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契机

接下来的几天，韦恩留意到贝尔都没有出现在镇上，似乎是一直躲在家里，对于一个偏僻的小镇来说，财税官连续消失数天，必然会引发关注和流言。况且，前几日下午，贝尔家中的一声爆炸，可是把周围的居民都吓了一跳。

镇上开始流传贝尔坏事做尽，被自然女神降下神罚，但为何女神偏偏炸了他家厕所，就让人很是费解，只能猜测，兴许是治安官庇护，导致女神炸偏了。也有传言说女神炸厕所是降下了诅咒，贝尔已经得了重病，即将不治身亡。当提坎把这个八卦告诉韦恩，他不禁撇撇嘴，只能说诺尔镇真的太无聊了，没有外来人，居民们只能从日常的琐碎中努力挖掘一些乐子。

他认为，贝尔只是被恶心到了，需要躲几天，也不排除他正在家里谋划怎么挖出幕后黑手，作为一个黑心的财税官和高利贷主，韦恩不相信他能大度的将这个亏忍了。当然，韦恩并不担心贝尔能找出他，毕竟他在镇上的形象一向良好，人们对他的评价只有两种，傻子或者乖巧的傻子。没有人会怀疑到一个傻子头上，即使是再调皮的孩子，也没几个有能力在五岁的时候去谋划炸屎，又不是人人都有黄旭东的天赋。

相比起他，提坎反而更有可能被怀疑，而且这家伙的脑子不行，容易说漏嘴，韦恩事后和他进行了多次模拟审讯，将两人的不在场证明串联，确保论述一致，万一事发，至少要让提坎能撑过第一轮，从而为自己赢得翻盘的可能。

虽然韦恩觉得自己目前尚能掌控住诺尔镇的局面，但小镇的偏僻和封闭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他的下一步计划需要一个契机，但什么时候能够等到，他也没有把握，然而留给计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四月底的一个清晨，韦恩一反常态的早早起床，以至希尔维女士有些惊讶的不知所措：“韦恩，早餐还没准备好，要不你再回去睡会？”

“不用了，妈妈，我睡的很好，现在已经醒了。”韦恩昨夜睡的并不好，前一天，他听闻了贝尔重新出现在了镇财税所，大家本以为他在家呆了这么久会有些异常反应，但令人惊讶的是，他十分温和的向大家问候早安，让人甚至怀疑这还是那个厉色刻薄的财税官吗。

越是看似平静的反应，韦恩越是担忧，受了这么大的羞辱却能不动声色，他觉得贝尔必然在背后谋划着什么，就像阴影下的毒蛇，在攻击之前先要积蓄威势，一旦发动必然是雷霆一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的住贝尔的后手，但时间的紧迫性已经十分明显。

辗转了一夜，韦恩决定要加快计划的节奏，当务之急是先要寻到契机。

但契机在哪，他依然毫无头绪，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灵感，就像眼中的飞蚊，越是想看清就越是无处捕捉。他觉得既然契机不可强求，至少先把准备工作的进度加快，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实验室。

他径直走过旺财，毫不在意的踩乱了地上的纱线，丝毫没有停歇，拿起笔记本，去了圈养食草鼠的地方，食草鼠较上次来数量又增长不少，韦恩逐一观察，记录下各组的情况。

“这组状态良好，看来上次的药剂没有包含毒素。”

“这一窝数量不少啊，果然能生。”

“。。。”

“等下，这数量好像有点不对啊。”韦恩猛然低头看向眼前的这一窝，“距离上次记录数量，中间应该只隔了一个繁殖周期，为什么会多出这么多，难道说。。。”

韦恩把油灯放在身旁，开始快速翻动笔记本，“对照组三和其余两组药剂成分上无明显区别，三个对照组使用的植物都是以往有过尝试记录的，唯一不同的只有这一株，野草113号！”

韦恩提起油灯，跑回实验室，在角落里开始不停翻找，“找到了，就是这个！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次了！”

他意识到这次不一样，无形中有一种感觉，他觉得他快抓住契机了，至少已经看到了方向。

“。。。上次实验经过十五分钟观察并无异常行为产生，初步怀疑是药剂浓度不够，这次分别采用5倍，15倍，30倍剂量进行尝试。。。”韦恩装若疯狂，开始自言自语，但手上的动作不见丝毫混乱，干草在他手下不断被碾碎，倒入坩埚中，没有天平和砝码，剂量大小只能全凭感觉，但不重要，时间紧迫，进度优先。

韦恩制备好不同份量的甘草粉末，准备开始进行提炼，这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韦恩抬头看去，脚步声越来越近，但突然却消失了。

“提坎，是我，进来，不用躲了。”

“好吧，吓我一跳，我看到门口的沙线乱了，还以为是陌生人闯进来了。”

提坎神色慌张的走进来，手里提着砍刀。

“少废话，快来帮忙，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什么东西，是和上次那个胡椒粉差不多的东西吗？那个太好吃了。”

韦恩强忍着把坩埚塞他嘴里的冲动：“闭嘴，帮我把另外两份药粉加水，放在火上加热，快！”

提坎见韦恩罕见的没有和他斗嘴，意识到这次可能确实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上一次韦恩找到一株剧毒植物都没有这般严肃。

提坎识趣的闭上嘴，坐下来开始帮韦恩打下手。

……

“好了，差不多了，把你那份药剂装瓶子里，走吧。”

韦恩等不及药剂完全冷却，急不可耐的走向鼠圈。

“把药剂给我，你把这三窝食草鼠都留下一公一母，其余的都放在单独的一窝里。”

