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入咸阳
李峰在函谷关里逛一圈,买了一件素黄麻衣,秦国纺织业并不算发达,一般丝绸衣物皆是依赖于邯郸和新郑等地的外贸,价格极昂贵,所以这种麻布织成的衣服很受当地百姓欢迎。
“小哥去哪里,可要坐车?”看到李峰从店铺里出来一旁贩菜老伯问道。
“到咸阳要多少文?”李峰试探着问道。
贩菜老伯看到他有点犹豫不决的样子又连忙补充:“一共就收你十文钱,反正也是顺路,就算是个辛苦费”。
如此物美价廉,李峰毫不犹豫答应跳上马车,按照秦简上显示函谷关到咸阳城约有百里路程,若是乘坐马车会大大减少时间,大概只是用一天的时间便可到。
一路的车马颠簸终于来到咸阳城下,这里的检查要比函谷关简单的多,李峰从小在云梦乡长大,对于他来说咸阳是一座无比大的城市,只见咸阳城里人流来往不息,在几座装饰豪华的房屋门前还停着几辆精致的马车,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专属,越往前走便是一些繁华的街道,虽然街道两边大多数都是土屋但是要比云梦乡装饰要精美许多,秦人好武,在道路两旁甚至有专门进行角抵的场所。
赶路一天肚子里早就饿的咕咕直叫,路边皆是大的酒肆,李峰现在囊中羞涩,只能寻找那些便宜的地方,走不出几里路便看到一座简易的茶楼,茶楼的面前挂着一个无比硕大的酒葫芦,店面虽然简陋依旧是人来人往,李峰走了进去寻找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然后简单的点了一碗面条和两个烧饼。
来到这里的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边喝着茶唠嗑,而人群中也不时的发出阵阵笑声。
“在上次准备攻打齐国之后,齐国愿意割让几郡求和,我朝使者出尽了风头”,一个瘦高个的老头点评道。
“我出来指证一点,齐国求和只是委屈求全之计,怕是后面要有大动作”。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齐刷刷的看向李峰身后那人,此人正是前几日刚刚遇到的张仪。
“张兄弟,你怎么在这里?”李峰连忙上前打招呼,张仪挪开一把椅子让李峰坐下:“适才在下并未看到李兄弟,实在是失礼了”。
“我知道兄弟是要寻鬼谷先生拜师学艺,只是鬼谷先生踪迹难寻,就算是到现在也未曾有人知道其下落,此去怕是要历经一番磨难”,李峰小心的提醒道。
“兄弟提醒的对,只是男子汉大丈夫若是不建功立业,一味的享受偏安之服岂不是有愧于生之父母”,张仪说着举起茶碗继续说道:“你我今日相遇便是有缘,将来不知道要何日何月才能再见到,临别之际就以茶代酒吧!”
李峰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目送张仪起身离开,待到他走后茶馆又恢复了热闹,那个瘦高个老头刚才说话被张仪打断心中有些不快,便继续爆料:“你们听说了嘛上次齐国的平原君赵胜来访我朝就出现了刺杀的事情,不知道这件事后面要怎么处理,只知道当时秦王大怒,已经召集大臣紧急召开会议,怕是不久之后就会伐齐了”。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旁边一个胖子问道。
“那是自然,你猜老朽上次去咸西遇到了谁?”
“谁?”
茶馆里的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等了半天才听到老头缓缓的说:“自然是章邯,那时候我在路边,听说他抓到了一个齐国的什么探子。”
“探子?”胖子将头凑过去:“既然你看到了那探子,那他说什么话没有?”
“那是自然,只是他们说的乃是军事机密,又岂是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能够得知的”,瘦高老头故作神秘的说道。
老头的话音刚落茶馆里顿时传来一阵笑声:“老头,你就吹吧,我们还不知道你!”
