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青铜门与彼岸花
那穿透灵魂的钟声余韵未散,吉尔伯特带领的治愈教会猎人已如临大敌,冲向大教堂区的某个深处。独孤博和火舞紧随其后,身影在哥特建筑的阴影与血月投下的红光间快速穿梭。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血腥与疯狂,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沉重的威压,仿佛某种沉睡万古的庞然巨物正在苏醒,连雾气都凝滞了几分。
“前面!”火舞低呼,指向一处坍塌了半边的偏殿。猎人们正聚集在殿外,神色凝重地注视着殿内。那里,原本应是墙壁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边缘不规则的黑洞,深邃的黑暗从中涌出,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连血月的光芒都无法照亮其分毫。更令人心悸的是,从那黑洞中传来的,并非亚楠的疯狂低语,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死寂的气息,带着某种……东方古老的韵味?
“空间裂隙?”独孤博眼神一凝,他在周玉给予的零碎信息中见过类似描述的记载,但亲眼所见,依旧感到震撼。这绝非亚楠本土的力量!
吉尔伯特脸色铁青,对身边一名猎人道:“立刻禀报劳伦斯大师!圣堂地下的封印……被未知力量撕裂了!有‘东西’从另一边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那漆黑的裂隙猛地一阵扭曲,一股灰白色的、带着浓烈腐朽与阴冷气息的雾气喷涌而出!雾气所过之处,地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连石头都变得脆弱易碎。
“小心!是阴煞之气!”独孤博厉声喝道,他身为用毒大家,对能量的性质极为敏感,瞬间判断出这雾气蕴含的不是毒素,而是另一种极致的阴寒死气,对生灵有着强烈的侵蚀作用。
几名靠得近的猎人被那灰白雾气触及,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干瘪,动作僵硬,眼中有幽绿色的鬼火闪烁,竟有向着某种“活尸”转化的趋势!
“净化他们!”吉尔伯特目眦欲裂,举起手中的锯齿长刀,却又不敢轻易靠近那诡异的雾气。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并非来自亚楠,而是自那漆黑的裂隙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道青光乍现,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部分阴煞雾气。
青光敛去,只见一扇古朴、沧桑的巨大青铜门虚影,赫然出现在裂隙之前!门上雕刻着繁复神秘的云纹雷篆,中央镶嵌着一面布满铜锈、却依旧能映照出人影的古老铜镜。铜镜镜面正对着裂隙,镜光流转,将那不断涌出的阴煞之气牢牢挡住,甚至隐隐有将其逼回的迹象。
“这是……东方的法器?”火舞瞪大了眼睛,眼前的青铜门和铜镜,风格与亚楠的哥特建筑和西方神秘学符号格格不入,充满了她无法理解,却又感觉无比深邃的东方道韵。
独孤博也是心头巨震。这青铜门虚影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古老、威严,带着一种镇压邪祟、梳理地水风火的堂皇正道之力,与碧磷蛇皇毒的阴狠诡谲截然不同,甚至对他体内的毒素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压制效果。
“镜镇幽冥,门分阴阳……好手段!”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周玉将他们送来此界,恐怕不单单是为了“第三脐带”,这突然出现的、连接着未知东方世界的裂隙和这镇压裂隙的青铜门,或许才是真正的关键!
然而,那青铜门似乎只是某种力量的投影,并不稳固。在阴煞之气的持续冲击下,门上的青光开始明灭不定,铜镜的镜面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它撑不住多久!”吉尔伯特也看出了端倪,他虽然不明白这青铜门是何物,但能感觉到它在对抗那可怕的阴气,“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那边的‘东西’完全过来!”
就在这时,一声似哭似笑、尖锐刺耳的唢呐声,猛地从裂隙深处传来!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无视物理阻碍,直接作用于灵魂,让在场所有人(包括猎人们)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神摇曳。
随着唢呐声,一顶猩红如血、装饰着诡异纸花和铜铃的八抬大轿,晃晃悠悠地从裂隙的黑暗中飘了出来!抬轿的并非是“人”,而是八个穿着清朝官服、面色惨白、双目空洞、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的“尸傀”!
