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陛下，臣最近查出沈家尚有一女在世。”“沈丹吧。这女子我倒是见过一回。”“陛下为何不早告知臣，让臣斩草除根。”“留着吧。她母族是京城的苏家，以后也方便我安罪名。纵使她发现了我的计划，一个孤女，又能翻出什么蛾子？你日日留神她的动向便可。”“是。臣退下。”

“来人，备车!朕要去皇陵。”他龙袖一摆。“命人备些梅花烙。”“是。”他坐在四平八稳的马车中，看着沿途的江山，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是啊，当他下车上前的那一刻，那多想对眼前的人说那句千古帝王许下的诺言“你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可是那挚爱的一切如今不过是这石陵中残败的躯壳。阿姐，我来看你了。你看，这封铧王朝，皆是我为你打下的。阿姐？阿姐！你在听我说吗？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封铧十年，皇宫百凤齐鸣，月姬诞下长公主封珠华，册封月妃。

封铧十四年，皇宫紫星照耀，月妃诞下一名皇子，取名封曼沙。“长公主，长公主，你有弟弟了。”“嘻，我有弟弟了。”四岁的长公主抱着弟弟。

封铧十六年，月妃病重。“阿华，照顾好你弟弟。”“娘，娘！”六岁的长公主抱着尸骨未寒的娘，一旁的阿沙，只是被吵醒后的大哭。月妃病逝，那一夜，哭声回荡在月妃的寝宫，可皇上却不知在哪里春宵日暖。

在他的记忆中，阿姐是唯一会疼他的人。“阿姐，大皇子抢了我的木剑。”“我帮你夺回来。”“阿姐，三皇子毁了我的字帖。”“我带你去太傅处讲清。”“阿姐，四皇子打我。”“乖，不哭，等你长大了就打回去。”“阿姐……”太多的阿姐了。没人会懂在这若大皇宫中，失去母亲的庇护是何等的可悲。尽管户部沈尚书偶尔会为这对苦命的姐弟解围，但那高高在上的天子的目光是永远不会落在你的脸上的。可是，他有阿姐，就比他大四岁，却撑起了他的整片天空。他时常想，日子这般过去也好，只要有阿姐在，就算生生世世困在这残酷的金色牢笼中，也不寂寞了。可他的期冀结束在那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