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四公里外的子弹
纽约市，布鲁克林郊区殡仪馆。
在塞给工作人员一叠美金后，他们便没有记录马库斯的任何信息，干脆利落的把他送进了火化炉。
随着点火开关按下，马库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唯一记得他存在过的人，恐怕只有李斯特和姜威客。
火化室外空荡荡的，微风吹过长廊，李斯特下意识抱紧了胳膊，忽然觉得身子有些凉。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化炉，一股难以言说的寂寥感传遍他全身。
微微握紧拳头，李斯特看向姜威客沉声道：“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来这个该死的地方。”
姜威客默默点头，他透过火化室的玻璃看着自己的老友，喃喃道：“再见，马库斯。”
焚化炉的火焰渐渐熄灭，马库斯最后的痕迹也只剩下一罐骨灰。
李斯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骨灰盒，脑中想起了马库斯的夙愿。
他看向姜威客道：“你认识安娜吗？马库斯的妻子。”
姜威客愣了下，接着缓缓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怀念。
“当然，以前我们会在每年的十月去马尔代夫度假，马库斯和安娜还有我和海伦。”
说着姜威客忽然沉默下来，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李斯特收起骨灰盒开口道：“马库斯走之前说起过他想回到和安娜在一起的时候，那是个海滩对吗？我想把他的骨灰带到那里去。”
姜威客缓缓点头道：“他们以前很喜欢去佩勒姆湾公园，那片海滩应该是在那，走吧送我们的老朋友最后一程。”
开着车来到佩勒姆湾公园。
李斯特无从得知马库斯和他妻子安娜初次见面的具体地点，于是漫步在海湾公园想找个漂亮的海滩安放马库斯的骨灰。
他并不在意这符不符合人生清单的要求，他只想替马库斯完成他最后的心愿。
可走在步行道上，他总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人围绕在自己身旁。
李斯特看向身旁虚空，喃喃道：“是你吗？马库斯？”
一阵微风催过，似乎在为他指引方向。
李斯特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跟着指引，步行了数公里后来到一处静谧的海滩上。
海浪拍打着沙滩，一切既安静又美好。
在微微的海风中李斯特把马库斯的骨灰洒在海面上，紧接着一行字迹缓缓在他眼前浮现。
【马库斯的人生清单已完成】
【获得天赋：绝对专注（能在一定时间内集中所有注意力，不会被疼痛或其他事物影响）】
看着绝对专注的描述，李斯特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马库斯能在那种伤势下还能干掉那些杀手。
或许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他也是主角。
李斯特看向海面若有所思，忽然意识到也许是马库斯在指引着自己来到这里。
他心中不由释然了几分，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灵魂也好。
愿马库斯和安娜安详。
站在步行道上的姜威客望向海面，隐约间他似乎看见两个身影缓缓步入海中。
他露出释然的笑容来到李斯特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
三日后。
连日的暴雨终于小了几分，纽约街头路边的餐厅里正播放着有关废弃城区枪击案的新闻报道。
一个穿着西服，有些狼藉的身影出现在街头。
姜威客的步履有些阑珊，耷拉着头一步三晃的往前。
淅沥的雨点落在他的身上，打湿了他的长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狼狈。
忽然姜威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脸色微凝瞬间加快了步伐。
在他前方十几米的公交站处，一辆公交巴士正驶入站点。
可眼看就要上车，一个身穿大衣的男人却挡在他必经之路上。
男人缓缓抬头，宽大的帽子下露出一张满是烧伤的脸。
“你还想去哪？姜威客先生。”
姜威客停在原地，随后嘲讽的看着眼前的X先生道：“你还敢出现在这里？看来你的胳膊还不够疼。”
X先生瞳孔猛缩，压抑不住的怒火涌上心头。
尽管兄弟会拥有那个神奇的蜡池，但依旧做不到断臂重生这种神迹。
自己那只胳膊永远消失了。
强忍着一枪干掉姜威客的冲动，那样太便宜眼前的姜威客了。
他冷笑道：“你觉得还有人能帮你吗？那个叫李斯特的家伙已经死了，对了还有那个马库斯。”
“而且你觉得我还会犯蠢？这周围三公里内可以作为狙击点的地方我都查看过了，今天你死定了。”
姜威客看着X先生，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虽然拥有惊人的天赋，但却单纯的有些可怜。
X先生也察觉到姜威客的眼神，一股不安感袭来，可他又想不到任何不安的理由。
烦躁之下他不再废话，只想立刻干掉姜威客回去交差。
而在数公里外一栋不起眼的房间内，李斯特正半躺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
他身前是一把拥有天文望远镜改装瞄准镜，并且由世界上射程最远的狙击枪之一TAC-50加长枪管改造的“Super Sniper Rifle（超级狙击枪）”。
这把射程在四公里以上的狙击枪根本不是常人可以用的，哪怕是狙击手也很难用好。
这是克罗斯用了数年从枪身到子弹专门打造的一把杀器，可以说只有拥有他血脉并且训练过的人才能做到用它杀人。
李斯特虽然没有子弹时间的天赋，但克罗斯帮他调整好了风偏、下坠、弹道等数据。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正确的时间扣动扳机。
但四公里以上的长距离意味着子弹从枪口到射中目标有数秒钟的时间差，通常来说只有拥有子弹时间的人才能做到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
不过“绝对专注”帮李斯特勉强弥补了这一点。
透过瞄准镜，他前所未有的集中注意，盯着X先生的一举一动。
他在这张椅子上坐了超过十二个小时，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当X先生终于站到标记位置时，进入无我状态的李斯特像是提前输入指令的机器人一般分毫不差的扣动扳机。
火车的鸣笛掩盖了枪声，子弹穿过车厢之间的缝隙，撞碎了雨滴。
特制的子弹像是多节火箭一般在空中解体，为空气动力学雕刻的纹路让它在如此漫长的距离依旧保持着高速旋转。
数秒钟后，子弹命中。
X先生刚刚从怀里掏出手枪，紧接着瞳孔放大眼前一黑，他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威客两步上前，扶住了X先生的尸体。
公交巴士等的不耐烦了缓缓启动，周围的行人迈着碎步躲避头顶的雨点。
没有注意到这场足以载入杀手史册的刺杀行动已经落幕。
.........
夕阳渐落，一辆老野马停在第五大道街边。
李斯特推开车门，坐在长椅上正发呆的姜威客身旁。
“结束了？”
姜威客缓缓道：“也许吧，我会离开纽约，那辆车我要找回来。”
李斯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息道：“我知道劝不动你，不过我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说罢他起身拉开后车门，从里面牵出一只小比特犬。
比特犬晃晃可爱的脑袋，一下钻进姜威客怀里亲昵的蹭着他。
姜威客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比特犬，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海伦站在李斯特身后微笑看着自己。
良久他试探着摸了摸比特犬的脑袋。
顿时比特犬露出享受的神色翻身吐了吐舌头。
姜威客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孤单了。
“谢谢！”
李斯特耸了耸肩道：“希望你能照顾好它，还有如果你如果遇上麻烦，记得联系我，高桌议会恐怕和以前你知道的那个不一样了。”
姜威客有些诧异的看了李斯特一眼，随后认真的点头道：“我会的。”
说罢他站起身，牵着比特犬消失在夕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