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细稍稍用力握住韩舒桐的手臂，抬头对韩舒桐说：“我帮你捂暖。”
韩舒桐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周细的手松了松, 然后又抓紧了些。
生怕她松开手，周细就不在她身边了。
过了半分钟，两人走到车边，韩舒桐率先打开副驾驶门，对还帮她捂着胳膊着她的人说：“进车里就不冷了。”
“好。”周细松开手，坐进车里。
真的好乖。
韩舒桐想。
四十分钟后。
车到了小区楼下，韩舒桐准备给副驾上的人解开安全带时，转头才发现对方已经陷入了沉睡。
头朝着驾驶位的方向侧躺着，韩舒桐只能够看见周细的侧脸。
睡颜恬静，比刚才还要乖。
“周老师？”
韩舒桐轻声叫道。
见对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韩舒桐又叫了一声：“周细。”
韩舒桐唤了两声，周细没有被叫醒的迹象。
韩舒桐解开安全带，缓缓朝着周细靠了过去，在还有二十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想要伸手过去，但手在半空中僵住。
顿了几秒后，韩舒桐僵着的手才慢慢伸至周细脸庞，撩起周细额前的碎发，视线临摹着周细的眉眼。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后。
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寂静的车厢中，突然响起了一道虚幻的声音。
“我爱你。”
很轻三个字，很轻，转瞬即逝，仿佛没有出现过，仿佛是别人说的。
深藏在心中多年的话就这么讲了出来，韩舒桐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是感觉到心中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滋味。
韩舒桐收回手，舔了下有些干的唇，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四处张望后，她的视线停在了车窗。
车窗上有她的倒影。
韩舒桐看见了，而且还从倒影中看见了她的……无措。
是无措吗？
韩舒桐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自己。
很陌生。
但韩舒桐喜欢这样的她。
一个有勇气，敢于告白，不怕被拒绝的她。
其实说出口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
只是听到加速的如雷的心跳，只是感受到身体里血液翻滚，体温上升。
只是发现原来这三个字说出来并不难，难的是……对清醒着的周细开口。
韩舒桐身子坐正，视线从车窗移到了方向盘。
停车场很安静，车里也很静。
甚至韩舒桐连周细浅浅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车里突然变得有些闷，怕周细会闷的难受，韩舒桐将后车窗打开了个缝隙。
一股风吹了进来，车里不闷了。
韩舒桐却忽然觉得或许在车外，她才能够静下心。
—
三十分钟后，睡梦中的周细脚下一空，猛然从梦里惊醒。
周细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向左看了一眼，看见了车座椅后才知道是在车里。
周细认出来这是韩舒桐的车，怎么就她自己，韩舒桐去哪了？
头疼了一下，周细捂着脑袋想不明白怎么会头疼，在头又疼了一次时，她才想起来是喝酒的缘故。
周细坐起身，顺势低下头发现身上还盖了一个毯子。
周细手抚摸着，毯子很细软，盖在身上很温暖。
周细正要把毯子叠起来，抬头却看见了倚靠在车头的人。
白色贴身短袖，把女人完美的身材勾勒出来，头上带着一个黑色鸭舌帽。
虽只有一个背影，但周细一眼认出了是韩舒桐。
周细敲了敲车玻璃，叫道：“舒桐。”
韩舒桐听见敲玻璃声后转身，望着车里正对她笑的人问：“睡得好吗？”
周细没有回答，而是问韩舒桐，“这么凉的天气你站在车外面做什么？”
韩舒桐打开车门，低声说：“怕打扰你休息。”
“……”
周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在周细下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怀里的毯子披在了韩舒桐身上。
一边披一边问：“这是你回家取的？”
“不是，车里备着的。”
韩舒桐想要把毯子拿掉，但是被周细制止住了。
周细见韩舒桐停下动作，说：“走吧。”
韩舒桐嗯了一声，继续扯着毯子。
现在小区楼下散步的人很多，她这样要是被人看到……
韩舒桐是有偶像包袱的。
但就算偶像包袱很重，最终还是抵不过周细一句：“披着吧，别感冒了。”
得到了周细的关心，韩舒桐紧紧地裹了两下，生怕毯子会散开。