轿帘无风自动,微微掀开一角,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身影,但面容模糊,只能看到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的眼睛,正“望”向外界。
“冥婚花轿?!”独孤博倒吸一口凉气,他游历大陆时,曾在极北之地的一些古老墓葬中见过类似的壁画记载,这是东方传说中极为凶戾的邪祟!
那花轿出现的瞬间,周围的阴煞之气暴涨,青铜门虚影剧烈摇晃,镜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不能让它出来!”独孤博当机立断。他虽然不知道这冥婚花轿具体是什么,但那股滔天的怨气与死意,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一旦让其完全降临亚楠,与这里的疯狂结合,后果不堪设想!
他身形暴起,不再保留,碧磷蛇皇武魂真身瞬间附体!一条巨大的碧磷蛇皇虚影盘旋而起,恐怖的毒域展开,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迎向那弥漫的阴煞之气!
嗤嗤嗤——!
毒雾与阴气接触,竟发出了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剧烈反应!碧磷蛇皇毒至阴至邪,而这阴煞死气同样属性偏阴,两者相互侵蚀、抵消,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火舞!用你的阳火!这阴秽之物惧至阳之力!”独孤博大吼道。
火舞瞬间明白过来。她娇叱一声,第四魂环、第五魂环同时亮起!
“第四魂技,火舞耀阳!”
“第五魂技,烈焰风暴!”
巨大的白色火球与狂暴的火焰龙卷风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纯粹由阳刚烈焰组成的洪流,如同天河倒泻,轰向那顶猩红的花轿!火焰所过之处,阴煞之气如春雪消融,发出凄厉的尖啸。
那花轿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轿帘猛地全部掀开,露出里面那穿着嫁衣的身影——那根本不是什么新娘,而是一具穿着华丽嫁衣的、干瘪扭曲的女尸!她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浓郁的黑色怨气如同实质般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火焰洪流!
轰——!!!
至阳之火与至阴怨气猛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偏殿残存的墙壁彻底摧垮,连那些被阴气侵蚀的猎人都被掀飞出去。
火焰与怨气交织湮灭,最终双双消散。
那顶花轿变得虚幻了不少,抬轿的尸傀也有两个在火焰中化为了灰烬。但它依旧顽强地存在于裂隙之前,惨白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火舞和独孤博,充满了怨毒。
青铜门虚影更加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吉尔伯特和幸存的猎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无法理解这东方风格的鬼物和那两位外来者使用的、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但毫无疑问,是这两个外来者挡住了那最可怕的威胁!
“外来者……你们……”吉尔伯特语气复杂。
独孤博没时间理会他,他死死盯着那摇摇欲坠的青铜门虚影和怨毒的花轿,脑中飞速运转。周玉的信息碎片、眼前的东方邪祟、镇压裂隙的青铜门……线索似乎串联起来了。
“这裂隙……连接的不是普通的世界碎片,而是一处东方古界的阴土冥府!这青铜门是封印,而这冥婚花轿,是想强行闯过封印,进入亚楠!”他瞬间明悟,“‘第三脐带’或许重要,但阻止这冥府入侵,恐怕才是当务之急!否则任务失败,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他看向火舞,眼神决绝:“丫头,准备好拼命吧!这恐怕才是周玉给我们的……真正的‘猎杀’目标!”
火舞抹去嘴角因刚才碰撞而溢出的一丝鲜血,眼神燃烧着熊熊战意。尸兄世界的历练让她无所畏惧,更何况,这东方鬼物,激起了她骨子里某种属于炎黄血脉的厌憎。
“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烧了便是!”
她深吸一口气,魂力全力催动,身后的火影武魂仿佛要与那轮血月争辉。而独孤博也再次凝聚剧毒,碧磷蛇皇发出嘶鸣,与那冥婚花轿隔空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