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今北国入犯，天寒地冻，粮草不足，形势危急，众爱卿有何计策？”他看着父皇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他知道此事严重，刻不容缓，否则他这样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怎会被诏到朝堂论事。无人回答，气氛像是凝固了般。“沈卿，苏家可答应借些粮草，填充国库。”“回皇上，苏家现在忙于接济难民，无盈余粮草献出。”“这可是好。”“臣有一计，”他看见他敬重的沈尚书上前一步，“和亲！”“唉，也只能如此了。”他看见父皇叹了口气，脸上却无半点波澜，“宣长公主，明日和亲，由皇商顾卿陪同前往。”“臣遵旨。”他的天塌了。“父皇，父皇，求你莫要送走阿姐，求你了。”他如同被遗弃的孩童瘫坐在大殿上放声大哭，父皇你这般狠心，送走阿姐连眼都不眨一下，还是说，我们都是你的棋子，无用便弃？用不着我们时，让我们在皇宫的最深处腐朽，需要我们时，便拿我们当筹码。沈尚书，从前你为我和阿姐解围，难道是为了今日活生生地夺走阿姐，让我肠断肝裂吗？他突然明白，这所谓的皇恩浩荡、解围之恩，不过是权利举手之劳地施舍罢了。总有一天，所爱的，不过是他们再一次举手之劳的牺牲品。

冬日的天，他站在城门，看着火红的阿姐上了马车。“阿沙，照顾好自己。”“阿姐，”他扯下皇子的玉佩递给阿姐，“等我。”“嗯。”

可是，阿姐，你记住了我，却等不了我。我看见你的手里紧攥的玉佩随着你灵柩被运了回来。“长公主染了风寒，不多久便病故了。不过，北国对我们献上的珠宝甚是满意。”“那便好。”原来阿姐的死在他们嘴里竟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原来阿姐都比不过那一车的金银珠宝，为什么，为什么我视为珍宝的阿姐在你们眼里一文不值？是我太没用了吗？阿姐，我多少次在梦中见到你的愁容，听到你咳血的喘息，闻到你花般的气息影遁在这北国的风雪中。苏家，你逼走阿姐；父皇，你抛弃阿姐；沈家，你送走阿姐；顾家，你害死阿姐，我要让你们血债血还！而现在卑微的我连个亲王都不够格，但阿姐，你要等着。

有一天，人们发现这不受宠的二皇子安分了许多，一天到晚在皇苑的藏经阁中。又有一天，人们发现二皇子的身影变得和蔼可亲。再有一天，人们发现二皇子的身影屡屡出现在朝廷上。封铧三十二年，二皇子献计制服敌国。封铧三十三年，二皇子出资救济灾民。封铧三十四年，大皇子与四皇子连续暴病而亡。封铧三十五年三皇子以弑君罪被贬为平民。封铧三十六年，老皇帝退位，二皇子继位，沿袭年号，接受真龙护印。阿姐，你看到了吗？我在变强，现在有了龙印，谁都伤害不了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