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交谈

我就这样被摇摇晃晃的电动车驮回了家，到家后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偌大的房间被孤寂所充斥着，我在宁静的乡下自然助眠中睡去，在这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儿时玩伴之间，我又看到了尚瞿，他依旧蹲在巷尾，但是我很细致的看到了他的眼睛，充满泪水的眼睛，他在深巷里望着我，许久，许久，他张开嘴巴说了什么，我听不见，我看见他哭得更可怜了，大声喊叫着什么，我猛的被惊醒。

凌晨六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干脆洗漱起了床，起身去跑一跑步，乡下的空气让人感到很舒适，一眼望去，绿色尽收眼底，远处正爬起的太阳正慢慢奔向我，我也在不停的拜托昨晚的月亮。不知跑了多久，我在另一条街上看到了尚瞿，他正在因和摆摊的商贩还价而争得面红耳赤，我跑了过去给他打声招呼。

“这么早就出来买菜啊？家里有客人？”

“家伙，起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能多睡一会来，这不，来早点能买到点新鲜的菜，给你做点拿手的。”

我一时震惊，我在尚瞿的生活里到底算是什么样的角色呢？我与他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交情，可是他似乎把我当做他很重要的人，我一时恍惚，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跑开了。

我一路狂奔，跑到筋疲力尽，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尚瞿为什么这么关心我？我并没有给过他什么好处，他也从开没有麻烦过我，更别提什么欠人情，我与他虽是邻居，但是我已经离家好几年，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

我又在八点前跑了回来，并在尚瞿做好饭之前洗好整理好，我毫不客气地跑到他家里坐在他家堂屋里的板凳上，默默地拿出手机刷一刷朋友圈，我们年龄相差太大，似乎并没有什么要说的话题。菜上好了，我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似乎知道我想要干什么，说到：“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聊。”

我不得不说，尚瞿做的饭很香，不知道是不是饿的久了，我那顿吃的很多，我们在吃饭时很少交谈，只是他在为我填米饭的时候会问上那么一两句。

吃完后，我们坐在门前的阶梯上晒太阳，尚瞿抽着他的旱烟，眯着眼睛享受着这属于农人的慵散的午后，我实在没有忍住，便张口发问

“我其实很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吧。”他依旧眯着眼睛抽旱烟。

“你没有家人吗？在我的记忆里你就一直独来独往。”

“有……有的，谁又能没有呢？”

“那他们呢？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在外地吗？那他们怎么不来看你？”

“我有个儿子，在二十多年前走了。”

“走了？”我很惊讶。

他似乎看出来我误会了他的意思：“没死，跟死了差不多。”

“他是在医院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身体刚的很，养了二十多年，最后倒插门跑了……”

“什么是‘倒插门’？”我非常疑惑，似乎这几年的离去让我与我的故乡之间隔上夹板，语言脐带被隔断。

“唉，忘了你们这些城里的小孩子听不懂了，就是嫁走了，跟着女方走了，十几年都没回来过，妈的，当时就不应该生他个败家子！我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站起身来，瘸着腿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并伴随着谩骂声，我坐在他家的阶梯上听着他的抱怨，看着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指责这个世界的不公。

“我还有一个闺女。”

“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不想提她个没有囊气的东西！”我从未见到老实巴交的尚瞿竟然会发如此大火，但我依旧待在原地听着。

“你说说，一个女人，三个孩子，大的都十一了，小的还在襁褓里包着，她怎么拉的下去脸去干那么不要脸的事！”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继续说道：

“她跟着一个男人跑了，用你们城里人话讲，就叫出轨，咱也不明白，放着好好的日子你不过，去惹这些事儿干什么呀！”

说道这里他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地道：“他老公知道了，受不了，我得知道这搁谁都受不了，他拿刀捅他们去了，我的闺女啊，被捅了十三刀，肚里就没有好的东了啊，呜呜啊啊……”我木然地听着这不熟悉的一切，却也只是呆着看眼前这个原本温顺待人热情的大爷在自家院子里大声宣泄。

“我老婆也受不了，喝药走了，没人来我们家里，她死了一星期别人才知道，你说说这个老太婆，年纪都那么大了，还在那搞什么事哎！”他懊恼的蹲在地上，旱烟也被丢到一旁，抱着头大声哭泣，脸上泪水和鼻涕，汗水，早已经分不清了……

我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只是在这里陪了他一整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