马西尼萨能掌握聚落的领导权，也不只靠的是威望，还靠这些父亲留下来的扈从的效忠。
只要他们不背叛自己，马西尼萨就是就能牢牢控制聚落。
“正好第一批纸张造出来了，我们去给伊德加大人报喜去。”
马西尼萨和两个扈从携带着20捆赶工出来的纸前往骑士堡。
一捆也就是100张，20捆就是2000张纸
实际上造一张纸的周期是很长的，但是使用燃料可以加速沤麻和晾干的速度，不过这样造纸的成本就更高了。
虽然马西尼萨在签合同的时候已经提醒伊德加造纸周期不短，但是毕竟长途跋涉粮食消耗很大，聚落里没有什么粮食了，就算伊德加不着急，自己也必须要先获取一笔收入来保持聚落运转。
在改善生活这一共同目标的激励下，柏柏尔人展现出了惊人的工作热情，只要光线还能照进工坊，造纸坊的流水线工作就不会停止。
可惜临时组装起来的造纸坊四处漏风，给柏柏尔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所以最终赶工出来的纸张数量也很有限。
如果有更完善的设施，产量能提升不少。
“哟，马西尼萨你排场不小啊，还带着扈从去见伊德加大人。”
乔弗里在路上偶遇了马西尼萨，但是马西尼萨知道这并非偶遇，乔弗里是专门过来找事的。
“因为我有礼物要献给大人，带扈从是为了防止礼物被'某些人'给盯上。”
马西尼萨一边说一边审视着乔弗里，仿佛乔弗里就是盯上礼物的人。
“走吧马西尼萨，到时看看礼物能不能配上你的排场！”
乔弗里冷哼一声，走在前面，不再理会马西尼萨。
“请进吧，伊德加少爷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你了。”
乔弗里说罢就率先进入了骑士堡。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自己一个人进去。”
马西尼萨带扈从来确实就是只是为了保护手中的东西，到了骑士堡，就不可能带着扈从进去。
马西尼萨原来在伊比利亚可能地位不低，但是在德赛万庄园，就只是一个平民罢了，地位比乔弗里低，所以绝对不能在领主面前摆谱。
“这次真是好久不见了，应该有两周了吧。”伊德加笑着朝马西尼萨寒暄。
“确实好久没见到，所以我为您准备了礼物。”
“哦，我好像猜到了是什么，真是让人兴奋。”
伊德加亲自解开绳子，把用于包装的芦苇叶拆开，看到了里面的纸张。
“哈哈，你可带给我太多惊喜了，有了这批纸，庄园就可以稳步发展起来了！我会按照合同收购这些纸张的。”
伊德加知道马西尼萨的“礼物”只是客套话，毕竟马西尼萨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所以对付马西尼萨这种人就只能用利益来打动他。
“那么您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吗。”
马西尼萨见伊德加按合同办事，心里大定，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倒也不是很大的事，就是来谈谈关于聚落的管理问题。”
马西尼萨现在只是柏柏尔人的领头人，实质上并没有明显的上下级关系。
除了马西尼萨带来的几个扈从效忠于他，其他人并没有义务听从他的命令。
现在马西尼萨之所以还能指挥众人，也不过是因为大家在异国他乡没人可以依靠罢了。
一旦定居下来，就不怎么愿意听从他的命令了。
“马西尼萨，你聚落里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人，有6个人是我的扈从和侍从，有28个人是造纸坊工人。”
事到如今马西尼萨也只能坦言相告，都已经正式决定在这里定居了，不可能再隐瞒这些人的成分。
“这就是你全部的秘密了吗？”
伊德加盯着马西尼萨的脸庞，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点信息。
“是的大人，我已经坦诚了。”马西尼萨平静地回话。
伊德加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把手，沉思了一会，说道：
“好吧，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聚落就叫下德赛万，你作为庄头管理他们，并且要服从乔弗里管事的安排。”
乔弗里心情大好，心想伊德加虽然重视马西尼萨，但是自己的地位并没有受到冲击。
马西尼萨则面无表情，直接应下。
“马西尼萨你先回去吧，乔弗里，我要发一封信给皮埃尔院长。”
伊德加为了造纸坊这件事鞍前马后这么久，现在终于要收获第一批果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