韦恩把药剂按照公母公的顺序依次喂给三组食草鼠。蹲下来，静静的看着它们，一动不动。

提坎眼见韦恩又陷入了奇怪的状态，不敢说话，连呼吸声都放缓了许多，默默的蹲在韦恩身后，看看韦恩，又看看鼠圈，又看看韦恩，又看看鼠圈。

他无法理解，觉得自己好蠢，完全跟不上韦恩的想法。

……

“三百一十四，三百一十五，三百一十六，”韦恩看着眼前的实验物，内心焦灼，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反应，难道我猜错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也许是记错了上次的繁殖周期，也许刚刚的数量根本没那么多，是坑道中太暗了，自己产生的错觉。

“韦恩，你快看，它们怎么了？”提坎诧异的惊呼声把韦恩从自我否定的漩涡中拉回，眼前的三窝食草鼠有两窝发生争斗，恰是刚才公鼠被喂了药剂的两组，两只公鼠开始疯狂的扑向圈里的雌鼠，试图爬到雌鼠的背上，而雌鼠对此表示十分抗拒，她们认为没到日子，还不是时候，但公鼠完全不理会她们的叫声，在雌鼠身后疯狂的试探，以至于雌鼠最后忍无可忍，开始对着公鼠又抓又咬，即便是这样，公鼠依然毫不放弃，最终雌鼠放弃了，认命了，心如死灰的趴着忍受了屈辱的五秒钟。

但谁知五秒钟后，公鼠刚下来，毫无停歇的，公鼠又开始试图骑到她背上，这次雌鼠惊讶的回头，对着公鼠不停吱吱叫，公鼠依然毫不理睬，趴在对方背上又开始了五秒钟的冲刺，就这样，一轮又一轮，直到韦恩心里数到了三千，他觉得可以了，没有必要再数下去了，前世的理论研究表明，但凡超过半小时，这事就会从享受变为折磨，毕竟，人体内就这么多水。。。

“。。。韦恩，它们在做什么？”提坎看了足足一个小时的动物世界，他觉得好奇怪，这是什么动作，为什么一直不停重复，是可以增强体质吗。

“。。。”完了，韦恩忘了自己还带着一个儿童，这下怎么办，一个不好，解释不清就是教唆青少年犯罪，他沉默了许久，在心中几番易稿，努力委婉的解释道：“额。。。这是一种由药物引起的心率升高，血压上升，心肺功能及身体机能的临时扩张，让食草鼠短时间内释放出大量的能量，进行短时间强而有力的攻击，嗯。。。大概就是这样。。。”

韦恩抹了抹额头的汗，觉得自己成功的糊弄过去了。

“那我能吃吗，我也想有这样的力量。”

“。。。。。。”韦恩额头的汗又下来了，他感觉自己后背都有点湿，坑道中的风吹的他有些瑟瑟发抖，“你不行，这药效太猛，只适合重伤的人用来发起最后的反击，记住，你绝对不能吃。”

“好吧”提坎觉得韦恩没有和他说实话，他倒不是觉得韦恩小气，只是每次韦恩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事后发现，都是在忽悠他。

“好了，回去吧，实验差不多结束了，把这两只食草鼠拿到外面埋了吧。”韦恩看着两只公鼠无力的倒在地上，嘴角开始吐出白沫，觉得没有啥抢救的必要了，算了，厚葬吧，也算它们为异世界的科学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未来的男性同胞们会永远铭记这两只公鼠的，它们为男性的福音牺牲了自己，阿门。。。

韦恩一边往回走，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这次实验的细节，“雄性成年食草鼠的体重在10千克左右，目标体重预计100千克，按照标准倍率，需要制备最高300倍浓度的药剂。。。哎，肉眼可见的是个大工程啊。。。”

韦恩一想到要做这么高浓度的药剂就觉得头疼，提纯，浓缩，处处都很费事，更关键的是如何尽量净化和去除杂质，还好这种植物本身没有什么异味，对了，是不是该起个名字呢。

“就叫迷情剂吧！”韦恩点点头，觉得自己这个名字起的非常贴切，“骚瑞啦，罗琳阿姨~”

……

一直到三月悬空，韦恩和提坎才相互搀扶着从坑道中走出来，韦恩颤抖着双腿，整个人几乎挂在提坎的身上，“真的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我感觉自己已经被榨干了，再干下去我就要猝死了。”韦恩觉得自己前世996都没有这么拼过，本以为穿越到异界可以躺平摆烂，没想到年仅五岁就面临猝死的风险，前世好歹撑到了30岁，这次更离谱，连个团队都没有，想pua都找不到目标，最后只能pua自己。

算了算了，谁让自己命苦呢，韦恩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提坎把韦恩先送回家，将他交给了罗萨夫妇，道了声晚安，转身回自己家去，与韦恩家温柔的问候有所不同的是，提坎家迎接他的是父亲愤怒的咆哮和虎虎生风的棍棒。

罗萨看着自己儿子一脸虚脱的样子，欲言又止，虽然他知道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干不出什么坏事，但对于自己儿子的腹黑，他还是有些认知的，但转念又觉得，这样怀疑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韦恩，下个月，镇上会有一场集市，所有的居民都会参加，也许还会有不少外来的商人，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罗萨觉得自己有义务加强对儿子的管教，决定以后要多把他带在身边，避免一时不慎，误入歧途。

原本虚弱不堪，又饿又困的韦恩已经有点睁不开眼了，听到父亲的话，霎时，双目圆睁，眼中透着光芒，他意识到他的契机来了，计划中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填上了！

“不，父亲，我就不去了，我和提坎约好了，下月要去后山探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