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回忆
深夜，窗外又开始下起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难得温柔地亲吻着深夜幽静的一切。
却惹恼了床上一抹烦躁的身影。
休伊斯今夜无法入睡。
他日思夜想的人找回来了，如今就在隔壁，他怎么睡得着。
看着挂钟上的指针缓慢移动，休伊斯叹气，居然才凌晨两点，距离天亮实在是太漫长了。
好想看看维安。
就只是看看吗？休伊斯听见内心深处的自己诱惑道。
不行。
卡西斯说过维安需要静养，而且这么晚了，自己过去万一把人吵醒了也不好。
但他不是醒来了吗？
虽然他中了伊维能让人瞬间进入深度睡眠的毒素，但这种情况下你做什么也不会打扰到他。
休伊斯脑子里有两种声音在挣扎，一个是内心深处的渴望，一个是充满愧疚的自己。
可是
可是你没有维安，根本睡不着，不对吗？休伊斯内心强制的那个我，蠢蠢欲动。
该死！
休伊斯重重呼出一口气，从床上起来。
根本无法冷静。
窗外的嘈杂声更添内心的烦躁。
休伊斯一把拉开窗帘，透过落地镜俯瞰小镇漆黑的夜晚。
雨声肆意流淌，将月光下一切清洗得发出辉芒。
看着这样的夜晚，休伊斯觉得非常压抑，尤其是他透过月色看到窗户上的自己。
墨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折射出内心的欲望。
但很快欲望烟消云散。
休伊斯抬起左手，骨节分明修长大掌在月色下鍍上了一层层银辉，在遒劲的生命力里多了圣洁的美感，却也将丑陋的伤疤曝露。
虎口处森然留下了半月形的齿痕。
随着时间的流逝，伤口愈合，留下的疤痕却丑陋得如玉染瑕。
眼前人的目光淡然，落在虎口伤疤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墨绿色的眸子深处有股莹白翻涌，映在玻璃窗上是一股哀伤的自责。
要是他能早点找到维安，是不是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伊维说维安根本不认识他，是的，维安还没见过现在的伊维。
这一切都是赫斯的错。
他捋走了维安，还把伊维当作野兽去用黑灵石去饲养。
那天他收到一封密信时，便马不停蹄赶去，没想到还是晚来了一步。
维安已经不在了，城堡里只有赫斯。
他愤怒地逼问着赫斯，维安到底去哪里了，却没想到暗处中被偷袭了。
敏捷而娇小的身形，他曾怀疑是野兽，因为凌厉的风中带着野兽的嘶吼，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因为他感知到了人类的气息，还很熟悉。
他的身上有着雪松味道，还有珈蓝。
那天的月色似乎比今晚还要朦胧。
可他却看清楚了撕咬着他虎口处的眼睛。
黢黑如夜晚的双瞳，俨然失去了灵魂的模样，让人毛骨悚然。
更可怕它的身体还是个一岁婴儿。
可他上怎么会有维安的气息！
休伊斯当时有个可怕的想法，还没来及问赫斯，被咬住的虎口就被狠狠地洞穿了，疼痛间，咕噜噜的吸血声从耳畔传来。
赫斯露出惊讶的目光，在一旁调侃道看来他最喜欢你的血。
什么叫最喜欢他的血？
他使劲地推开眼前紧紧咬住他虎口处不放的嘴，质问赫斯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赫斯说当然是前面还有牺牲者。
他问牺牲者是否有维安，赫斯沉默中微微一笑，他在眼里看到笃定的回答。
一时之间，不知是长期缺乏同种信息素的安抚，还是因为维安，他再也控制不了体内的狂躁。
而这带来的代价是沉重的，他受了严重的伤，虽然重伤了赫斯，但却让他溜走了。
不过他是杀不死赫斯的，因为魔塔维斯家族的人拥有永生的血脉。
看着月夜下逃走的赫斯，他真恨自己当年出征艾西利亚时的怜悯，造就了今日的局面。
休伊斯愤怒的手上青筋迸发，握成拳头。
最可笑的是，那封密信居然是赫斯送来的，他甚至临走时洋洋得意地说着，他想要的都已经得到的话。
只是想看到他痛苦的样子。
谢尔盖利赫斯......不，应该是艾西利亚的余孽。
至此，他一边搜索着维安的下落，一边追寻着所有黑灵石的下落。
对于维安，他一直不相信维安死了，在他看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要亲眼见到才能死心。
三年过去了，伊维兽化治愈了
如今，维安找到了。
让人不悦的黑灵石却再次出现。
休伊斯每每回想起赫斯，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不过，除了维安，他谁都不在乎。
但赫斯必须死，不管他要做什么。
……
记忆中的那夜
“这就是珈蓝。”
“只不过这是用黑灵石饲养的。”
黑灵石？
早就了解过黑灵石的后果，科迪感觉左肩膀虽然已经好了，可是有种隐藏的痛感在他的神经里跳跃。
那是种害怕。
科迪刚还想摘一朵闻闻看，是不是和珈蓝一样好闻。这下子直接吓得坐在了地上。
这时，一股风缓缓吹来，奇异的是，雨声竟然停了。
但另一种缓缓蠕动的声音却在安静中格外明显。
“公爵大人，你有没有听到一种细微的声音？”科迪不安地发问。
“听到了。”休伊斯低头看向科迪的方向，冷声道：“似乎这声音来自你的脚下。”
“什么！”科迪听着公爵大人的话，立即注意自己的脚下，这才发现他的脚被蠕动的根茎迅速包裹着，眼看着就要攀爬到了他的大腿，最前面还有一朵还未开苞的花蕾。
它们这是要做什么？
“看来它们很喜欢你。”科迪听着上方公爵大人难得的打趣，皱眉，它们是很好看，如果他不知道它们是黑灵石喂养的话。
渐渐地，科迪的左腿麻痹了，根本无法动弹。
看来他还是大意了。
科迪想起自己腿边有一把利刃，赶紧弓起身子往右腿去拿，这时旁边也传来了动静，准确的说，科迪观察了下，是四面八方的根茎向他袭来。
他的右手早已被包围了，没有衣服包裹的手，非常直观地感知到了植物根茎上细小的刺扎入皮肤的痛感，科迪皱眉，右手已经没有知觉，匕首也落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又被植物覆盖。
正如公爵大人所说，它们似乎很喜欢他。
科迪尝试挣扎着，发现这些植物不仅带着麻痹神经的毒素还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根本无法凭借自身的力量挣脱开。
科迪第一次觉得上方的视线多么冷漠而让人感到难堪，但他实在没办法了，科迪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冰冷的凝视，近乎舍去脸面的哀求着：“公爵大人......救救我”
此时根茎已经攀爬到了他的胸膛，正要将他的头颅覆盖。
休伊斯挥剑斩断植物根茎在科迪身上绽放的花蕾，一时之间，四周的植物退去。
科迪还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但听到利剑出鞘的声音才有种得救的感觉。
万幸，自己跟着公爵大人，而公爵大人还不至于冷漠地看着他死去。
得救后的科迪身上还有一些麻痹，但他还是感激地看向公爵大人。
正要献上自己的感谢之时，却听到公爵大人冷漠的声音幽幽传来。
“当失去了力量，你也不过是这些植物的食物。”
公爵大人已经掉转了马头，从旁边的小路前进。
月色照在他高大的身影上，给科迪留下了一个果决无情的背影。
而此时科迪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中缓缓出来的月亮，心中的迷雾也跟着散开了。
所以当他了解了那些谣言的背后
他后悔了。
科迪将手覆盖在面上，嘴角露出释然的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