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毒斗罗的噩梦
冰火两仪眼，氤氲的七彩毒瘴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迷幻而危险的色泽。独孤博盘膝坐在冰火泉眼交汇处的一块青石上，碧磷蛇皇武魂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努力将体内滋生的新的毒素逼入那块传承已久的头部魂骨。
过程依旧痛苦，如同有无数细小的毒蛇在经脉中啃噬。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袍，又被周身缭绕的极热与极寒之气瞬间蒸发。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腥甜的浊气，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经令人不寒而栗的蛇瞳中，此刻除了惯有的阴鸷，更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
毒素分泌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按照这个趋势，恐怕不出十年，就算有这块魂骨和冰火两仪眼压制，他也将彻底被自身的剧毒反噬，结局无非是爆体而亡，或者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毒人。
他站起身，习惯性地想要查看一下手下商人送来的财务报表，分散一下注意力，但手指在触碰到储物魂导器时，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封来自“李先生”的信。
再次展开信纸，目光掠过那些关于天斗城新晋“神秘强者”的描述——“连教皇比比东亦需毕恭毕敬”、“手段莫测，似能连通异界”、“以抽卡之形式发布任务，奖励匪夷所思”……
“连通异界……匪夷所思的奖励……”独孤博喃喃自语，干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发白。这或许是他，乃至他孙女独孤雁唯一的生机了。九宝琉璃宗拿出的那点东西，不过是饮鸩止渴，而这位神秘强者，听起来却像是有可能根治他这顽疾。
“妈的，宁风致那个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将信纸揉成一团，碧光一闪，化为灰烬。
夜色渐深，独孤博躺在冰火两仪眼旁临时搭建的木屋里，却辗转难眠。身体的痛苦和对未来的忧虑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不知何时，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然后，他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脚下是旋转的星河，头顶是扭曲的极光。无数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在视野的边际游弋，发出低沉的呢喃，那声音直接钻进他的脑海，搅动着他的精神。
紧接着，场景变幻。他看到了瀚海城外的景象——却不是他记忆中或情报里的任何模样。海水是粘稠的墨绿色，天空悬挂着苍白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月亮。沙滩上，那些搁浅的海洋生物扭曲变形，长出了额外的眼球和触手。而那个走入海中的“戴沐白”，回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满口的尖牙，瞳孔是竖直的线瞳，金色的发丝如同活物般狂舞。
“深海……才是归宿……”梦中的“戴沐白”用一种湿滑粘腻的声音说道。
独孤博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晕眩，身为毒斗罗，他本应对各种诡异场景有极强的抵抗力，但这梦境中的一切，都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污秽与疯狂。
画面再次碎裂重组。这一次，他看到了火舞。她在一个充满钢铁与蒸汽、弥漫着血腥与疯狂的城市里奔跑、战斗。她的对手不再是魂兽或魂师，而是一些穿着维多利亚时代服饰，却挥舞着奇形怪状武器，面目狰狞、如同野兽般嘶吼的人形怪物。火舞的火焰在那些怪物身上燃烧，却似乎难以彻底摧毁它们，反而引来了更多隐藏在阴影中的、体型更加庞大的存在。
“猎杀……之夜……”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
最后，所有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独孤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光芒中，面前悬浮着一张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卡片。卡片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行娟秀却透着无尽神秘的字迹：
“天斗城，观星阁，解答汝惑。”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推出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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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博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窗外，天光微熹，冰火两仪眼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
梦中的景象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那种疯狂的压迫感让他心有余悸。他迅速检查自身，魂力运转正常，毒素也没有异常波动，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但……真的太真实了。
尤其是最后那张卡片，和上面的字迹。
“观星阁……”独孤博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不定。他从未听说过天斗城有这么一个地方。是梦境的臆造，还是……那位“神秘强者”的指引？
联想到李先生信中的内容，以及梦中出现的、明显实力大增且身处诡异环境的火舞（他认得那是炽火学院的火鼎，风笑天那小子痴迷的对象），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那个梦，是人为的！是那位能够“连通异界”的强者，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传递信息！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困境，甚至能窥探到其他世界的景象，以及戴沐白的异常！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恐惧之余，一股强烈的希望也随之升起。对方既然能主动找上他，并且展示了如此神通，或许……真的有能力解决他体内的毒素！
去，还是不去？
独孤博沉默了片刻，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纵横大陆多年，封号斗罗的尊严让他不习惯被人如此摆布，但为了活下去，为了雁雁，这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对方展现出的力量层次，已经远超他的理解。与这样的存在为敌，是愚蠢的。或许，这是一场机缘。
“观星阁……老夫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碧光，冲天而起，径直向着天斗城的方向飞去。
冰火两仪眼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交汇的泉水，依旧冷热交替，汩汩流淌，仿佛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