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探望

早上李峰刚刚准备训练的时候就听到门口有军卒前来汇报：“李屯长，军营外有人想要见你”。

李峰快速的走到门外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憨厚汉子出现在门口，看到李峰出来便朝他挥挥手。

“表哥，你怎么来了！”李峰问道。

“你父亲说你来咸阳所以特意叫我来看看你，顺便和你吃个饭！”

“我这就和他们打个招呼！”

在军营中屯长比普通士兵拥有更大的权利，一个月大概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而这也就算是提前休假了。

李峰的表哥姓秦名度，原本是在家中务农，现在咸阳城附近炼盐，几年的时间不见整个人已经变的格外的苍老。

“表哥，现在收入怎么样？”

“勉强够养家糊口的”，秦度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容。

在秦国粟米的产量较为稀少，最初兴盛的便是制盐，只是从卫鞅变法之后就开始将盐铁买卖收归国有，秦律规定严格禁止私人的盐铁买卖，一旦被发现就是杀头的重罪！只是其中的利润较高，仍然有人为了利益而不惜铤而走险。

“在秦国普通百姓购买盐的话一般是三十文一斗，而寻常百姓购买盐也是有很严格的限制，郡县则是委派专员看管，普通人家买盐一年最多能购买两斗，若是人口多的话最多是能购买三斗，否则一经查获就会下大狱，而负责此事的官员也会承认连带责任！”

“正好今天有时间便带你去制盐的盐场去看看”，秦度先是和李峰在路边吃了一顿面条然后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制盐的场地在咸阳的郊区，两人走了半个时辰便到达。

在咸阳能够提供盐水制作的矿井并不算太多，而一般制盐土屋就在盐沼的旁边。

李峰跟随在秦度的身后，不多时只见一座大大小小的井田出现在面前，这便是最早期的盐田，这座盐田的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历史却有上百年，只见这里盐田的正中央赫然树立着两座宽五米，深几十米的盐井，在盐井旁边便是几座小的循环池和净化池，只见净化池上漂浮着一些青苔一样的东西。

“盐碱水并非一般的井水，每过一段的时间井下朝会堵塞导致取盐困难，所以需要定期清理”。

李峰小心翼翼的推开制盐的土屋，首印入眼帘的是几个大的陶制水缸，这里面都是用来存放盐碱水，屋子的中央是十多口石锅，旁边还有一些简单的过滤器和燃烧的木炭，最里面便是通风室，这间房子的通风和采光都比较好，在通风室的最里面便是一间很小的休息室，里面有两张土炕，平日工人们不忙的时候便可以到这里休息一下。

和秦度交流了一会儿李峰已经知道了盐的基本制作过程，从盐井中取出盐水来先是用木炭对杂物进行过滤，接下来用锅将盐水煮沸，最后再添加一些草木灰使盐沉淀下去，这便是制作的全过程。

白色的盐被提炼出来均匀的放在通风房石板上摊开，因为制作工艺有限，所以制作出来的盐都是一些粗盐，今日制作的盐只等待晾干后运输出去便可以了。

“这样一个作坊产量多少？”李峰问道。

“每天约几十担左右，有时忙碌的话要多些”，秦度回答道：“这里盐碱的咸度有时候不一样，所以每日的出盐量也不尽相同”。

“今夜制作最后一批盐”，秦度说着担上双桶带着李峰去盐井边取水。

皎洁的月光之下两人配合默契，一趟一趟直到把满屋的大锅全部装满才停下来歇息一下，李峰擦了擦头上汗水，继续进行下一步操作。

秦度已经土屋中点燃柴火，几十口陶锅同时运作，过滤和蒸发几乎是一气呵成，随着时间的流逝陶锅底部已经出现了白色的结晶体，随着炉灶中火力不断的加强而这种白色的结晶体也是越来越多，几个时辰过后之间锅底已经有了厚厚的粗盐。

“这里每天都要派人守夜，食盐如此宝贵，主要是怕人趁不注意来这里盗窃，今个儿就在这里住上一宿，说着便从旁边的木柜里拿出一新的麻被递给李峰铺在土炕上。

秦度平日里生活简朴，身上的麻衣都打着补丁，自己在这里住一宿倒是舍得拿出新的麻被定然是将李峰当作重要人物看待。

说着拿出烧鸡给李峰分食，一会儿的功夫一只烧鸡就被吃的干干净净”。

“这里的条件不比家里，也只好凑活一下”，简单的洗漱一下坐在床上，一种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想起小时候在云梦乡生活总是追着娘亲打闹的日子，美好的记忆总是让人留念和回忆。

只是人终究是会长大的，而以后也会面临愈来愈多的挑战，无论遇到多少挫折总是要积极面对。

虽然是土炕倒是睡的踏实，整个人正睡的迷糊只见之间隐约看到几个黑影一闪而过，不好的念头在他心中顿时浮现，这几个鬼鬼祟祟身影好像是来偷盐的，想到此处他整个人瞬间就清醒过来，小心的较将秦度叫醒。

“小心，这些人都有兵刃，若不小心被其所伤就得不偿失”，秦度连忙将旁边的一根木棍递给他，然后趁机躲在门口。

只听得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为首的瘦子正蹑手蹑脚的走进门去，探头探脑之间只见秦度快速的将木棍对着瘦子当头劈下，只听见瘦子大喊一声，居然当场昏厥过去。

而胖子一看势头不对快速的向外狂奔。

“你还逃！”李峰大喊一声，倒是把那个胖子吓的愣在原地，口里止不住的求饶。

此时秦度也已经将清醒半分的瘦子押了过来，只见那胖子继续说道：“大哥，若是放了我在下口袋里还有几百钱就当是作孝敬了！”

李峰接过秦度手中的绳子将胖子绑缚起来，作为大秦有爵位之人又怎么能知法犯法。

秦度点燃火把快速的朝前挥舞着，不一会的功夫几个附近村民便在里长的带领下闻声赶来，众人将两个盗贼绑缚好押解回县里接受审判。

“今夜多亏你了”，秦度感激道。

只是几天的功夫审判的结果就从渭城县里传递而来，从上造的嘴里听说县令大人对这件事格外的重视，而两人也被发配边疆。

依照秦律若是缉捕盗贼由本县赏赐肉干十条，赏钱三百文，最后通报乡里免除部分的傜役，在秦国一向是赏罚分明，若是积累的功勋多，就连不识数的白丁也有机会获得爵位。

李峰只见盐池地头皆是有面上刺字的奴隶，自从《垦草令》发布后这些奴隶和刑徒也会被分配土地，若是耕种积极的话会减轻刑罚或者傜役。

“原本咱们这里的几个贵族子弟仗着家里有点钱也是公然抗拒官府以至于被剥夺了爵位，这几年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秦度说道。

在秦国商人不能继续买卖粮食，而百姓不能买粮食，而地里的收成也是存储过后交给国家统一用作战时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