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路天台

(一)

考试政策年年都在变，课程安排天天也在变。变得频繁不见得就变得更好。

高一的时候我们晚自修有两节，一节自修课时长一个多小时，不过下课时间也比较长，有一刻钟还是二十分钟，反正够我们绕体育馆走一圈的。高二莫名其妙改了，一节自修课的时间是缩短了，也从两节变成了三节，下课时间却短得可怜，课间活动从满校园变成了教室前的走廊。有时爱学习爱得深沉，就只在座位上伸个懒腰算是一个课间过去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今日和往昔对比，留下的只有记忆。回忆过去不是因为过去的自己过得有多好，只是未曾想现在的自己过得比过去还不如。

我不是想去指责学校教育的不足，毕竟大家有着共同的目标，冲名牌大学。但要是总想着把书读死就没有太多意义了。

(二)

刚跨入高中，在这个陌生的学校，我连教室都找不到。看到这个学校的第一眼，一个字，大，两个字，真大。感觉自己好渺小也好可笑，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可能是因为初中的学校真的太小了，连高中学校的四分之一都不到，因此产生了强烈的视觉冲击，我感觉可能走三年也没有办法把所有的路都有一遍。然而，现实总是自己给自己打脸的机会。实际上我花了一个学期都不到的时间就把所有的路都走了一遍。不过，不否认我高中的学校是真的大。

学校有一个荷塘。每年六月，满塘荷花开，塘中还有一点湖心亭。层层叠叠的荷叶下面，游着色彩斑斓的鲤鱼。它们常常肆无忌惮地打闹，引来众人围观。

六月，是一个特殊的月份。有的人在六月找到了人生的出口，也有的人在六月丢失了出口的钥匙。

六月荷花开，仿佛是为送走一批人，迎接另一批人而开。

学校还有一个硕大的体育馆，它的设计独得我恩宠。它离教学楼不远，但却有着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

晚上，体育馆万盏灯明，如果四周足够安静，在教室的走廊上还能听到从体育馆传来的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而如今也只能听听声音，时间没有留下一个夜路天台，去一探究竟的机会。

(三)

高一晚自修课间，教室里人少得可怜，大家都溜出去散步了。起初我们绕篮球场走，走了三天发现太无聊，于是改成绕体育馆后面的小树林走。那条路走的时间挺长的，足足有一个多礼拜。不是因为这条路的风景有多美，乌漆墨黑的何谈风景，只是因为每每走这条路总能发现新大陆，比如新的小情侣，一天碰见嘎两对总是有的。每天看他们撒狗粮也是一种幸福。不过老师一般可不那么想。

有一阵子，学校卷起一股抓小情侣的龙卷风。老师们都十分敬业，看到走在一起的“小情侣”，先拉出去谈话再说。感情这种东西一定要扼杀在摇篮里，等长成小树苗再拔就难了。出于畏惧，那阵子“小情侣”的数目果然呈骤减趋势。

单身狗们窃笑，叫你们大晚上还撒狗粮吧，看，撒狗粮的机会都被夺走了吧。方法总比困难多，小情侣们开始搞起地下恋情，谈个恋爱跟打仗一样。

学校把抓小情侣的任务落实到了每个班主任手中，高一的班主任杰锅找来班长，派班长当间谍，协助组织开展抓小情侣的工作。千算万算，没算准组织所托非人。班长抢先泡到了高二的学姐。估计知道真相的杰锅已经哭晕在厕所。

绕完小树林，我们又饶了食堂，校门口。不过因为路径有点长，走完一圈一般都已经上课了，所以这条路只有班主任不在的日子里才被拿出来溜溜。

这条路沿线风景宜人，可能因为路途遥远而很少有人走，绝对是小情侣散步的佳境，只可惜金子也有被沙埋的时候，只有像我们这种伯乐才能发现它的存在。

夏天，暖黄的灯光点亮了整个体育馆。平静的湖面宛如一面明镜，镜子里包罗万象。满天的繁星点亮了湖面。突然能够理解猴子当时为什么会在水里捞月，湖水没有一丝涟漪，一切都呈现的太过真实，就像现在。岸边的垂柳在夏风的轻抚下摆动着，别有意境。

(四)

我们决定要开辟新大陆，四处寻找还是没找到理想中的好地方。

古人言：无心插柳柳成荫。就在一个繁星闪烁的月圆之日(也可能月缺)，我们无意间找到了属于我们的那一片圣地。

我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体育馆后面有一个貌似不小的的地方，虽然我们已经来学校已经蛮久了，这个地方也一直能够看到，但一直没有上去看过。

“反正闲着无聊，要不我们上去看看？”我提议到。

于是四个人踩着月光登上了圣地。

“果然是为我们而造......”四个人已然看呆了。

“你说我们怎么那么傻，现在才发现它。”

“一切都随缘，强求不来。”

......

