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老疯子的酒

今天吃饭的时候妻子告诉我老疯子死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让我想起来有关他的故事，而这个故事让我结婚后至今再也没敢喝醉过。

记得在结婚之前我去妻子家便在她的村子里见过这个老疯子，一身邋遢不堪，胡子头发都乱糟糟的，简直就像一个刚从土堆里爬出来的丧尸，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不管什么时候手里都提着一个脏兮兮酒瓶。

村子里的小孩总是跟在他的身后追赶他喊他老疯子，可是他总是张牙舞爪的吓唬追他的小孩子们，可是孩子们就像一群追着花朵的小蜜蜂，不管老疯子怎么驱赶都赶不走。

这样的景象并不陌生，每个村子总有一两个不正常的人存在，老辈的人总是告诉我们不要欺负这样的人，因为他们是“守村人”。

可是我挺好奇的，为什么他总是提着一个酒瓶，妻子就和我说了他的故事。

原来这个老疯子是后来疯的，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一天三顿酒是雷打不动的规律，家里本来就穷，自己辛苦赚的钱也被他买酒花去七七八八所剩无几，直到三十七八岁的时候才取了一个外地的女人做老婆，不过这个女人对他很好，可是老疯子偶尔喝醉酒了会打这个女人，结婚两年多才有了一个女儿，可是他的媳妇在孩子满月的时候跑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老疯子也不知道这个媳妇老家是哪里的，当初就是中间人介绍过来的，说是家里穷活不下去了，出来想找个好人家过日子，当初听说老疯子还花了几千块钱。

媳妇跑了，老疯子只好自己带着孩子，可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带啊！最后老疯子把孩子放在他的表嫂家里帮忙照看，他出去做工转钱，每天晚上回来都会去看孩子，就这样表嫂给他把孩子照顾了三年，老疯子才把孩子带回身边自己喂养，每天有活就把孩子放在表嫂家，回来就把孩子带回身边。

村子里的人都夸他是一个好父亲，自从他自己带孩子后酒都少喝了不少，就这样一直到带到八岁孩子上了二年级，老疯子一直都把孩子捧在手心里养活。

直到有一天放学，老疯子做完工去接孩子放学，他今天因为结了工钱和工友一起喝了不少酒，在接到孩子骑车回家的路上他摔倒在桥下面，等发现的人把他从水里拉上来的时候，他的孩子没了，而他还醉醺醺的不省人事。

直到第二天，老疯子醒来后几个村子里的人告诉他，孩子不见了，都找了一晚上了也没找到，就等着他醒过来问他把孩子接哪去了，村子里的人没敢告诉他孩子死了。

这下可把老疯子急坏了，到处找到处问，可是就是找不到，所有人都说没看到，就这样老疯子每一个月都回来村子问孩子回来了没，然后继续出去找，老疯子找了好几年，可是这事怎么可能一直隐瞒下去，渐渐的老疯子在村子里听到了一些声音。

老疯子又开始每天喝酒，每次都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有一次他醉醺醺的走在村子里，一群小孩跟在他的后面说“你的孩子死了，淹死的。”

这句话彻底让老疯子发疯了，他把那个小孩狠狠的揍了一顿，孩子的母亲拉着孩子找到老疯子大骂道“我家孩子说的一点都不错，就是你自己喝醉了酒把孩子带到河里淹死的，别人不告诉你是怕你想不开，你现在还喝，还打小孩，这是老天在惩罚你！不知好歹啊你。”虽然老疯子喝醉了酒，但是这每一句话都印在了他的心里。

第二天老疯子就到处问人说孩子是不是死了？村子里的人都告诉他不会的，孩子丢的时候都那么大了，什么都知道等以后长大了就会找回来的，让他在家好好等，孩子一定会回来，可是老疯子怎么都不相信，每天疯疯癫癫的见人就问，孩子是不是死了…

就这样老疯子每天喝酒，每天疯言疯语，村子里的人都觉得他疯了，说话也渐渐的口无遮拦，后来老疯子没钱喝酒了，吃饭都是这家给点那家蹭，不知道什么时候村子里的人发现他手里每天都提着一个酒瓶子，至于里面有没有酒，没人在乎。

我看着妻子问道“老疯子怎么死的？生病了吗？”

妻子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说道“他喝了农药，那个从不离身的酒瓶里装的是农药。”说完妻子眼泪便流了下来。

我的眼里也充满了泪水，我想老疯子之所以一开始没喝就是还不相信孩子真的死了，他在等孩子回来，只是最后他接受了现实。

女儿担心的问我“爸爸你们怎么了？”

我看着女儿说道“宝贝，以后你无论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不要让我们担心。”

女儿乖巧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