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找好自己的定位
电视机关闭,客厅陷入寂静。
待到确认老爸真的断开连接。
三位大小姐这才同时回头,打量身后的楚源。
要问现在的楚源感受如何?
嗯。
很爽。
身为管家的母亲去世。
男子孤身一人,子承母业,成为见习管家。
与三个财阀大小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面。
曾经是一起在瓜地里抓猹的玩伴兼对手。
以后就是闰土和迅哥这样的主仆。
多么梦幻的展开。
楚源一脸幸福地点点头。
其实不然。
三位大小姐各怀鬼胎。
光是被她们狂热的眼神盯着,楚源就感到压力山大。
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倍。
头都抬不起来。
毕竟自己和她们曾经是对手关系啊!!!
“小师弟,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玩游戏,这边可不只有围棋,象棋、跳棋、军棋、飞行棋、双陆棋,还有狼人杀、UNO、游戏王、三国杀、大富翁和人生……”
身为围棋国手,长女陈念云,此刻背着双手,在少年耳边说着悄悄话。
明明还只有十七八岁,可说话那语气,给人一种帝京西成区退休老大爷的感觉。
“咳咳咳,阿拉明天要去滨海大剧院加试,虽说考试过了,但负责考核的杨老师说要给我加试,楚源,侬今晚能不能陪吾练练对手戏……”
入职滨海大剧院,三女阿比盖尔,也趴到楚源的耳边悄咪咪地说着。
都说宁波人说话像吵架,相声大师侯宝林却认为宁波人说话像唱歌。
现在阿比操着一口普通话,没了“石骨铁硬”的感觉,倒真像唱歌儿般抑扬顿挫。
“够了,你们两个,我真的受够了啦,他……楚源才第一天来,你们就不能让他稍微适应一下环境,好好休息一下吗?”
即将在省篮队集训,二女萧倩,把楚源左右两边的大姐三妹推开。
她现在浑身炸毛,就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护崽的同时,她也在偷偷观察楚源的表情,心想着,一个男孩子家家,和两个女孩子拉拉扯扯,成什么体统啊!
至于楚源,已经被三姐妹晃得七荤八素,不知所云。
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间,他想起自己的志向,不断告诫自己。
不要沉沦,不要退缩!
我来这里可不是混吃等死的!
我成为管家,是为了得到萧叔叔的资助,打败眼前这三个家伙!
楚源立正站好,正色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楚源,从今天起,担任三位的新管家,请大家多多支持。”
三姐妹都觉得他客气过头,露出过分亲切的笑容。
“对了,我的行李应该放在哪个房间?”
楚源拉起行李箱,朝着一楼的几间客房张望。
突然,他感觉到脚下的拖鞋好像踩到了什么。
EMMM……
他捡起脚下的东西,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这个红色的花纹面料,难道是贴身的胸衣?
这个大小,应该有D了吧?
还没等他看清……
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与他交错。
只是眨眼工夫,手中的胸衣已经消失不见。
再抬头,胸衣已经出现在三女阿比盖尔的手中。
“阿拉也有不能让侬见到的一面,侬再多看一眼,那是行西(找死)!”
