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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薇满意点头，坐到顾莱身边。
姜舒月又等了一会儿，转而去问如令云。
沧薇饶有兴致的依靠在沙发扶手，看着另一个试衣间。顾莱端好录像机，给姜舒月打了个OK 的手势，后者拉开帘子。
哑光白缎，素净庄重。利落的收腰，下身裙摆舒展向外，布料流淌出柔和的质感。
发丝和绸缎同样的质感。齐刘海有些倾斜，侧着遮住了如令云一半的长眉，双眼细长，眼尾带着天生的上扬弧度。
眼睛在笑，嘴角却是平静。
像是常年体弱多病的夫人，住在深深古堡里，礼貌疏离，却在见到姜舒月的摄像头时，翘唇一笑。
“很漂亮。”顾莱由衷赞叹。
沧薇双眼半阖，道：“不错。”
“好了，你们俩去换吧，”接过姜舒月的CCD，看着沙发上大片的绿色，如令云眉头一挑。
“用帮忙么？”沧薇问了一句。
顾莱连连摇头。
如令云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沧薇，没说话，但神情有几分赞许。
二人坐了一会儿，如令云站起身走到试衣间正中：“你们好了叫我就行。”
许是熟能生巧，姜舒月换的很快：“我好啦！”
如令云拉开帘子。
薄荷绿让人耳目一新。小飞袖垂在臂弯，胸口处点缀层层渐变的紫花刺绣，层叠的绿纱堆砌成巨大圆摆，朦胧可爱。
姜舒月长的甜美娇俏，眼睛圆润，整个人透着鲜活烂漫。
“太美啦小月亮，好迷人啊。”如令云举起CCD，利落按着快门。
沧薇在一旁录制，出口称赞：“好看，很适合你。”
试衣间里，其实顾莱换好有一两分钟了。看着眼前的镜子，她捏着裙摆，紧张又期待。
她来到黎城，还没有精心打扮过，穿裙子也是第一次。不知道沧薇看了会怎么想，尽管她自己觉得还算不错。
“…我好了。”如令云听见顾莱的声音。
如令云先看了一眼沧薇，随即利落拉开布帘——
浓重的红衬得顾莱裸露的肩颈雪白，上身紧贴曲线，胸口处点缀细碎水钻。腰腹向下，厚贡缎天生的挺度撑开蓬松的裙摆。不似网纱通透，却自有一番轻盈。
幻彩烫纹在灯下浮起绵延细碎的微光，朦胧温润。
顾莱眉眼温婉，唇角噙着淡淡的笑，看起来柔和至极，可这身浓烈张扬的红裙衬在身上，极端反差的同时又出奇的和谐。
沧薇瞳孔一缩。
要怎么形容顾莱的美？这一直是个好问题。沧薇以前就知道顾莱很美，此刻更甚，妖艳又清纯。
沧薇没说话，只是看着。顾莱与她对视一会儿，耳红的移开视线。
“好美啊顾莱，好漂亮呀，”姜舒月快步上前，拿着CCD一顿猛拍。
沧薇她不太敢一直拍，如令云又不是很喜欢拍照，顾莱又漂亮又爱拍照，简直是她的福星。
看着花仙子一样飞来的姜舒月，顾莱无奈笑笑。
店里不仅是婚纱，还有很多道具，姜舒月在梳妆台前，给每人选了一条适配的项链。
顾莱露出的脖颈上，V型项链红钻成簇垂落，边缘碎钻层层相衬，她正听着姜舒月的话摆姿势。
姜舒月时而附身时而蹲下，一派专业：“顾莱，拍出来的好看照片，可不可以留在店里做宣传？”
顾莱莞尔一笑：“好看的可以，丑的不行哦。”
姜舒月翻看照片：“放心，没有丑照的。”
几个人说好了轮流拍照，但其实还是姜舒月和顾莱拍的多，沧薇和如令云都不太喜欢出镜。
当模特是个力气活。
姜舒月拖着裙摆，手背擦过额头：“我去拿两瓶饮料，”
如令云没说什么，转身陪着她一起走。
顾莱和沧薇则坐回沙发休息。没等到二人回来，却听见诺大的婚纱店内，响起了兹拉兹拉的声响。
顾莱瞬间起身抬头，声音是从上面响起的。
“什么声音？”她问道。
沧薇没回答。二人仔细听着。
一阵寂静之后，一道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
“멀어져만가는 그대 ”
“You're the only one.”
