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韩舒桐心中升起了一抹期待。
会不会……是周细。
她听见来人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她心里的希冀被放到了最大。
下一秒。
“桐姐，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是白沫。
啪嗒一声，期待掉在了地上。
“桐姐，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
韩舒桐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但她想到自己只要一出声，就会被人发现她哭的事实。
她不想让白沫知道，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这样的一面。
韩舒桐又缩了缩胳膊，将耳朵紧紧裹住，这样子，她就听不见声音了。
但无论她怎么缩紧，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她一清二楚地听到了。
她说：“小沫，我的行李箱还在楼上，你帮我去看着好吗？”
-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周细听见了，就算电梯门合上，她还是听见了。
看着已经闭合的电梯门，周细的第一反应是庆幸，她觉得她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装作韩舒桐什么都没有说，然后离开。
这样子她就可以回避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她还没有想好的答案。
虽然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可是随着电梯的下降，随着电梯里走进走出的人群，随着电梯到达一层。
那个想法又出现了。
只要她出去，就可以办理退房，接着离开这个酒店，离开N市。
但周细迈出半步后，脚却突然收了回去。
刚刚在心里飘着的念想，也就此消失。
她不能逃避这个问题，这样对韩舒桐是自私的。就算她没想明白，也应该要给韩舒桐一个确定的回答。
周细走到电梯右侧，也就是摁按钮的旁边，摁下了25层。
等到她从电梯里出来，找着韩舒桐的房间号时，正好撞见了从韩舒桐房间出来的白沫。
白沫看见周细，诧异地问：“周姐，你是来找桐姐的吗？可桐姐下楼找你还没回来啊，你俩没碰见吗？”
“还没回来？”
“对啊，我正要下去给桐姐送衣服呢。”白沫扬了扬手中的衣服，“刚才桐姐听见你要走，着急忙慌地就跑了，连睡衣都没换。这要是被人拍到，秋姐又要骂我了。”
所以……她还在21层？
周细转身向电梯走去，“我下楼去看看。”
见周细有些着急的样子，白沫这次紧跟了上去，“周姐，我陪你一起。”
两人到了21层，从电梯出来后就看见了一个人蹲在那远远的走廊中，像是一个……蘑菇。
白沫率先朝着韩舒桐走过去，周细则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在白沫问韩舒桐做什么的时候才收回犹豫，迈步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韩舒桐越来越近，一个东西渐渐呼之欲出。
周细想，她应该是想到了，那个昨晚她想了许久的答案。
“桐姐，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
白沫说完这句话，周细也刚好走到她的身边。
韩舒桐的动作自然也落在了周细的眼里，她看着韩舒桐此时的样子，心没由来揪了一下，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传在心中。
似愧疚，又似一些别的东西。
周细看着韩舒桐的动作，自然知道了她的想法，她拍了拍白沫的肩，从她的怀里拿过了韩舒桐的衣服，轻声说道：“小沫，我的行李箱还在楼上，你去帮我看着行吗？”
白沫低头看了看韩舒桐，然后又看向周细，身为助理，她不能这个时候离开韩舒桐，可韩舒桐这个样子，她无措没有办法。
周细对着白沫柔声说：“你去吧，这里有我就好。”
白沫迟疑了一下，又低头看向了韩舒桐，见对方一动不动后，她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办法，周姐肯定会有。
白沫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周细，但直觉告诉她，周细可以。
看着白沫上了电梯，周细收回了视线，走到韩舒桐面前，正要学着韩舒桐一样蹲下去时，就见蹲着的人抬起了头，一双眼比刚才还要红。
周细见状，俯下身子拉住了韩舒桐的手臂，然后一拉。
周细没有用力气，韩舒桐轻而易举的就被拉了起来。
接着周细从口袋掏出房卡，拉着韩舒桐走进了房间。
房间很亮，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散在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床，柜子，地面，玄关。
