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秘符号

文件编号：ABRC-2023-015

保密等级：绝密

B区的警报声如同末日号角，回荡在整个ABRC地下设施中。我和陆远手上的标记灼烧般疼痛，那个圆圈内接三角形的符号在我们皮肤下发出诡异的蓝光。

“所有人员立即撤离至安全区！“基地广播中，主管周毅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安全协议Delta启动，重复，Delta协议启动！“

陆远抓住我的手腕，他的眼睛在应急灯下闪烁着异常的光芒：“Delta意味着他们准备炸毁整个感染区...包括里面的人。“

我手臂上的标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痛，眼前闪过一个画面：B区实验室里，三名技术人员正被某种黑色粘稠物质包围。画面消失得和出现时一样快，但留下的印象清晰得可怕。

“有人还困在那里，“我脱口而出，“西侧第三实验室，三个人！“

陆远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我抬起发光的手，“就像之前和胚胎连接时一样，但更清晰。“

没有时间解释更多。走廊尽头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接着是警卫的尖叫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漉漉的爬行声。

陆远做出决定：“我们得去B区。常规武器对完全活性化的拟态体无效，但也许...“他看向自己发光的手，“也许这个可以，目光之中充满对未知能力的期待！“

我们逆着人流奔向B区。每靠近一步，手上的标记就灼热一分。经过C区交叉口时，第一个拟态体出现了——它已不是我们在遗迹中见到的形态，而是融合了多种特征的怪物：部分像爬行动物，部分像昆虫，还有部分令人不安地近似人类。

它发现了我们，六只发光的眼睛同时聚焦。陆远将我推到一旁，正面迎了上去。拟态体扑来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变得异常迅捷，轻松避开攻击，同时手掌精准地按在生物头部。

令我震惊的是，陆远手上的标记爆发出刺目蓝光，拟态体立即痉挛倒地，外骨骼表面迅速变黑、干瘪，最后化为一堆灰烬。

“你...怎么做到的？“

陆远盯着自己的手掌，表情复杂：“本能。就像突然知道怎么呼吸一样自然。“

我们继续前进，手上的标记如同指南针，越靠近B区光芒越强。沿途又遭遇了两只拟态体，陆远用同样的方式解决了它们。每次接触后，标记的光芒就会短暂增强，而他的眼睛也会变得更亮一些。

B区入口已经被紧急隔离门封闭，但门缝中渗出可疑的黑色黏液。旁边的安全面板闪烁着红光——需要三级以上权限才能开启。

陆远将手掌按在识别器上，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标记光芒流入了电路，面板突然转为绿色，门缓缓开启。

“这不正常...“他低声道，“ABRC的安全系统不应该...“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疑问都哽在喉咙里。B区走廊已经面目全非，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覆盖着一层脉动的有机物质，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内脏。远处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我的标记再次刺痛，又一组画面闪入脑海：B区深处，一个更大的黑色团块正在成形，它周围环绕着七个人形轮廓...不，不是人形，是被它捕获的技术人员！

“它在吸收他们！“我抓住陆远的手臂，“不只是杀死...它在学习人类的生物结构！“

我们小心地在黏滑的通道中前进。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轻微收缩，像是活物在呼吸。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半融化的尸体被包裹在透明膜状物中，他们的面部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恐瞬间。

“看他们的手...“陆远指向一具尸体。那名技术员的手腕上，皮肤下隐约可见发光的纹路——与我们的标记相似，但更原始、更混乱。

“标记...它在尝试给受害者打标记，但失败了。“我突然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守望者说我们'不同'...我们体内的标记是先民直接留下的，不是这种...仿制品。“

转过拐角，我们终于看到了那个黑色团块。它占据了整个交叉大厅，直径至少十米，表面不断凸起各种器官形状——时而像眼睛，时而像手掌，最后稳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话。

七名技术人员被半埋在团块基部，他们的下半身已经与黑色物质融合，上半身还在无力地挣扎。

“天啊...“陆远的声音充满敬畏，“它不是单纯的拟态体...它是'统一体'。“

这个词触发了我脑海中的某个开关。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先民城市中央，巨大的黑色球体悬浮在空中，无数细丝连接着每个公民的后颈；

——科学家们（至少我认为他们是科学家）围坐在一个类似的控制台前，通过思维直接与球体交流；

——灾难降临那天，球体突然变成血红色，细丝如毒蛇般刺入连接者的大脑...

“不！“我抱住头，试图阻止那些画面，“不要连接它！那是先民毁灭的原因！“

但已经晚了。团块表面的人脸突然睁开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乳白色。同时，七条黑色触须从它体内射出，直扑我们而来。

陆远推开我，双手交叉挡在面前。他手上的标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形成一个短暂的蓝色力场，触须撞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跑！“他咬牙道，“我挡不住太久！“

我退到墙边，手掌无意中按在了覆盖墙面的有机物质上。出乎意料的是，物质在我的触碰下退缩了，露出原本的金属墙面。更奇怪的是，我似乎能“感觉“到整个B区的生物质分布——就像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三维地图，每个走廊、每个房间的感染程度都清晰可见。

“陆远！“我喊道，“西侧！那里有个控制节点！如果我们能...“

一条漏网的触须突然缠住我的脚踝，将我拖向团块主体。剧痛中，我看到自己的标记光芒顺着触须流向团块，而它似乎...很享受这种能量转移。

陆远怒吼一声，徒手撕开挡路的触须冲向我。他的眼睛现在完全变成了荧光蓝色，皮肤下可见类似的纹路在蔓延。当他抓住我的手臂将我从触须中拽出时，我们的标记直接接触了。

那一瞬间，某种能量回路完成了。

一道蓝色冲击波从我们接触点爆发，横扫整个大厅。所有黑色物质如遭雷击，剧烈收缩后退。团块中央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碎裂成无数黑色水滴。

被俘的技术人员纷纷跌落在地，他们身上的融合部分神奇地脱落了。整个B区的生物质都在退缩，像是遇到了天敌。

“这...不可能...“陆远盯着我们仍接触的手，“标记之间有协同效应...“

基地广播突然响起：“所有人员注意，自毁序列已启动。T-minus 10分钟并计数。重复，这不是演习...“

“该死！“陆远冲向墙上的通讯面板，“周毅，停止倒计时！B区情况已控制！“

没有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倒计时声：“T-minus 9分30秒...“

我的标记再次刺痛，这次给出的画面是主控室——周毅和安保团队正被某种黑色雾状物包围，他们的眼睛...变成了乳白色。

“主控室也被感染了！“我拉住陆远，“自毁命令不是周毅下的...是它！“

陆远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统一体学会了控制人类神经系统...我们必须阻止倒计时。“

“怎么阻止？主控室在最上层，我们只有不到九分钟！“

他看向我，蓝眼睛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标记给了我们能力，也给了我们责任。我有个主意，但很危险...“

“说。“

“如果我们主动激活标记的全部潜力...理论上可以暂时获得先民级别的生理机能。足够我们冲到主控室。“

“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缩短寿命，可能改变我们的DNA...也可能让我们变成非人类。“他苦笑，“但比起整个基地被炸上天，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倒计时继续无情地进行着：“T-minus 8分15秒...“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那就做吧。“

陆远握住我的手，我们另一只手相互按在对方后颈处——不知为何，我知道这是正确的姿势。

“记住，“他在启动前最后说道，“无论看到什么，保持自我。标记会尝试与你融合，但你必须保持'你'的那部分完整。“

然后他按下了某种生物开关。

世界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