这个圣地就是体育馆后面的一个天台，它连着体育馆，透过天台的玻璃门，可以直接看到体育馆里进行的比赛。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五)

四只的故事开始了，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1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四只和一堆仁走在亮了依稀两三盏路灯的小道上。浓密的枝叶劫去了本就微弱的光亮。说月黑风高真不夸张，不信，抬头看，迎着月光就能看见头顶全是蝙蝠在飞。

知道为什么我们不怕么？起初我们并不知道那是蝙蝠，晚上隐约只能看见它的轮廓，错把蝙蝠当成麻雀。后来知道它是蝙蝠，只剩下震惊，别无其他，习惯了。

“嘘嘘，你们快点啦！”阿妹在前面卖力的招手，大写的不耐烦，

黑暗中，两个仁两脸懵逼的看着她.。

阿妹急了，“啊呀，快点啦！”见还没反应，气得直跺脚。

两个仁狂笑。

听到两个陌生的声音，阿妹再定眼一看，啊呀妈呀，认错仁了。

明白事情来龙去脉的三个仁已经笑趴在黑夜里。

2

我刚刚看见一对高一、高二的跨级情侣，现在又在幽幽的灯光下看见一对高二和高三的走在一起，格外亲密，我脸上大写的激动。这年头，我早已不怕被撒狗粮，就怕没有狗粮可以吃。

我对阿妹说：“阿妹，快看，一对高二、高三的耶~~你说高二那个是女的，还是高三那个是女的？”

阿妹一脸无奈，直朝我翻白眼，“两个都男的。”

”哇塞，居然是男男耶~可惜我还是比较喜欢男女配。”我沮丧地说道。

3

四只去了属于她们的oldplace，踏上那条熟悉的道路，四颗小心脏莫名开始加速跳动，有一种初恋般的感觉。通往天台的台阶特别特别多，而且还宽敞，一下子走十个仁绝对还有冗余。走在上面，感觉这条路是专门为我们铺的红地毯。

狗剩激动地喊起来：”哇塞！今天体育馆的门居然开了耶！“

我和阿妹一齐说道：”真的耶！Sohappy！”

我大摇大摆地朝那扇开着的门直走而去，已做足展开双手拥抱门后的世界的准备，

阿妹紧随其后，大摇大摆地朝同一方向走去。

我突然大叫，“啊！有人！”转身感觉走人。气氛有点干啊，我记不清距离那两个人有多远的距离，一米还是……两米？

阿妹表示内心很崩溃。

嘘嘘掩嘴笑道，“那两个人一直在那啊，你们没看见吗？”

狗剩附和道，“果然没长眼睛，我还能所森么？”摊摊手。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门框里的两个“老王”走了出来，绕过我们，跑了下去。

郝尴尬，这两个人不就是刚刚那对高二和高三走在一起的男男吗？

黑夜里的四张脸只剩下露在外面的大白牙，鬼畜般的笑声环绕在上空，与蝙蝠一起起舞。

4

天台，好久不见，我们回来了。四只望着满天繁星，感慨着良辰美景。

我说：”嘘嘘，上次你下腰，我们都没看见，好气哦。快点，再下一个给我们看看。

阿妹帮腔：”就四就四，啊呀，快点啦，别磨叽，是时候展现你的拳脚了。“手舞足蹈，根本停不下来。

在我们的热烈掌声下，嘘嘘只有妥协。不然不负众望，只下了四十五度角。

这让本来不自信的我们，秒秒钟自信起来，纷纷开始下腰。

狗剩的柔韧度果然不是盖的，绝对是未来的舞蹈家。

5

教学区和操场用铁栅栏隔离开来，防止晚上我们溜进去玩。可是吧，有四个字叫”有洞可钻“，听说过吧。别把这几个字挖的太深。它现在真的只是有洞可钻。

铁栅栏可能是常年不维护的缘故，破了一个大洞，正好是一个可以钻过去的大小，于是我们有时候就会偷偷溜进去玩儿。夜晚的操场少了些许喧嚣，没有灯光，走在塑胶跑道上，只有月光和星光指引着你前进的道路。四只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下，也从MPEG转变为JPEG格式。谈谈人生，聊聊将来。

可惜啊，没过多久，那个洞又被补上了。我们知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们也知道方法总比困难多。一晚，我们正打算去”老时光“，半路，看见两个身影翻过铁栏跳了进去，我的天，厉害了。

不疯狂，不青春，我也要向他们一样成为蝙蝠侠。我开始踩着铁栅栏的一点一点往上爬。最后爬是爬上去了，就是卡在上面下不去，我朝下面的人喊道：”高处不胜寒啊。”铃声响起，那两个身影又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去，那长发翩翩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学姐。我不服，都是女的，她们可以，那我必须可以啊。忘记自己是怎么下来了，反正最终还是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