在走了两步后，两人果然碰见了几个下楼散步的大爷大妈，他们见韩舒桐的装扮挺奇怪的，又是帽子又是墨镜和口罩，甚至身上还披了一个毯子，捂的那叫个严严实实，就没忍住朝着韩舒桐看了好几眼。
韩舒桐感受到了大爷大妈的视线，身子朝周细靠了靠。
周细以为韩舒桐是有话要对她说，转头想要问怎么了时，才看见旁边的大爷大妈们。
周细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拍了拍韩舒桐的后背，对着还在看着她们的大妈说：“感冒了，还没好。”
大妈们没想到周细会跟她们说话，见这个闺女挺好看的，也就回了句：“最近换季，早晚温差大，多注意些。”
周细笑着点点头说了声知道后，大妈们也都收回了视线。
周细对韩舒桐说：“好了，已经不看了。”
韩舒桐刚要说谢谢，突然脚步一顿，她看向周细问：“你酒醒了？”
“嗯，睡一觉好多了。”
“那你……”
“嗯？”
“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嗯……”周细拉了个长音，脑海中过了一遍今晚的记忆，结果发现她想不起来喝醉后到醒来前这个时间段发生的事情。
周细呃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不记得。
韩舒桐说：“没有，你上车后就睡着了。”
“那没上车前呢？”周细问。
韩舒桐：“。”
周细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韩舒桐回复，想来是韩舒桐觉得她的问题无聊，便就没有再问。
直到两人走进电梯，周细才听到韩舒桐说：“也没发生什么。”
“那就好，我好怕我喝多了以后出丑。”
韩舒桐摇头：“没有。”
周细哦了一声后想起了另外两人，“对了，秋姐是小白送的吗？”
“嗯。”
周细笑：“还好咱俩住在一起，能一起回来。”
电梯到了，在走出电梯时，周细又道：“不过还有两个月，我就搬走了，到时候就没有机会被韩同学你送回家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韩舒桐还算好的心情骤然下降到谷底。
等到周细走进房间，在玄关处换鞋时，韩舒桐看着摆在鞋架里靠在一起的两双拖鞋，开口：“你……可以不搬走。”
周细拿起其中一双，“我不能一直和你住着啊。”
韩舒桐紧接着问：“为什么不能？”
“我们只是……”周细话说一半停了下来。
韩舒桐知道周细接下来想说什么，她低声道：“你是想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对吗？”
周细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但韩舒桐说的确实是她刚才没说出来的话。
周细回道：“是。”
“……我知道了。”
韩舒桐快速地换好鞋，侧身从周细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后，韩舒桐又顿了一下后转身对周细笑了笑，说：“我先去洗澡睡觉了，晚安。”
“晚安。”
在周细说话时，韩舒桐已经转过身回到了她的卧室。
周细视线停在韩舒桐关住的门上，停了几秒后才收回视线，蹲下身子把她们脱下来的鞋子放好后，周细也进了她的卧室。
两个人进入房间，除了周细出来两次后，韩舒桐的卧室门就没有开过。
周细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因为在车上睡过觉，所以周细现在一点也不困。
周细想着换鞋时与韩舒桐的对话，脑海中闪过韩舒桐从她身边侧身而过时的低气压。
是因为‘合作关系’这四个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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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周细本还想继续想原因是什么, 但残留在身体的酒精的作用下，周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来，是节目第五期的拍摄。
工作人员早早起床打开机器, 可等监控屏幕亮起来时, 却发现有一个人起的比他们还要早。
周细正在厨房做饭，在看见墙角的摄像头动了后，对着它道了一句：“早上好。”
可能一个人做饭有些无聊, 周细在问了一声好之后，对着机器说她要做什么，怎么做。
就在周细在讲做这个饭她的习惯是什么时, 身后传来韩舒桐的声音，“早。”
周细转身看去, 见韩舒桐神情无异, 心里松了口气，微笑着说：“早。”
看来昨晚是她想的太严重了，韩舒桐怎么会在意她说的那句话。
韩舒桐在给倒水的同时说道：“今天起的很早。”
“嗯。”周细点头, “有事要出去一趟, 所以起的早了些。”
听见周细说要出去，韩舒桐倒水的手向上扬了一下，导致刚刚还在向下流的水停了下来。
