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的相亲对象是条辐射鱼
自从阿光大师的宠物美容业务开张后，麦麦的修理铺就成了据点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人们不再用猎奇和八卦的眼神看待阿光，而是充满了敬畏与需求。
他们带着自家奇形怪状的宠物前来“就诊”，顺便还会带上一些礼物——一捧刚从水培房摘下的新鲜蔬菜，一块熏制好的变异兽腿，或是一小袋珍贵的盐。
阿光从不拒绝这些礼物，但他自己从不享用。
他会用念力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然后在麦麦出门时，让她分发给据点里更需要这些物资的老人和孩子。
他的善良和慷慨，通过这种沉默而温暖的方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人们开始亲切地称呼他“阿光先生”，而不仅仅是“那条鱼”。
麦麦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骄傲。
仿佛自己的宝贝被人认可了一样。
她和阿光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他们之间甚至不再需要写字板。
阿光的一个眼神，一次光芒的闪烁，麦麦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默契，让麦麦感到心安，也让她感到一丝恐慌。
她害怕自己真的会爱上一条鱼。
这天晚上，据点举办了一场篝火晚会，庆祝最近一次外出拾荒的大丰收。
主街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人们围着火焰唱歌跳舞，分享着食物和喜悦，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小雅拉着麦麦，硬是把她从修理铺里拖了出来。
“别整天对着那些零件和……鱼了！”
“出来感受一下人类的烟火气！你看，雷哥在那儿呢！”
小雅把一串烤蜥蜴肉塞到她手里。
麦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据点里最强大的拾荒者团队“雷霆帮”的头目——雷哥，正被一群人簇拥在篝火旁。
他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臂是闪着金属光泽的机械义肢。
他代表了废土上最传统也最有效的生存法则：力量。
雷哥注意到了麦麦，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端着一杯酒朝她走来。
“麦麦！”他的声音粗犷而洪亮。
“我听说了，你最近跟一条鱼走得很近？”
他周围的几个手下发出一阵哄笑。
麦麦皱起了眉头，不喜欢他这种轻佻的语气。
“这和你没关系，雷哥。”
“怎么没关系？”
“你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应该找个真正的男人保护你，而不是一条待在水箱里的宠物。”
雷哥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用机械义肢指了指自己：“比如我。我有据点里最强的火力，最多的物资。跟着我，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们才是绝配。”
这番粗暴直白的求爱宣言，引来了周围人的一片起哄声。
在许多人看来，雷哥和麦麦，一个是力量的象征，一个是技术的代表，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麦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看着雷哥那张充满占有欲的脸，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阿光那双清澈安静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雷哥，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的好意，雷哥。但我不需要别人保护。而且，我已经有相亲对象了。”
“就是那条鱼？”
雷哥的笑声充满了不屑。
“别开玩笑了，麦麦。那算什么东西？它能为你做什么？能在变异兽来袭时挡在你身前吗？能在寒冷的夜晚给你一个拥抱吗？”
麦麦被问住了。
是啊，阿光能做什么呢？
他被困在水箱里，连拥抱都做不到。
他温柔、博学、善良，但在残酷的废土法则面前，这些品质似乎一文不值。
看着麦麦的沉默，雷哥以为自己说动了她，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阿光先生能！他能让旺财的毛变干净！你行吗？”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是之前那位变异吉娃娃的主人小雅的外甥女，正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雷哥。
“阿光先生还会发光！晚上我回家都不怕了！你只会用你那个铁胳膊吓唬人！”另一个孩子也站了出来。
“对！阿光先生还把麦麦姐姐给他的肉干分给我奶奶了！”
“我爸爸说，阿光先生是据点的福星！”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他们的话语单纯而直接，却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了在场每个成年人的心上。
雷哥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群小屁孩当众驳了面子，尤其还是为了一条鱼。
麦麦看着那些为阿光说话的孩子，看着他们脸上真诚的维护，心中的迷茫与恐慌一扫而空。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坚定的笑容。
她走到雷哥面前，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你问他能为我做什么？”
“他能在我修理东西时，用最温柔的光为我照明；他能在我遇到危险时，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他能在我烦躁的时候，安静地听我唠叨，然后告诉我，他一直在。”
“他或许不能给我一个人类的拥抱，但他给了我整个废土都找不到的安宁和尊重。”
她看着雷哥，也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骄傲地宣布：
“没错，我的相亲对象，就是一条辐射鱼。我觉得，他好得不得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脸色阵青阵白的雷哥，转身挤出人群。
她不想再待在这喧闹的篝火旁，她现在只想立刻见到他。
她一路小跑，穿过熟悉的街道，来到了据点的边缘。
远远地，她就看到那艘巨大的潜水艇，在月光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而在潜水艇的入口处，一团熟悉的、温暖的金色光芒，正在静静地亮着。
他一直在等她。
麦麦跑过去，气喘吁吁地停在水箱前。
她看着水箱里那双比星辰还亮的眼睛，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她伸出手，轻轻地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水箱里，阿光也缓缓地游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玻璃的另一面，与她的手掌相对。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玻璃，一个在水中，一个在陆地。
但那一刻，麦麦觉得，他们从未如此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