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郭嘉盛对着门抬了抬满是胡茬的下巴。宋城慢慢吃着苹果，无言地看着雪白的被子。清甜的汁迅速侵占了无味的口腔。郭嘉盛刻意地咳了咳，打破无言，然后揉了揉青黑的黑眼圈，笑着转移话题：

“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以这样的身份来面对彼此。说实在的，这些天没怎么睡，一直在想你以前的事。那时候我们都想当警察，你比我优秀太多了，喜欢你的女孩子也多，可是没想到……”

说着，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容慢慢消失。宋城淡淡地接过他的话：

“没想到我有病。不过我很满足。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带着我的那一份，越活越好。”

郭嘉盛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如果是你呢？你会比我更优秀吧？”

说完，他忐忑不安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希冀着他的肯定。宋城晃了晃食指，然后慢慢竖起了大拇指，笑了起来：

“你做得很好。比如，这件事上你不会徇私枉法。”

郭嘉盛吐了口气，眉眼里藏着喜悦，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痛苦，他拍了拍胸口：

“我会带着你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用法律保护更多人，这一次，我一定会为逝者讨一个公道的，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道歉，但我还是要向你道歉，对不起。”

宋城拥过被子，将头靠在枕头上，没有接话，只是低声说道：

“如果你有空的话，请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

郭嘉盛的两只手绞在一起，看了一眼时间，说：

“好，那我先走了，到时候警局见吧。我还要去接人，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没有明说是谁来照顾他，但是他们都清楚。

宋朝到警局时，宋城还没有来。

父母在那场车祸离开后，他就打定主意和他那个富家女朋友一起去国外留学，彻底摆脱哥哥的阴影。当然，那时他才刚刚毕业，所以费用全部由她承担。

临走那天，他的哥哥过来送行。他当时很熟练地抽出一支烟，在从来不吸烟的哥哥面前重重地吸了一口，然后狠狠地吐出来：

“哥，我算被包养了吧？”

宋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面无表情地叮嘱道：

“需要帮忙打我电话。”

宋朝端详着这个哥哥的云淡风轻，仿佛他早猜着会有这一天似的！宋朝一直平静的表情忽然扭曲起来，眼里满是恨意：

“哥，我果然什么都比不过你！”

说完，他将手里的烟掼到地上，用脚尖碾了碾，然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