以及站在玄关处，被韩舒桐从背后搂住的周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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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周细的视线顺着光, 由远至近，从窗棂移到了腰间的双手。
她抬手按在韩舒桐手上，这次依旧没有用力, 可她这次掰不开交叠在她腹部的手。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韩舒桐生怕再失去一次，所以她没有顺从周细的意愿，没有松开手。
“周老师。”
韩舒桐哑着的嗓音让周细动作一顿。
而此时韩舒桐收紧臂弯, 头抵在周细的肩头，眼睫毛上未擦掉的泪水就这样映入了周细的衣服中，很快的, 晕染出了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韩舒桐抬头时，一眼就看见了它。
这是……她留在周细身上的烙印吗？
看着圆点, 韩舒桐心中升起了一个莫名的想法：有了烙印，那这个人, 是属于她的。
韩舒桐随即松开了手，周细从韩舒桐的怀中退了出去。
被韩舒桐突然松开，周细没有觉得奇怪，只是在缓了一下后，周细转身将搭在臂弯里的衣物递到了韩舒桐怀里。
“要不要去卫生间换一下衣服？”
韩舒桐抱着衣服，摇头说：“不急。”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衣服, 而是给她衣服的人。
周细：“嗯。”
屋子重归人进入前的样子, 寂静沉默。
周细脚尖转了转, 在转回开始的位置的一刻, 她开口打破了沉默，她叫道：“舒桐。”
韩舒桐应了一声，眼睛望着周细。
“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韩舒桐打断周细，她抬手想要帮周细整理鬓角的发丝, 但手刚抬起来，就又放了下去。
收回手，韩舒桐低声说：“我知道，我的告白对你来说是突如其来的。在此之前，你对我的定义是老同学，是朋友，是上司，从来都没有想过是情侣，你没有想过我喜欢的人会是你。”
一番话，让周细当场愣住。
她就是这么想的。
韩舒桐……怎么会知道？
或者可以说，韩舒桐……怎么会这么了解她？
“我也知道你在进电梯的时候，听到了我说的话，但你下楼了，那是因为你想假装没听到，这样你会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会像以前一样单纯。而你回来……”韩舒桐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她刚刚没有想这么多，还是在进了房间后才想到的。
她是了解周细，可又怎么会完全了解。
她不想说，周细却开口问：“我回来是为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是拒绝，对吗？”韩舒桐歪头笑着，但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韩舒桐嗓口哽住，她深吸一口气，“就像你拒绝吴颖然一样，跟她不再是朋友，与她重归于陌生。而今天之后，我就是第二个吴颖然，我们不再是朋友，不再熟悉，有的只是……老同学的身份。”
韩舒桐最后一个字说完，耳边传来的是周细的一声轻笑。
接着，是周细带着冷意的叫着她的名字：
“韩舒桐。”
这是周细第一次叫韩舒桐的全名，韩舒桐听见后不由得抬眸望向周细。
周细见韩舒桐红着的双眼，刚升起来的气也消失了，她放低声音说：“你与吴颖然是不同的。”
吴颖然醉酒的时候会借机亲她，而韩舒桐醉酒，却会在床边给她放椅子，留着一条与人同宽的缝隙。
两个人，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知道吴颖然喜欢她时，就如韩舒桐刚刚说的，她只想与吴颖然拉开距离，变回陌生。
但当喜欢她的人变成了韩舒桐后，周细第一个想法是否定，她不信韩舒桐这样的人会喜欢她。
而当韩舒桐亲口说出来，周细心里还是有疑惑的，因为她还是不知道韩舒桐为什么会喜欢她。
而周细心里也清楚，除了疑惑外，没有其他的想法，没有厌恶、没有想要远离、没有像韩舒桐说的那些事情。
周细垂眸。
“我回来除了刚才你所说的之外，还有就是想对你说，”周细嘴角挂着淡笑，“现在想想，你对我一直都很好，但我平时也只觉得是你人好，从来没有往深处的感情想过。所以对我来说，你的喜欢来的突然。”
当楼道里的‘蘑菇’出现在周细眼中，周细得到了那个答案——她不讨厌韩舒桐对她的喜欢。
只不过现在，她没有喜欢韩舒桐。
所以她要拒绝韩舒桐。
周细想着的是拒绝，拒绝该怎么拒绝？说我不喜欢你，说你喜欢错了人。
话到嘴边，不知是韩舒桐湿润着的睫毛影响了周细，还是什么其他的事情，最后周细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我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等这段时间过后，我给你一个答案。”
