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秘的先民文明
文件编号：ABRC-2023-009
保密级别：核心机密
那生物站在门口，四只发光的眼睛在我们之间扫视。我的手指僵在标本采集器上，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能听见。
“你们...不该...唤醒...沉睡者...“它又说了一遍，声音像是通过某种滤波器发出的，每个词之间有不自然的停顿。
陆远缓慢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我们不是来唤醒谁的。我们是来理解的。“
生物的头以不可能的角度倾斜了四十度，甲壳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理解...导致唤醒...知识...危险...“
我强迫自己呼吸。这不是单纯的野兽，而是具有语言能力的智慧生物。ABRC档案中从未提到过这种情况。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我小心地问道。
四只眼睛同时转向我。一瞬间，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压力，就像被X光扫描全身。“语言...简单...你们...原始...“
陆远向我投来警告的眼神，然后对生物说：“你是谁？是先民吗？“
“先民...“生物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笑声，“你们...如此命名...我们...守望者...最后守护者...“
“守望者？“我忍不住追问，“守护什么？“
生物突然以惊人的速度移动到水晶柱旁，它的六指手掌按在表面上。柱体内的蓝光增强，在空中投射出一系列全息图像——巨大的城市、飞行器、实验室...一个辉煌的文明。
“守护...记忆...守护...错误...“它的声音变得流畅了些，“大过错...必须...沉睡...“
图像切换，显示某种灾难场景：天空变成血红色，大地开裂，奇怪的黑色物质吞噬一切。
“发生了什么？“我问道，“为什么先民要沉睡？“
守望者收回手掌，图像消失了。“知识...危险...你们...不准备...“
陆远突然向前一步：“但唤醒过程已经开始，不是吗？秦岭的拟态体，南极的震动，太平洋的信号...你们系统正在重启。“
生物的四只眼睛全部聚焦在陆远身上。“你...知道...太多...“它警惕地说，“你...被标记过...“
我看向陆远，发现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着那个奇怪的咬痕。守望者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发出一种奇怪的嗡嗡声。
“啊...你...见过...其他...“
通讯器突然响起赵铁军的声音：“陆博士，我们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整个设施正在激活！十五分钟后引爆，必须立即撤离！“
就在这一刻，整个房间震动起来。水晶柱内的液体开始沸腾，胚胎剧烈抽搐。远处传来岩石崩塌的轰鸣声。
“自毁序列...启动...“守望者说，“鲁莽...总是...鲁莽...“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喊道，“怎么停止它？“
“不可停止...一次激活...必须完成...“守望者移动到房间另一侧，墙壁滑开露出一个通道，“逃离...现在...否则...死亡...“
陆远迅速做出决定：“苏芮，收集最后样本！我们三十秒后离开！“
我冲向水晶柱，用采样器吸取了少量保存液和一个小型胚胎组织。守望者观察着我的动作，没有阻止，但当我接近那具先民骸骨时，它突然挡在我面前。
“不...这个...禁止...“
地面再次剧烈震动，一块巨石从天花板砸下，差点砸中水晶柱。陆远抓住我的手臂：“够了！我们得走！“
我们跟随守望者进入新通道。这条路上行，墙壁上的菌丝物质发出越来越强的荧光。身后传来更多崩塌声和一种新的声音——像是无数爪子刮擦岩石。
“拟态体...成年体...苏醒了...“守望者说，速度加快，“它们...会阻止...你们...“
通道开始变窄，我们不得不弯腰前进。守望者的甲壳在狭窄空间里刮出刺耳的声音。突然它停下来，转向我。
“你...不同...“它伸出两根手指轻触我的额头，一瞬间，我脑海中闪过无数陌生图像：星空中的巨大结构，深海下的发光城市，还有...一个符号，与我梦中见过的相同。
“记住...标记...“它收回手指，“当...时间到来...你会...知道...“
陆远猛地把我拉开：“别碰她！“他的声音中有种我从没听过的激烈情绪。
守望者发出更多金属般的笑声。“恐惧...无用...已经...开始...“
前方出现微光——出口！我们加速奔去，身后的刮擦声越来越近。冲出通道的瞬间，我们发现自己回到了主大厅，但情况已经恶化。
大厅中央的平台完全激活，蓝光直射穹顶，照亮了正在崩塌的天花板。赵铁军和林小满在远处入口处向我们疯狂挥手。
“快跑！“赵铁军的声音在通讯器中炸响，“八分钟引爆！“
