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苏醒
楚河眼里的明悟之色愈发明亮,他隐隐触碰了专属于化神期的意境。
莫非这就是为何化神期能够取回本命魂魄,让自身圆满的原因?
楚河按捺下杂念,如今受天罚,第一元婴被秩序神链封困,只能靠时间慢慢消磨,就算明悟一丝意境又如何。
他的心境终究是不够圆满,洁癖执念太深,不将这处弱点消除,他终生将止步元婴圆满。
楚河叹了口气,堂堂元婴大修,竟落到如今这副田地,简直一言难尽。
“不该如此,否则心魔该滋生了…”
楚河扫除负面情绪,重新振作。
他才四百八十四岁,还有数百年寿元,一切都来得及。
在此之前,先定个小目标,破除天罚封困,再将修为恢复到元婴期,随后提升至圆满的同时领悟意境。
“三个蠢货,洗干净脖子等着,本座必将万妖门,散修联盟一一灭门!”
楚河眼眸逐渐坚定,沧浪大陆地大物博,就算那三个蠢货将小镜秘密散播出去,他也能从容应对。
本世界战力巅峰便是化神圆满,只要他苟住发育,迟早能找回场子!
……
葬仙星·楚家老宅。
楚雄乐呵呵盯着宝贝孙儿的纯净大眼。
期待着他能带给自己好运的答案。
一下…两下…三下……
第二元婴连续眨了三下眼睛。
楚雄心头大定,旋即大手一挥,将宝贝孙儿取名为楚河,孙女则叫楚卿卿。
世事似乎随着孙子孙女的降生而发生改变,他的内心深处坚信后代将给这个世界留下浓厚的一笔。
否则,这一切也过于巧合了。
三人组眼瞅着楚雄神色的变化,却没人敢上前劝说。
殊不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通过血色小镜,无形中影响着众人思维。
本尊利用神魂之力幻化出幻象,给了楚雄希冀看见的结果。
实际上,胎中谜都没能破除的第二元婴,只是本能觉得眼前的老东西在跟他玩,被逗得咧嘴直笑,从始至终只眨了一次眼。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六年过去了。
已是半大孩童的楚河躺在宽大舒坦的床榻上沉眠。
今夜,他又一次做梦了。
或者说,六年来,自打他记事起,每夜必将陷入梦魇。
梦中的他,是成年后的他,宗门一把手,飞天遁地,仿佛无所不能般…
此时,楚河小脸上沁满冷汗,一只手无意识攥紧床单,口中直呼阴魂不散的家伙。
突然间,楚河猛地坐直身体,眼中似有万千画面一闪而过。
他突然扭头大喊:“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
随即,小脸皱在一块,抱着头痛呼。
许久之后,寂静无声的房间内,发出‘嘀嗒、嘀嗒’声响。
豆大冷汗顺着楚河的下巴滑落,落在地面上。
此时,房门被打开。
一头柔顺秀发的小家伙探头探脑憨态可掬地注视着黑暗中,坐在床沿的哥哥。
家里的隔音效果极好,若非楚卿卿住在隔壁,定然听不到响动。
“哥哥…哥哥…你又做噩梦了吗?”
楚卿卿蹑手蹑脚靠近,伸手抓住楚河的手,努力踮起脚,将楚河的脑袋放入怀里。
她记得,每次哥哥做噩梦,妈妈都是这样抱着哥哥,哄着他重新入睡的。
她希望自己也能带给哥哥心安。
可下一瞬,楚河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阴冷得吓人。
楚卿卿被吓到了,‘噔噔’后退数步。
“哥…哥哥…卿卿怕…卿卿怕哥哥……”
“哇…妈妈…哥哥好可怕……”
没关的房门将声音扩散,很快有急促的脚步声赶来。
灯光亮起,秦丽跪坐在地上抱住哭泣的女儿,不断抚摸女儿的后背安抚,同时将目光看向儿子。
她明白了,楚卿卿为何会嚎啕大哭的原因。
楚河此时的眼神很冷漠,那是一种看待她们母女如蝼蚁的眼神,不复往日温和。
“去将老爷子还有老爷请来!”
“是,夫人!”
……
楚家郊外庄园·正厅灯火辉煌,明亮的灯光仿似要彻底扫除所有阴霾。
“爸,您的宝贝孙子他就这么坐着有个把小时了,眼睛都没眨过,该不会出大问题吧?”
“慌慌张张的算什么大男人!”楚雄不满地教训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楚萧何单手叉腰挠头,他还是六年前的他,在老爷子面前,总被骂不像个男子汉。
可只有他晓得,他希望父亲一直健在,他永远能像个孩子一样。
犯了错,不会选择的时候,能永远有个依靠,那是孩子对父亲的依赖。
只要父亲在,他永远不想当那根顶梁柱!
楚雄老眼深邃,盯着楚河直视。
自家孙儿出生至今无祸无灾,一直平安顺遂…没承想是憋了个大招,这会放出来了。
楚家儿郎代代单传,成年礼前每逢周岁必有生死劫,并且还伴随着各类小劫数,例如血光之灾不断等。
到了这一代,一切都出了变数。
正当楚雄回过神之际,楚河不知何时已赤脚立在他跟前,只见其语气平淡说道:“你快死了。”
楚雄微微一愣,下意识回应:“还剩多久时间?”
楚河眼神淡漠:“半年后…”
楚萧何呆愣当场,总觉着此时的气氛不适合他插入,低头看了眼怀抱楚卿卿的秦丽,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楚雄终于回过心神,微微一笑,十分坦然:“乖孙这么说,是爷爷有得救对吗?”
楚河神色依旧淡漠,轻吐出声:“容我想想…”
话落,楚河转身离开宽敞大厅。
楚萧何在儿子离开后,忍不住轻呼道:“爸…要不我去把这小子吊起来抽一顿,胡言乱语简直没教养!”
楚雄轻飘飘斜睨了一眼:“有种刚才就当乖孙的面讲,这会装什么大尾巴狼!”
楚萧何尴尬得摸了摸后脑勺,一时语塞…方才那气氛,他有种一旦随意插话,就会被亲儿子抽一顿的既视感。
“行了,都去睡吧,乖孙的事老夫再想想办法。”
楚雄发话了,没人敢反驳,一家三口悻悻然离去。
灯火通明的敞亮大厅里,楚雄点燃多年未曾触碰的香烟,一口接一口沉默抽着。
乖孙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准确点描述应该是原有的人格苏醒后,替代了这六年来稚嫩的人格……
楚雄愈发沉默,事情似乎朝着不可掌控的方向越发偏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