唇张了张, 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一个, “哦。”
周细点点头，又回到厨房开始做饭了。
而韩舒桐则是坐在沙发上, 慢吞吞地喝着水。
十分钟后，饭做好了。
“洗洗手过来吃饭。”周细对韩舒桐说。
听着周细像是在叫小孩子一样的语气，韩舒桐抿唇不语, 但还是听话的去洗了手后才坐在了餐椅上。
在吃饭期间，两人都没有提昨晚的事情，也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早餐即将吃完，想到周细吃完早餐就要出门时，韩舒桐低声问：“你……去做什么？”
“去……”
周细刚要回答，视线突然瞥见韩舒桐，只见韩舒桐垂着头，长而密的眼睫毛遮住了她眼里的眸光，同时也遮住了她含在眼里的情绪。
但虽如此，周细却从韩舒桐刚才的问话中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周细突然就想到了上次她出去后，韩舒桐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场景，同时也想到了那条弹幕，那条留守儿童……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周细问。
韩舒桐瞬间抬头要说好，却在对上周细的视线时改成了，“我看一下行程。”
说完就打开了手机。
周细听到心里闪过一个疑惑：节目拍摄期间不是没有安排工作吗？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一闪即逝，周细没有多做怀疑，毕竟韩舒桐的工作很多，怎么安排也很合理。
这时韩舒桐收起手机，点头道：“可以。”
周细：“好，那换好衣服咱们就出发吧。”
“嗯。”
-
在节目组去车里安装摄像机时，周细和韩舒桐在几步之外站着。
她们的麦也是刚带上，还有没开。
周细低头看了眼脚尖，很快视线落在了韩舒桐的脚上。
一双白色帆布，鞋帮处是简单的黑边。
周细还以为是她看错了，看了眼韩舒桐的后又再看了眼她的，最终确认了，韩舒桐脚上穿着的鞋跟她的是一个牌子的，鞋子的价格在六七十左右。
周细抬头，发现韩舒桐正看着她。
“你的鞋子……”
韩舒桐低头看了一眼，“我看你穿着很好看，就买了一双。”
周细怔了一下后道：“你穿着也很好看。”
其实这鞋的款式很平常，算不上很好看，韩舒桐鞋柜里随便一双都比它强很多。
可能唯一的解释是：韩舒桐怕她自卑？
周细思索片刻，轻声说：“抱歉。”
突然的道歉，让韩舒桐刚刚移开的视线又回到了周细身上。
周细：“我昨天一时冲动说错话了，其实除了合作关系外，咱们还是同学，还是……朋友。”
韩舒桐默了两秒，道：“那你……愿意继续住了？”
“这个……”周细缓了两秒说：“其实我想去城西租房子的。”
韩舒桐听到后挑了下眉，“什么地段？”
周细以为韩舒桐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没有多想，道：“红旗街。”
“正好。”
周细看向韩舒桐，没懂她话的意思。
韩舒桐嘴角勾笑道：“我那边也有空房子，不过比现在这套小一点，住两个人可能会有些挤，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搬去那里住。”
城西的房子不是韩舒桐买的，之前韩妈妈一直住在那里，但是等韩妈搬去其他城市后，房子就过户给了韩舒桐。
周细没有过于惊讶韩舒桐在那边有房子，而是重复了韩舒桐的最后一句话，“两个人？”
所以那个房子还有其他的租客？
韩舒桐嗯了一声：“你和我。”
也在这时，车里的设备已经安装好，工作人员走过来叫她们上车。
韩舒桐率先走向车子，而周细也在顿了一下后走了过去，
上车之后，韩舒桐问：“去哪？”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连目的地是哪里都不知道。
“先去一趟批发市场。”
“要买东西？”
“对，要买很多。”周细看着韩舒桐说，“一会儿还要劳烦韩同学帮忙搬一下。”
等到了批发市场，周细轻车熟路地带着韩舒桐左拐右拐，最后到了一家批发孩子玩具和文具的店中。
老板娘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婶。
见到周细，李婶笑着招呼道：“小周来了，来的正巧，婶这里新到了一批儿童玩具，可以便宜点给你啊。”
接着又看见跟在周细身后的韩舒桐和几个摄像师，“这几位是……”
周细介绍：“韩舒桐。”
“韩舒桐……韩舒桐……”李婶默念了两声后，又看了眼两人身后的摄像师，一拍手说，“我知道我知道，那天在电视上我还看见了，她就是跟你一起录制的那个美女吧。”
周细点了点头。
李婶又看了一眼摄像机，在周细耳边轻声问：“那婶这是不是也能上电视了？”
周细笑：“是。”
李婶听后走到柜台，从下面的箱子里拿出一把梳子，一边梳一边问：“今天要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