我们拼命奔跑，跳过裂缝和落石。就在半路上，第一个成年拟态体从平台下方窜出——三米高，六条肢体像刀刃般锋利，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向我们的方向。
“分散！“陆远命令道，同时从背包取出另一个装置。
拟态体以惊人的速度扑来。陆远启动装置，一道蓝色电弧击中生物，使它暂时麻痹。我们利用这个机会绕过它，但更多的拟态体正从各个洞口涌出。
守望者突然停下，转身面对追兵。“我...拖延...你们...逃离...“它说，双臂展开，甲壳开始发出刺目的红光。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我惊讶地问。
“我的任务...继续...守护...“它回答，“告诉...人类...停止探索...沉睡者...必须...沉睡...“
赵铁军和林小满已经开始攀爬绳索返回上层通道。陆远拉着我向出口跑去，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守望者站在通道口，被五只拟态体包围，它的甲壳完全变成了炽热的红色。
我们刚爬上绳索，下方就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和冲击波。整个洞穴剧烈摇晃，岩石如雨般坠落。
“抓紧！“陆远喊道。我们被爆炸冲击波推着向上，手指在绳索上磨出血痕。
当我们狼狈地爬出竖井时，主大厅已经完全崩塌。远处传来赵铁军的声音：“三分钟！全速撤离！“
我们沿着来路狂奔，身后是持续不断的崩塌声。防护服内的温度飙升，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火焰。当最后冲出洞口时，刺眼的阳光几乎让人失明。
直升机已经启动旋翼等待。我们刚跳上机舱，赵铁军就按下引爆器。山体内部传来沉闷的轰鸣，接着是整个山坡的下陷，扬起巨大的尘埃云。
直升机急速爬升，远离崩塌区。我瘫坐在座位上，全身颤抖，手中仍紧握着那个样本管。
林小满检查着下载的数据：“天啊...这些信息...先民的生物技术比我们先进至少几万年。他们不只是发现了DNA，而是像编程一样操纵它...“
赵铁军盯着逐渐远去的尘埃云：“那个会说话的甲壳生物...ABRC知道这些东西存在吗？“
所有人都看向陆远。他沉默地脱下破损的防护手套，露出那个奇怪的咬痕，现在它似乎在微微发光。
“知道一部分。“他终于开口，“但不是全部。今天看到的一切...有些连我也是第一次见。“
直升机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我低头看着样本管，里面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蓝光。守望者的话在我脑海中回响：“你...不同...记住...标记...“
当飞机降落在ABRC总部时，已是深夜。医疗团队立即对我们进行了全面检查。除了一些擦伤和轻微辐射暴露，我们还算健康。
淋浴后，我独自站在ABRC顶楼的观察室，望着星空发呆。门开了，陆远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睡不着？“他递给我一杯。
我接过杯子，没有立即喝：“陆博士，守望者说'你被标记过'...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三年前，在蒙古的一次勘探中，我遇到了...类似守望者的生物。它咬了我，然后我昏迷了两周。醒来后，这个伤疤就一直在，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开始做梦。关于远古的梦，关于先民的梦。“他转动着杯子，“就像某种信息被注入了我的血液。“
我想到守望者触碰我额头时看到的那些画面：“你认为它是有意为之？某种...知识传递？“
“或者是警告。“陆远看着窗外的星空，“守望者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该唤醒沉睡者。但问题是...这个过程可能早已开始，而我们只是碰巧发现了冰山一角。“
他转向我：“苏芮，你对那个守望者...有没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这个问题让我心头一震。确实，当那个生物看着我时，我有种被理解的感觉，就像它认识我一样。但我只是摇摇头：“只是紧张环境下的错觉吧。“
陆远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分析样本和数据，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他离开后，我继续望着星空。某个瞬间，我仿佛看到群星排列成了那个符号——圆圈内接三角形，与我梦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口袋里的样本管微微发热，我取出它，惊讶地发现里面的胚胎组织正在缓慢但确定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