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风逆九霄

共 31 章

《风逆九霄》小说。查看作品信息、章节目录和阅读内容。

正在阅读 · 天火圣主

天火圣主

季介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恒和林风父子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林恒的手终于按在了门扉上,动作轻柔地推开。吱呀一声,木门开启,露出屋内略显昏暗的光线。

林风的目光瞬间凝固在床榻之上。

母亲季介半倚着床头,脸色是久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曾经温婉如水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流转着一种林风从未见过的、仿佛能洞察万物本质的幽芒。那眼神里,褪去了农家妇人的温顺与疲惫,沉淀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俯瞰世事的平静,以及一种深藏骨髓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尽管她气息虚弱,但那份无形的气度,竟隐隐与父亲林恒方才显露的“九霄风尊”威仪分庭抗礼!

“风儿……”季介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那幽深的眸子里瞬间漾开无尽的温柔与怜爱,如同寒冰乍破,春水初生。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触摸儿子的脸颊。

林风心头一热,几乎就要扑过去,却被父亲林恒一个眼神止住。

林恒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季介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介娘,你……感觉如何?”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亦是面对未知命运的紧张。

季介微微摇头,目光却越过林恒的肩膀,投向了院门之外那遥远的天际,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锁定了冥冥中的某个方向。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冽:“‘血屠子’的徒子徒孙……追来了。污秽的血气,隔着千里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林风瞳孔骤缩!“血屠子”?那个被父亲提及的、在九霄之上觊觎风之本源的生死大敌?他的爪牙,竟然这么快就循迹而至?

林恒的脸色瞬间沉凝如铁,眼神锐利如刀,周身原本收敛得滴水不漏的气息,骤然间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一股浩瀚如渊、冰冷肃杀的威压轰然弥漫开来!整座林家小院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一瞬,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来得……好快!”林恒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刺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怒火。“看来,风儿觉醒引动的那一丝本源波动,终究是没能瞒过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就在林恒话音落下的刹那——

“桀桀桀桀……九霄风尊!果然是你!藏在这等灵气枯竭的遗弃之地苟延残喘,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阵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嘶鸣般的怪笑,猛地撕裂了林家村上空原本还算宁静的空气!声音滚滚而来,带着阴邪的精神冲击,震得村中鸡飞狗跳,普通村民无不头痛欲裂,惊恐地望向天空。

三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浓郁血腥与阴邪气息的遁光,如同三颗坠落的妖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降临在简陋的林家小院上空!遁光敛去,露出三个身影。

为首一人,身材干瘦如柴,穿着一身仿佛由凝固血液染成的暗红长袍,脸上覆盖着一张刻画着扭曲哭嚎鬼脸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残忍血光的眼睛。他周身气息最为恐怖,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巅峰,阴冷的威压如同实质的血海,沉甸甸地压向下方的小院。正是那“血屠子”座下,以残忍嗜杀闻名的“血面鬼叟”!

其身后两人,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皮肤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手持一柄滴淌着黑血的巨斧,是结丹后期的“尸魔”屠刚;另一个则是个妖媚女子,穿着暴露的粉色纱衣,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手中把玩着一支白骨短笛,气息阴柔诡谲,同样是结丹后期,人称“销魂仙子”花媚。

“血面鬼叟”血红的眼珠贪婪地扫视着下方小院,目光在林恒身上略作停留,最后死死锁定在林风身上,发出更加兴奋的怪笑:“好!好精纯的风灵本源气息!不枉老祖我耗费心血推演追踪!九霄风尊,交出你儿子体内的风之本源,老祖我念在昔日同列‘九尊’的情分上,或许还能留你一缕残魂转世!否则……桀桀桀,今日便将你们一家三口,炼成老祖座下最滋补的血食魂灯!”

“放肆!”

回应他的,是林恒一声如同九天惊雷炸响的怒喝!这怒喝蕴含着风之法则的无上威严,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血面鬼叟三人的神魂之上!

“噗!”修为最弱的尸魔屠刚和销魂仙子花媚,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喷出一口污血,身形在空中一阵摇晃,眼中充满了惊骇。那血面鬼叟也是闷哼一声,周身血光剧烈波动,青铜面具下的眼神凝重了几分。

林恒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无声无息地悬浮于小院上空,与那血面鬼叟遥遥相对。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平凡的身躯此刻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穹!一股源自远古洪荒、睥睨诸天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飓风,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威压,比之刚才强横了何止百倍!

“九霄之上,尔等不过是我掌下蝼蚁!即便我林恒跌落凡尘,道基受损,斩落九成修为,也轮不到你这等只敢在老祖羽翼下吸食残渣的腌臜东西在我面前聒噪!”林恒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如同万载玄冰凝结的风刃,切割着空间,“觊觎吾儿本源?凭你也配!”