三女阿比与他背对,恐怖的杀意从阿比身上散发出来。
一瞬间。
整个客厅的气氛变得严肃异常。
楚源也大受惊吓,额头冒出冷汗。
从来只对他礼貌和善的阿比,头一次变得这样惊慌失措,进退失据。
再看整个客厅……已经乱得没法看了。
沙发上摆放着,七八条看上去就脏脏的体恤衫,五六条看起来就皱皱巴巴的运动内裤。
三四个随身听和蓝牙耳机散落在衣服的口袋,或者沙发的坐垫里。
茶几上堆放着,十几袋拆开但没吃完的薯片袋子,八九瓶大桶小桶没喝完的可乐瓶子。
茶几下面是三十来个用过且揉成团状物的卫生纸,有青有黄,都是乐色。
地毯上乱铺着,十几本写过笔记但没有整理过的课堂讲义,圆珠笔和签字笔有的有帽子,有的没帽子。
讲义上面,六七本漫画书和两三本教科书混杂在一起,还有几小包用过的卫生巾。
卫生间外,一只蓝色棉拖鞋孤零零地和一堆脏衣服躺一起躺在竹筐里,一个矿泉水瓶子也在里面。
矿泉水也没有喝完,但看上去已经开封了好几天,仔细看水质,可以发现一些白色的残留物。
餐桌上既有肯德基全家桶的盒子,也有沾着零星肉沫的鸡骨头,和汉堡的面包屑拌在一起。
港式茶餐厅的外卖包装盒,必胜客的留着芝士块的盒子,星巴克没喝完的酱香拿铁,滨上妈妈的奶茶杯……
最要命的还要数,一个三人份装的大盘鸡外卖塑料盒,里面的鸡肉看起来搁了好几天,好在还没有生出蛆虫。
不饶恕的是,大盘鸡的红油汤汁里,一支看上去就很高级的银制汤匙正静静躺在里面。
当他看向三人时。
长女陈念云装作打手机的样子,转过身去,不敢和他对视。
次女的脸色要多阴沉有多阴沉,恨不得杀了他。
三女已经勒紧了卫衣连衣帽的松紧绳,整张脸藏在里面。
三位大小姐全都耷拉着脑袋,冷汗直流,全都没了最开始的从容和欢乐。
这还只是客厅的情况……
离得老远,楚源就感到一阵来自地狱的邪恶气息朝他扑面而来。
是厨房那边!
厨房那边已经传来不可言说的臭!
他朝着厨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三位大小姐齐声喊道:“等一下,那边绝对不可以!!”
但为时已晚,楚源已经冲进去了。
楚源进入厨房,映入眼帘的是比客厅更不堪的景象。
且不说烧水壶里的水已经几天没换,旁边堆积着小山高的,满是食物残渣的盘子和碗。
英伦进口的一套骨瓷茶杯,本应该优雅地坐在茶桌之上,等待客人们的亲吻,现在却满身污渍地躺在快要发霉的水槽里面,和烧糊的平底锅、以及大大小小的餐盘为伴。
分汤勺躺在地板上,旁边是一包已经打开过的,发霉了的燕麦吐司。
洗洁精开着瓶口,撒了一地,大部分都流到地板上,只剩下小半瓶的样子。
看到此情此景,楚源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紧随而来的三人,互相埋怨。
“老二,打扫卫生是你负责的吧!”
“你在胡说什么啊老大,明明厨房该你打扫。”
“可我要照顾老三的啊,她还是个孩子,老二你就没有一点儿身为姐姐的自觉?”
“够了,阿姐,别把阿拉说得和乐色一样。”
就在此时,一只手掌落在长女陈念云的肩膀,打断了三人的争吵。
是楚源。
楚源露出理解的表情。
“我懂,毕竟陈老师是棋牌界的大人物,不只要参加各类公开赛,为国争光,还要在教育部直属的国棋院,指导围棋和象棋,老师很忙,没工夫干这些杂活儿。”
“就是这么回事儿。”陈念云连连点头,借驴下坡,心里却慌得不行,以为要挨师弟的批评。
“那就由我来负责吧,以后这件事情全都交给我。”
楚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陈念云眨眨眼睛,她以为楚源会说点儿埋怨的话,出出气。
结果,就这?
楚源找到一只干净的袋子,开始收纳不能用的残次品。
嘴上闲聊着。
“衣服谁负责的?客厅又是谁打扫?”
阿比盖尔举手说道:“阿拉负责打扫,二姐负责洗衣。”
萧倩红着脸说道:“那个,我……本来是想叫干洗店的人来的……还有家政公司的清洁师。”
楚源点点头,“那么打扫客厅,联系干洗店和家政公司,这些也都交给我吧。”
阿比盖尔高呼万岁!
萧倩伸手,抢过袋子,说道:“抱歉,洗衣服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让你看到不体面的东西,这是我的责任。”
结果手腕被楚源握住。
“以前这或许是你的责任,但现在却是我的责任。”
楚源握住萧倩的手,一边慢慢地从她手里夺回垃圾袋,一边靠在她的耳朵边上,宣布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定位。
“别贸然抢走我的戏份,毕竟,我现在可是你们的管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