韩舒桐笑，这抹笑直达眼底，连接着心脉，在笑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哪里，心口处如针刺一般，疼痛一闪而过。
一段时间吗……
她等得起。
“好。”
韩舒桐声音清冷，就好像那个聚光灯下的韩舒桐又回来了。
—
中午十二点，周细赶到了医院。
周细进病房时，乐乐正被院长喂饭吃。
“院长。”周细叫了一声，病床上的两人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乐乐惊喜地叫道：“姐姐。”
周细走上前，摸着乐乐的脑袋，“乐乐乖，好点了吗？”
“好多了，烧已经退了，再住院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周细转头看向院长，“院长，真是辛苦你了。”
“照顾孩子是我的职责，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
周细见旁边桌子上没有多余的饭，连忙问：“院长你吃过饭了吗？我去食堂给你买一份。”
“不用了不用了。”院长连忙阻止，“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本来准备让王姐过来照看着，现在你回来了正好，你在医院陪一会儿乐乐，我就要去忙了。”
周细：“好，我送您。”
“不用，你喂乐乐吃饭吧。”
院长说着跟乐乐告别，然后拿着包走出了病房。
在院长离开没几分钟，乐乐的饭也要吃完了。
在吃最后一口的前，乐乐想到了韩舒桐，她糯糯问道：“姐姐，小桐姐姐呢？”
小孩子的成长是很快的，几天不见，乐乐说话变利索许多。
“小桐姐姐在忙工作啊。”周细回答完，将最后一口饭喂给了乐乐。
“我想小桐姐姐。”
乐乐咀嚼着饭，等将饭咽下后，她手指着周细放在床上的手机，说，“电话。”
乐乐的意思是说打电话跟韩舒桐联系。
提起韩舒桐的那刻，周细心里浮现的是早晨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她还不想与韩舒桐联系，她怕尴尬。
随即周细拒绝了乐乐的提议，温柔地劝说着：“不行哦，我们不能打扰小桐姐姐工作的。”
乐乐很乖，周细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哭不闹，点头：“嗯嗯。”
周细摸了摸乐乐的头，也在此时，铃声响起。
周细拿起手机，说曹操曹操到，来电显示的是韩舒桐的名字。
就在周细准备接通的时候，铃声断了。
周细看着未接来电的提示，又看了眼韩舒桐的微信头像，手指点了一下红字，看着弹出来的两个消息框，周细抬眸问乐乐：“电话是小桐姐姐打来的，我们要不要打回去？”
乐乐点头：“要！”
周细嗯了一声，正当她要摁接听键时，韩舒桐的视频再次打来。
这次在铃声刚响的时候，周细就接通了。
韩舒桐第一眼看见的是周细，接着就是周细身后的病床及正在输液的小孩子。
“到医院了？”韩舒桐问。
听见韩舒桐声音的那刻，周细想象中的尴尬并没有出现，反而还挺温馨的。
周细点头：“嗯。”
“乐乐怎么样了？”
“等一下。”说着周细将手机转到了乐乐面前。
看着屏幕里韩舒桐的脸，乐乐乖乖地叫了一声：“小桐姐姐。”
韩舒桐尽量放低声音：“乐乐乖，感觉怎么样了？”
“院长奶奶说，说乐乐已经没事了，就是……”
“就是什么？”韩舒桐连忙问。
周细也看向了乐乐，难道院长有什么事没对她说吗？
“就是小桐姐姐……你怎么不来看乐乐？”
韩舒桐笑：“抱歉，姐姐这边走不开，等姐姐工作结束回了家，第一时间就去看你好不好？”
“那你……”
韩舒桐和乐乐聊了五六分钟，还是周细为了让乐乐好好注意，才拿开手机，打断了她俩。
韩舒桐那边换了一个背景，而且韩舒桐还戴上了口罩，周细下意识问：“你这是在哪？”
“景区卫生间。”韩舒桐说，“不过我现在要出去了，不然我怕小白闯进来捞我。”
话刚说完，韩舒桐那边就传来了白沫的声音。
“桐姐，你没事吧？”
韩舒桐：“没事。”
“那你怎么这么久不出来？我还以为……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打电话。”
白沫说完又跟韩舒桐说导演找她。
周细听见后立刻问：“是要继续录节目了吗？那我先挂电话了。”
“别。”韩舒桐说完顿了一下，将早就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节目组说想要录一段我跟你打电话的片段。”
这个节目组真的说过，只不过是在进景区的时候说的，而韩舒桐当时想着周细应该在飞机上，就没有打这个视频，一直等到了现在。
“为什么？”
“大概是……想渲染我们姐妹情深吧。”
周细：“……”
周细：“好，我知道了，那我一会儿说什么？”
“都可以。”
而这时白沫无意扫到了韩舒桐的屏幕，自然看见了被韩舒桐放大了的周细，她叫：“周姐！”
“小沫。”
“你是在医院吗？”
“对。”
这个时候乐乐爬到了周细的后背，白沫一下子就看见了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