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过往
我直至他离世的那天也没有弄清楚他的性格。
他向来温顺,是绵羊的那种,畜生般的温顺,似乎别人呼唤他去帮忙就必须过去,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已经跨入智能化时代的间断里,居然还会有人被压迫到如此地步
我想探寻他的过往,就如当年想要摸清他的底细一般。
我早已读了大学,在离家很远的一线城市里,每天望着车水马龙的街和忙忙碌碌的人们,这里太压抑了,快时代的生活节奏让人们根本无法停下脚步去观望身边的一切,我又怀念起了尚瞿,又怀念起他小院里的葡萄架。
那天下午,我坐上了回家的高铁,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远处飘起的炊烟和穿破白云的山峰,我明白,我是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人们总是说赚钱才是王道,有钱就会有一切,对于确切的无法拥有钱财的普通人来说,钱确是他们最不可或缺的东西,所以他们总是认为钱能解决他们身遇的一切问题。
下了高铁,又坐上了出租车,辗转反复地转了几次公交之后,我终于看到了骑着三轮电动车的尚瞿,我透过车窗向他挥手,他也兴奋的手舞足蹈,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
公交车的门终于打开,我周围的人全都涌向门口,接着传来的便是一阵阵欢笑的迎接声和痛骂声,我随着人群慢慢流至门口,与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小吃街特有的香气撞了个满怀,尚瞿早已跑到了车前,伸手去接我的行李箱。
“一路上真辛苦了,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提着我的行李箱在前方走着,我提着自己的背包,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感觉他老了很多,满头的黑发现在也出现了“叛徒”,原本瘸着的腿似乎愈加严重,我于心不忍,冲上前夺掉他手中的行李箱。
“我来吧,我来吧,你腿脚不大方便。”
“不管,你是看不起我是吗?我这点东西再搞不动就不照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还没老到那种地步呢!”说着攥着行李箱的手劲又加大了几分,我看着不行,也就不好意思的松了手。
他开着他的小三轮——后来听说是他省吃俭用买来的二手电动车,载着我去向他认为的快乐之地。
“咱们村里边那个老王头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养鸡的老头儿。”
我离家多年,早已经忘记了谁是谁,却也只好会答:“啊,我记得,养鸡的那个!怎么了?”
“死了。”
“死了?”
“前天死的,你来之前就埋了。”
在之后到达小吃店的路程里,我一阵沉默,他也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这个老王头的去世对他来说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还是这个老王头属于原本欺负他的成员之一。
“还要烫面?”服务员似乎跟他很熟。
“不了,今天有大学生来了,搞点贵点,就是之前那些年轻人都喜欢吃的那种。”
我在远处听着他们的谈话,烫面这种食物跟尚瞿又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
“大学生,来,吃饭了。”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亲自给我端来了一大碗麻辣烫,我急忙接住,然后不停的道谢,在我们那个小镇上,文化人似乎总是会受人尊重。他笑眯眯的看着我,我也不好意思,便冲过去把他的那份也拿了来。
吃完了饭后,坐着老车返回家去,从尚瞿的口中得知,我走的这七年里,我们的村里死了很多的老人,可是在我的印象里尚瞿似乎总是独来独往,不是他性格怪癖,而是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村落里似乎没人愿意与他多待,我不知道他给我叙述这些的时候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在太阳落山的时候看着远处的干枯的树干总有一种悲凉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