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儒家故里
鲁国曲阜的青石板路上,无穷(展跖)望着巍峨的宫墙,腰间的玄色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离家多年,如今学成归来,面容已褪去少年稚气,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深邃。城门口,一位身着儒家长袍、腰间悬着玉玦的中年男子正翘首以盼,正是他的兄长展惠。
“二弟!”展惠快步上前,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风,“多年不见,你竟如此洒脱不羁。”他目光扫过无穷随意束起的长发和简洁的劲装,微微皱眉,“听闻你在南华山修习道家之学,道家无为,恐与这乱世无益啊。”
无穷笑着行礼,语气轻松:“兄长,道之无为,非不为也。就像这曲阜城的流水,看似随性流淌,实则自有方向。”他跟随兄长走进城中,街道两旁的百姓见到展惠纷纷行礼,口中称着“展大人”。无穷看着兄长被众人簇拥的模样,心中感慨:儒家的仁义之道,在兄长身上确实闪耀着光芒。
在兄长的引荐下,无穷得以进入鲁国朝堂。朝会上,大臣们引经据典,高谈仁义道德,言辞恳切,仿佛天下太平只需仁义便可实现。然而,退朝之后,无穷却看到另一番景象。
一位身着华丽朝服的权臣,表面上满口“仁者爱人”,转身却对手下恶狠狠地说:“那片良田,本侯志在必得,不管用什么手段!”无穷皱起眉头,悄悄跟在后面。只见权臣来到一处民宅前,命人将一对老夫妇强行拖出,老妇人哭喊着:“大人,这是我们祖传的田地啊!”权臣却冷笑:“仁义?在本侯这里,土地就是仁义!”
无穷握紧拳头,道家“损有余而补不足”的教诲在耳边回响。他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兄长拉住:“二弟,莫要冲动。朝堂之事,复杂得很。”无穷望着兄长无奈的眼神,心中对这些虚伪的仁义之徒厌恶至极,也开始怀疑各国推崇的所谓仁义治国,究竟能给百姓带来什么。
暮春的曲阜城笼罩在暖融融的日光里,街边的槐花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随风飘落,为青石板路铺上一层碎玉。无穷负手走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玄色长袍在人群里显得格外醒目。他时而驻足观看铁匠铺里飞溅的火星,时而聆听说书人讲述列国战事,眉眼间尽是闲适。
忽然,一阵尖锐的哭喊声刺破了集市的喧闹。无穷循声望去,只见街角处围了一圈人,人群中不时传来怒斥与推搡声。他心中一动,拨开围观的百姓挤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腾起一股怒火。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汉死死拽着一名家丁的衣角,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女儿吧!”一旁的老妇人瘫坐在地,拍打着青石板,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而在他们身前,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正拖拽着一位年轻姑娘。那姑娘约莫二八年华,淡青色的裙裾已被扯得凌乱,青丝散落肩头,脸上满是惊恐与倔强,她拼命挣扎着,手腕被家丁攥出片片红痕。
“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姑娘声嘶力竭地喊道,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为首的家丁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他不耐烦地一把将老汉推倒在地,恶狠狠地说:“老东西,别不识好歹!我家大人看上你女儿是你们的福气,再敢阻拦,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无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上前去,抬手便拦住了家丁的去路。他目光如炬,直视着为首的家丁,声音冷若冰霜:“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家丁们见有人阻拦,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抽出腰间的棍棒,将无穷团团围住。“哪来的野小子,敢管闲事!”满脸横肉的家丁挥舞着棍棒,狞笑一声,“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话音未落,几根棍棒便朝着无穷的脑袋砸了下来。
无穷神色镇定,心中默念着庄周传授的道家身法口诀。他身形如游鱼般灵活,轻轻一侧身,便巧妙地避开了呼啸而来的棍棒,顺势一脚踢在最近的家丁膝盖上。那名家丁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无穷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翻飞,看似轻柔的掌击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打得家丁们连连后退。
不过片刻,家丁们便被打得落花流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为首的家丁见势不妙,爬起来想要逃跑,却被无穷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想走?把事情说清楚再走!”
此时,姑娘的父母连滚带爬地扑到女儿身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姑娘望着眼前这位挺身而出的恩人,眼中满是感激与倾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无穷轻轻放下挣扎的家丁,转身对着姑娘一家,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他蹲下身,帮老妇人拍去身上的尘土,又扶起摔倒的老汉,“老人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汉擦了擦眼泪,悲愤地说道:“这位恩公有所不知,我们本是城郊的农户,家中世代务农。前些日子,那贪官派人来说要征收我们的田地,我们不肯,他们便想出这等下作手段,要抢走我的女儿……”
无穷听后,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他想起朝堂上那些权臣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如此伤天害理的勾当,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他望向躲在父母身后的姑娘,清秀的面容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劲儿,这让他想起了南华山中那些坚韧生长的野草。
“别怕,”无穷轻声安慰道,“我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然而,他没有料到,这一次仗义执言,会让他陷入一场巨大的危机之中,而曲阜城的风云,也将因他的这一善举而彻底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