“老夫可不是在吹牛!”听到众人大笑老头面色涨红:“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
难怪进函谷关的时候被盘查了半天,原来和这有很大的关系,李峰在心中暗自思索,不管暗探的事情是否属实但是至少平原君来访属于事实。
将肚子填饱,出了茶楼在街上闲逛了小半天,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个差事赚点钱。
在变法之后城里到处都是招聘贤才,不远处的城墙上便是有告示,李峰快速的在榜单上扫描了一圈,那木牌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骁骑都尉,狱卒,验尸官还有捕吏等。
像骁骑都尉这样的官职确实是遥不可攀,秦朝主要还是以官官推荐为主,没有那种封侯拜相的实力还是不适合去做这样的位置,还要找个务实的职位。
“小兄弟在这里看了半天可有合适的?”负责招聘的胖子官员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些职位可有要求?”李峰问道。
“要求自然是有一些,比如这狱卒就是要对秦律很熟悉,而且要求必须是秦国人,之前也允许他国到这里担任职位,不过变法之后限制只有本国人才能担任,而捕吏的要求就会低一些,还有那马厩官就是一个闲职位,各国之人都能够担任”。
“就这捕吏一职吧!”李峰看了半天最后确定下来。
“不知道小兄弟可进过私塾,有些岗位需得识字”?胖子官员问道。
“在云梦乡读过两年”,李峰回答说。
“那自然是没有问题了”。
“在下姓陈名百里,你叫我百里就好了”,胖子微笑说:“我这就带小兄弟去”。
行不过几里路,前面的道路慢慢的变得开阔起来,目光所及的地方便是秦国的‘市’,这是当时主要卖衣服和陶器的地方,而陶器大多数都是家用土窑烧制而成,这些陶器虽然不是很美观但是好在结实耐用,除了一些有爵位的人普通的百姓大多数都是用些陶器烧火做饭。
从热闹的集市穿行而过,只见在最中央有一座很古朴的建筑,建筑旁边有两棵大的柳树环绕,柳树旁边便是两尊用青铜一体浇筑而成的狮子,这就是秦国的县衙。
“我带你去县衙看看吧!”陈百里一边在前面引路,看见他的官员都和他打声招呼,显然他在县衙里的人缘还是颇高。
“老陈,你又收徒弟了呀!”两人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穿着如同儒生模样上了年纪人,虽然体型瘦削但是双目却是囧囧有神,正是这里的师爷。
“哪里的话,这小兄弟来找份差事”,陈百里笑着说。
“前几天陈家庄的那起命案辛苦你了!”师爷说道。
“都是份内之事,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有时间喝酒去”。
两人说话的空隙李峰小心的观察着周围,只见前面空着的场地中央站着几个赤膊差役,在面前放着几块巨大的石头,怕是有不下百斤,现正值战乱,加之秦地尚武,一般人都有武艺在身,这些差役们平日里除了办案,闲来无事便是在举石为乐,而比赛的规则也是以饮酒为标准,一般能顺利举起一百斤巨石的赏酒一觚,一百五十斤者可得酒两觚,以此类推,而举石重量最高者还能得到一些特殊的奖赏,而看现场的火热局势怕不是已经到了四百来斤的地步。
“不知道小兄弟来应聘何种岗位”,师爷问道。
“便是衙役一职”,李峰回答说。
“你可熟悉秦律?”师爷问道。
李峰点点头,秦朝的律法在他心中早就背诵的滚瓜烂熟。
“只是不知道小兄弟对本朝的律法制度了解多少?”
在李峰的脑海里只记得秦朝经过变法后废除了世卿世禄制,颁布了按照军工大小分配的二十等爵制度,废井田开阡陌,然后实行什伍连坐制度,还有就是《垦草令》。
“大概就这么多”,李峰将自己所学的所有秦律知识几乎一股脑说了出来,紧接着就看到一旁的陈百里和师爷满意的点点头。
“小兄弟可参加过徭役?”师爷继续问道。
“还没有”,李峰摇摇头。
“真是可惜,秦律规定若是要成正式的衙役必须要经过一个月的更卒训练,不过也无妨,有时间再去便是,这里缺少熟知秦律的衙役,便做个见习衙役吧,若是更卒过后便能够加官晋爵”,师爷微笑着说。
虽然只是见习,但是好歹有了爵位,在秦国普通白丁和有爵位的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刚进咸阳就能够得到这份工作让他顿感兴奋。
“在大秦普通衙役的工资是每月三百钱,这只是基本工资,若是遇到寻案或者什么重大的集会还有更大的奖赏”,待师爷走后陈百里继续说。
“这么多!”李峰听到陈百里的话不由得吃了一惊,之前他在云梦乡种地每年才不到一百钱,而这个岗位或许相当于现代社会的公务员。
“那可不是”,陈百里自豪的说道:“这也就是咱们大秦,你去魏国看看,军营里待遇最好的魏武卒每年才五百钱左右,更不要说是差役和普通百姓了”。
“咸阳这几日发生命案引得上面格外重视,所以急招有经验的衙役,组织了大量人手,估计明天就要勘察命案现场,到时候怕是县里的衙役都要去”。
“那我也要去?”李峰问道。
“那是自然”,陈百里点点头:“住的地方都会给你安排好的,出了县衙向西几分钟就到了”。
在确定好职位后,李峰在陈百里的带领下来到住的地方,一座和四合院相似的院子,推开院子大门里面便是一座座单独的土制房屋,有的房顶还在冒着炊烟,显然是有人在做饭,最左边第三间就是他的房子,房子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和一个烧饭的土制灶台,里屋靠窗的地方种着几盆花草,花草已经枯萎了,显然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
“今天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明天再去县衙,住的地方虽然有些寒酸但做饭是没有问题的,这附近有街道,若是缺什么生活用品的话自己去买就是了”,陈百里交代完便转身离开。
一会的功夫李峰便去街道上买来棉被和一些烧菜用的生活用品,洗完澡后便躺在床上休息,这段时间的奔波到现在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这一夜基本上是熟睡,第二天天刚刚放亮的时候他便早早起来来到县衙,县衙大门敞开,因为时间尚早所以官吏还未曾到达,院子中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下人。
李峰走进公堂里,公堂虽然位置不大却极具威严,只见最前面一张黄花木做成的桌薄上放着各种账簿和令牌,桌后一张椅子正是县太爷的位置,椅子旁边竖立着刀枪剑戟和一把锋利的铁戈,这边是秦国官吏皆熟悉的五兵,两侧便是是班头和各个捕快所站立的地方。
李峰在云梦乡曾经听人说过这里的县太爷叫做‘喜’,此人在秦国以清正而闻名,这些年经过他断过的案件大多数脉络清晰,判罚也是严格的尊崇秦律,所以很受当地百姓爱戴,想到这里更是心生了几分期待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