话音未落,林恒右手并指如剑,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风之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风刃,凭空出现!这风刃薄如蝉翼,却长逾百丈,边缘流淌着切割虚空的细微黑痕!它出现的瞬间,天地间的风仿佛都臣服于其下,发出臣服的呜咽。风刃无声无息,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志,朝着血面鬼叟三人当头斩落!

“九霄风刃?!你还能动用这等手段?!”血面鬼叟面具下的血瞳骤然收缩,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风刃蕴含的法则之力,虽然不及全盛时期的九霄风尊万一,但其本质之高,其锋芒之利,足以对他这元婴中期造成重创!

“血海浮屠!起!”生死关头,血面鬼叟再不敢有丝毫保留,怪啸一声,猛地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片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粘稠血海!血海之中,无数扭曲痛苦的怨灵面孔沉浮咆哮,发出刺耳的哀嚎,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怨气形成厚厚的屏障,挡在那惊天风刃之前!

轰隆隆——!!!

青色风刃悍然斩入无边血海!

刹那间,刺目的青红光芒爆闪,仿佛要将天空撕裂!恐怖的法则碰撞能量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方,林家村周围的几座小山头竟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崩塌、湮灭!若非林恒早已在下方小院布下无形风之结界,整座林家村连同方圆数十里,恐怕都要在这一击的余波下化为齑粉!

“呃啊——!”血面鬼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祭炼多年的“血海浮屠”被那青色风刃硬生生斩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无数怨灵瞬间蒸发!他身形剧震,连退数步,面具下渗出暗红的血迹。而那道百丈风刃,在斩破血海后,也耗尽了大部分威能,光芒黯淡地消散在空气中。

“好!好一个九霄风尊!斩落九成修为,竟还有如此余威!不愧是曾经位列九尊的存在!”血面鬼叟声音嘶哑,充满了忌惮与更深的贪婪,“不过,我看你还能斩出几刀?!屠刚!花媚!动手!抓那小子!他母亲是软肋!”

尸魔屠刚咆哮一声,如同人形凶兽,挥舞着滴血巨斧,卷起滔天尸气,化作一道青黑魔影,悍然扑向下方的林风!那巨斧带着劈山断岳的凶威,狠狠斩向林风所在的屋顶!

销魂仙子花媚则朱唇轻启,吹响了手中的白骨短笛!一阵阵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的靡靡之音瞬间扩散开来!这音波歹毒无比,专攻神魂,能引动生灵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使其沉沦癫狂!她的目标,赫然是气息虚弱的季介!

“娘!”林风目眦欲裂!体内刚刚沉寂的《九霄御风诀》自行疯狂运转,一股狂暴的力量就要破体而出!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受袭!

“风儿,静心!”季介的声音突兀地在林风脑海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那尸魔屠刚的巨斧即将劈碎屋顶,花媚的销魂魔音即将侵入房门的刹那——

斜倚在床榻上的季介,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眸子深处,骤然亮起了两点赤金!那光芒,并非火焰的炽热,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尊贵、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明的神圣!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对着扑来的尸魔屠刚和那无形的销魂魔音,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嗡——!”

一点米粒大小、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光点,自她指尖悄然飞出。

这一点赤金之光出现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时间与空间在它面前失去了意义。它无声无息,轻飘飘地迎上了尸魔屠刚那劈山断岳的巨斧,迎上了那无形无质的销魂魔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刺眼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种……绝对的“净化”与“湮灭”!

那柄沾染了无数怨魂污血、煞气冲天的巨斧,在接触到赤金光点的刹那,如同冬雪遇上了骄阳,斧刃上缠绕的青黑尸气、污秽血光,乃至那坚逾精钢的斧身本身,竟开始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如同沙砾般簌簌剥落!屠刚那狰狞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想要抽回巨斧,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也在那赤金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寸寸湮灭!

“不——!!”凄厉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

仅仅一个呼吸!

结丹后期的尸魔屠刚,连同他那柄凶名赫赫的巨斧,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而那销魂仙子花媚引以为傲、无孔不入的销魂魔音,在触及那赤金光点散发的无形力场时,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没有掀起半点涟漪!花媚如遭重击,娇躯剧颤,手中的白骨短笛“咔嚓”一声裂开无数细纹,她脸色惨白如金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看向下方屋内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天……天火琉璃心?!净世琉璃炎?!你……你是……天火圣主?!”高空之上,刚刚稳住身形的血面鬼叟,如同见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他那双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屋内的季介,如同看到了从神话传说中走出的灭世魔神!

“天火圣主?”林风彻底呆住了,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他猛地转头看向屋内的母亲。

季介依旧半倚在床头,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她的指尖,那点湮灭了尸魔屠刚、破尽了销魂魔音的赤金光点,正缓缓收敛。她微微抬眸,平静地迎向血面鬼叟那惊恐欲绝的目光,那幽深的瞳孔深处,赤金光芒流转,仿佛蕴藏着焚尽诸天万界的伟力。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

“滚。”

“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