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横渡虚空抵中州，龙气盘桓遇故知
独孤博离了太玄门，并未借助任何传送阵台。他初开的混沌识藏微微震荡，周身混沌之气弥漫，仿佛与周遭虚空融为一体。一步踏出，脚下道纹自生，并非此界常见的玄奥符文，而是更接近本源规则的混沌轨迹。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仿佛缩地成寸，天涯咫尺。周遭景物飞速倒退、模糊，化作斑斓的流光。他并非在穿梭空间，更像是在“行走”于空间规则的层面之上，以一种更本质的方式移动。这是混沌衍道法小成后，对空间法则的一种全新运用，远比寻常的横渡虚空更加玄妙与迅速。
不过数日功夫，东荒南域的山水便已远远抛在身后。前方，一股浩瀚、古老、带着皇道龙气与无尽沧桑的磅礴气息扑面而来。
中州，到了！
与东荒的仙山林立、南岭的妖气冲天、北原的冰封万里、西漠的黄沙漫天皆不相同。中州大地，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厚重”与“皇道”。
但见地平线尽头，山峦并非极高，却雄浑壮阔，如一条条巨龙盘踞沉睡。大江大河奔腾不息，水汽中竟也蕴含着淡淡的龙气。天地精气浓郁程度更胜东荒，且其中夹杂着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势”，那是万古皇朝积累的国运与龙脉之气。
独孤博收敛气息，如同一个寻常旅人，落在一座古老的城池之外。此城名为“镇龙”，城墙斑驳，刻满岁月痕迹，据说曾镇压过一条为祸的恶龙。城内人来人往，修士与凡人混杂，气息远比东荒的城池更加复杂，可见中州底蕴。
他漫步城中，混沌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扫过，收集着此地的信息。语言、风俗、势力分布、近期大事……种种情报如同百川归海，汇入他的识海，被迅速分析整理。
“……大夏皇朝与九黎神朝于边境陈兵，摩擦不断……”
“……冥王体王腾于北原得乱古大帝传承，震动天下，已启程前往中州，欲会天下英豪……”
“……奇士府万年一度之‘仙苗’选拔将启，各方天骄云集……”
“……羽化神朝遗迹再现端倪，疑有祖庙出世，引各方窥探……”
一条条信息闪过，勾勒出中州风云激荡的现状。皇朝争霸，天骄并起，古迹频现，正是大世将临之兆。
独孤博对所谓的皇朝争霸、天骄争锋并无兴趣，他的目标明确——寻找能推动混沌衍道法更进一步的高层次规则奥秘与能量。奇士府底蕴深厚，网罗天下奇才，或许藏有他所需的典籍或秘境。羽化神朝乃上古皇朝，其遗迹中或许残留有接近帝级的道则碎片。
正思忖间，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城中一座气派不凡的酒楼。在那酒楼顶层，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阴冷死寂之气，虽然被某种秘宝极力掩盖，但如何能逃过他的混沌感知？
“魂殿……鼻子倒是挺灵。”独孤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前脚刚离开东荒，魂殿的人后脚便已渗透到中州边境城池，动作不可谓不快。看来瑶池之仇，对方并未放下，反而因他的强大，杀心更炽。
他并未打草惊蛇，只是将那气息记下，便如同寻常路人般，继续向前走去。如今他混沌识藏初成，正需大量“养分”巩固，魂殿若不知死活主动送上门来，他倒也不介意再收些利息。
行至一处贩卖古籍与杂项的坊市，独孤博随意浏览。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兽皮卷、残破玉简，混沌神识微微波动，便能大致感知其中内容的真假与价值。
忽然，他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者，修为低微。摊位上摆着几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碎片，几本封面模糊的线装书，以及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残破石碑。
吸引独孤博注意的，正是那块石碑。石碑仅有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似乎是从某块大碑上碎裂下来。表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并非文字，更像是一种天然的道痕。在旁人看来，这或许只是块顽石，但在独孤博的混沌感知中，这石碑内部，竟蕴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虚空”道则碎片！其精妙程度，远超他目前对空间的理解。
“此物何来？”独孤博拿起石碑，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老者抬起眼皮，懒洋洋地道：“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从某个塌陷的古矿里挖出来的，客官看着给点源石就行。”
独孤博并未多言，屈指一弹，一块神源（从瑶池所得）落在摊位上，神霞顿时照亮了半个摊位，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老者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眼睛瞪得溜圆，颤抖着手捧起那块神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块神源，足以让他逍遥几辈子了！
独孤博收起石碑，转身便走。这块蕴含虚空道则碎片的石碑，对他完善混沌识藏内的空间规则，有着不小的参考价值，远非神源可比。
就在他即将走出坊市时，前方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嚣张的呵斥。
“滚开！没长眼睛吗？敢挡我们少主的路！”
一个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来。他目光扫过坊市，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其修为竟已至道宫秘境巅峰，在这边境城池已算不凡。
他身旁一名护卫，正粗暴地推搡着一个躲闪不及、抱着几卷古经的蓝衣少女。少女修为微弱，被推得一个踉跄，怀中古经散落一地。
那年轻公子看都未看少女一眼，目光反而落在了刚刚收起石碑的独孤博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独孤博那看似普通，却隐隐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气质上。
“站住！”年轻公子下巴微抬，用命令式的口吻对独孤博道，“你刚才买的那块破石头，本少主看上了，开个价吧。”
他显然将独孤博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散修。
独孤博脚步未停，仿佛未曾听见。
年轻公子脸色一沉，感觉受到了轻视：“找死！给我拿下！”
两名道宫秘境初期的护卫应声而出，狞笑着伸手抓向独孤博肩膀，神力涌动，带着禁锢之力。
然而，他们的手掌在距离独孤博身体尚有半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任凭他们如何催动神力，都如同石沉大海！
两人脸色剧变，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大力顺着他们的手臂反震而来！
“嘭！嘭！”
两声闷响，两名护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吐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摊位上，昏死过去。
全场皆寂！
那年轻公子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化为惊骇。他身后的其他护卫也如临大敌，纷纷亮出兵器，却无一人敢上前。
独孤博依旧未曾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三个字：
“蝼蚁尔。”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随即，他一步迈出，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下那呆若木鸡的年轻公子和一地狼藉。
经此一事，独孤博深知这镇龙城不宜久留。他并未停留，直接出了城池，混沌之气包裹自身，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朝着中州腹地，那片龙气最为鼎盛、传说中奇士府所在的区域，疾驰而去。
中州之行，甫一开始，便已波澜暗生。而那块意外获得的虚空石碑，又会给他的混沌之道，带来怎样的变化？
周玉于观星阁内，看着光幕中独孤博离去的背影，以及那镇龙城中惊魂未定的纨绔子弟和暗处蠢蠢欲动的魂殿探子，微微一笑。
“龙归大海，波澜自生。”
“虚空道碑，意外之喜。”
“这中州的水，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