顾莱放松身体。
《only one》，顾莱听过很多次，只是没想到这个年代就发行了。
悠扬的旋律缓缓漫开，铺满室内。刚才为了拍照姜舒月关掉了很多灯光，只剩下头顶一盏射灯。
顾莱听歌不看歌词，只听个曲调，不知到了哪句，眼前身着刺绣鱼尾裙的少女附身屈膝，从容伸手，发出邀约。
顾莱眸光微动——她不确定沧薇的意图——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她缓缓将手放在眼前的掌心，顺应起身。
二人相对站立，头顶的灯光只照亮了她们这片区域。
顾莱察觉到后腰的温度，心下了然，将自己的右手搭在沧薇的肩头。
顾莱只简单学过几个月舞蹈，她轻声开口：“我只会一点。”沧薇拍了拍她的手心，转为相握。
“내사랑이제는 안녕 You're the only one.”
没有大幅度动作，二人步调缓慢。
“이별하는 이순간에도 You're the only one.”
白纱红裙交缠重叠，素净浓艳和混同处。
“아프고아프지만바보같지만 Good bye.”
沧薇抬高相握的双手，顾莱顺着手臂缓缓旋出半圈，艳红色裙摆如芍药般绽放。
“그리고언젠가 너의기억속에는”
回到沧薇怀中时，二人目光安静交汇。
“나란 사람은 더 이상”
“살지 않겠지 지우겠지”
随着下一个契合的动作，她们再次视线相接，周遭只有黑暗，眼中只有彼此。
“Only One.”
沧薇收回环腰的手臂，将二人相握的十指抬至眼前，垂首献吻。
“Only One.”
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手背，顾莱垂眸看着沧薇，神态动容。
“You're the only one, Only One.”
第64章 恨孤苦可怜父母
姜舒月去拿饮料时，瞥见了前台的电脑。想了想，店里也确实有点安静：“要不要放首歌？”
如令云说都行。
姜舒月打开歌单，都是些新人结婚时会放的甜蜜情歌：“我最近在听一首新歌，叫什么来着……”她敲着键盘：“找到了。”
最开始没调整好音量，音响有些滋啦声。
二人听着音乐，刚转过拐角，就见到沧薇在屈膝俯身，姜舒月手比脑子快，几乎是下一刻就打开了录像模式。
……
见到姜舒月，停下动作的顾莱笑了笑，又带着些羞涩。
“……”姜舒月沉浸其中，有些词穷。
没等谁再说些什么，如令云的手机响了起来，如书宁在等她回家。
见姜舒月有些失落，如令云晃了晃CCD：“今天拍了很多照片吧，晚上可以慢慢看了。”
“我们每天都打电话好吗，寒假也很快的。”如令云揉了揉姜舒月的发顶，声音耐心温柔。
“知道啦，你快走吧，宁阿姨还在等你呢。”只她一句话姜舒月便恢复心情，笑着催促她。
时间确实不早了，顾莱和沧薇也没再多留，道别离开。
咖啡店喝了个水饱，顾莱坐在301的沙发上，沧薇正准备给两人煮面。想着沧薇下午的话，她道：“我都没事的，不要影响你的安排，客随主便嘛。你正常什么时候回去？我准备一下。”
“今天下午。”
“哈哈……这样啊，”顾莱本以为沧薇在逗她，绕了两圈发丝，却也明白了是真话。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她问道。
沧薇没急着回答，“村子里……”
还没等她说完，顾莱第一次打断她的话：“哎呀，谁还没过过苦日子？我家以前的房子就挺破的，没什么不习惯的。”
顾莱说得不假。她出生在一个比较落后的县城，的村里。按上上辈的说法，她们那时候还用粮票呢。妈妈怀她的时候，计划生育，超生了要罚款。可检查出顾莱是一个女儿，家里一直想要一个女儿。
于是家里为她交了罚款。那个年代，一两千块钱，是东拼西凑借来的。
顾莱想到这里，鼻头一酸，她很久都不去想以前的事了。都说人会刻意回避痛苦，甚至选择遗忘，可此刻她回想过去，二十多年前的事，竟也恍若昨日。
见她情绪突变，沧薇靠近了一些，“怎么了？”
“没什么，”顾莱本想咽下去，可是看着沧薇的眼睛，她又突然想说些什么。
“我以前，”顾莱说的很慢。
“我小时候，妈妈出去工作，很早就走，留我一个人在家里，锁上门，防止我乱跑。”
“我那时候胆子小，醒了就要见人，见不到就哭，拍着门哭，隔壁的邻居以为出了什么事，过来看我，我说我要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