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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已久

共 37 章

图谋已久 - 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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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倪言没什么生气地对季以川说:“他们可能会你一些很难答得上来的问题,你敷衍着答就好。”

还未推开家门,里面十几个人的谈话声就透过墙壁传到了楼道间,笑声和痛骂声齐飞,看来是几个亲戚家的小孩也来了。

“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一点……”倪言站在门外嘀咕。

打开门,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一时鸦雀无声。

审视的目光聚在季以川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哎哟,言言回来啦!大姑娘又变漂亮了。”

紧急着各种夸赞声此起彼伏,回到了起初的嘈杂中。

楚晴怜没对他们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赶了二人去洗手,招呼所有人围坐到圆桌边。

“这个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呐。”

“老好看了。”

“个子也高,言言眼光不错嘛。”

季以川就像是那个唯一的焦点,被一群人观摩评论。

倪言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意外地发现他倒是很淡然地笑着,乍一眼看去还真就是长辈眼里有礼貌的好小伙。

“言言,你介绍一下嘛。结婚一段时间了才带回家啊,之前都没看到过。”

倪言尴尬地笑了笑,指着季以川说:“我……老公,季以川,比我大两岁,杭州人。”

她说得磕磕绊绊,引来季以川的目光。

他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在倪言看来简直是在嘲笑她的紧张。

亲戚们安静地听完倪言的话又一句接着一句笑了起来:“言言这么害羞的啊,介绍自己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呀。季……季什么来着。”

“季以川。”

“对对,季以川,做什么工作的呀?”

倪言替他回答了:“和子涵差不多的。”

“哎哟,那蛮不错的诶。”

“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呗?”

……

倪言一句接着一句挡下亲戚的问话,重复着他们之前骗人的那套说辞,根本不给季以川发言的机会。

她似乎很害怕他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也怕他应付不了。

“言言,让他说说话嘛。我们跟你熟,跟他不熟呀,要交流一下拉近感情的呀。”

倪言这才噤声,低下头扒碗里的饭。

一言不发的楚晴怜正眼没瞧倪言一眼,却伸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她碗中,什么话也没说。

倪言看着她,读不懂楚晴怜的内心想法。

“季以川,虽然我们这么问可能有点冒犯,但是绝对不是要怎么样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下言言的生活。你在杭州有房的吧?”

季以川微笑点着头:“有。”

“那不错,不然我们言言又要租房子住嘞。租房子换来换去的总归麻烦。”

“那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季以川答:“我父亲是开公司的,母亲喜欢画画。”

“喔喔。”

亲戚们消化了一下信息,公司的话,他们之间也有人开小公司。

这么说这个季以川家里条件应该挺好。

倪子涵的母亲喝了口啤酒又问:“你和言言准备啥时候生小孩?”

倪言一口饭进嘴,生生地被这个问题呛到了,曲着背背对人呛了好几声。

季以川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等她恢复了,涨红着一张脸,季以川才回答了问题:“顺其自然。”

想催生的几位欲言又止,改口道:“也好,你们还年轻,工作上再努力努力。新时代了嘛,年轻人都不急着生小孩的,我们老一辈的也要接受新观念。”

对季以川的好奇接连不断,倪言渐渐发现他其实能很好地应对这些问题,既保持着他一贯的风度,又很好地堵住了别人的嘴。

晚饭结束后,几个住得远的亲戚各回各家,只留下离得近的倪子涵母亲。

她说:“言言,你带以川到外面转转呗,他第一次来这里吧。”

倪言正想出去喘口气,自然答应。

走至楼下,夜晚的风闷热潮湿,街边的几家饭馆亮着灯。

两人并排走着,没有牵手。

倪言问他:“有点难应付吧?”

季以川:“不会。他们的问题都是在为你考虑。”

倪言也知道,她家亲戚虽然有时问话会让人喘不过气,但确实是希望她能过得好。并不是那些只攀比的人。

尤其倪家这一辈就她那么一个女孩,更是被视若珍宝地护着。

“你吃饱了吗?”

倪言摸着自己的肚子,刚才她根本没吃几口,只顾着竖起耳朵他们之间的对话了。

季以川垂眸看了一眼她的动作,轻笑:“没有。”

倪言咧开嘴冲着他说:“那我们去吃串串吧,再来杯啤酒。”

季以川想起其中某一个亲戚说的话。

倪言是个酒鬼,又菜又爱喝的那种,虽然她喝的次数并不算多。

没有几杯就会开始说胡话,通常在醉成烂泥前会停下,好在不会太过失态。

亲戚叮嘱他,如果倪言要喝酒,他可一定要在身边护着她。

季以川停顿了一下,看向她冒着期待的眼神:“好。”

夜色下点缀的几盏街灯忽明忽暗,街边的小摊前倪言吹起了空瓶。

红色慢慢爬上了她的脸颊,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季以川身上。

“你说,人为什么要谈没有结局的恋爱啊?”

她用食指腹扎着木签顶端,嘟囔着问。

季以川拿开了那尖锐的木签,抓起她飞舞的手心,耐心地用湿巾擦着她泛着油光的手指。

他问:“没有结局?”

倪言咕咕地冒出一堆气泡声:“对啊,”她皱起眉头,“好烦哦。有些人怎么那么喜欢说别人的坏话呢,我得罪他们了吗?我哪里水性杨花了?劈腿的又不是我,凭什么骂我。劈腿的是那个杀千刀的林则睿!去骂他啊!为什么要骂我。”

她咕哝着要一头栽倒在桌上。

她喝醉的时候更豁得出去,也更诚实。

季以川伸手接住了她,将她扶正坐起。

“不要在意那些人的话,你没有错。”

“嗯!谢谢你!”倪言伸手拍了拍季以川的脸庞,好似又没有认出他是谁。

季以川没有推开她油油的手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许久轻声问:“倪言,如果你觉得我们没有结局,为什么同意和我恋爱?”

“还有为什么啊?怎么这么多问题啊,”她站起身,晃晃悠悠地站不稳,手指着季以川,“喜欢你啊!快乐一会也好。”

“倪言。”

季以川伸手稳住她的腰,继而稳住她摇晃的身躯,认真地看着她。

倪言低下头,红着脸也瞧他。

四目相对,比酒精还醉人。

季以川说:“我喜欢你。”

倪言笑了:“我知道啊,你说过了,你说你对我有意思。”

季以川坐着凝视她的双眼:“我们不会没有结局。”

仰着头看向天际的倪言愣了愣,张着嘴呼出一口气。

蓦然间,她低下头稳住了季以川的双唇,连同着酒气一起渡予他。

第27章  027   是真心相爱,也是认真的(大修……

星光掩于灯雾中。

一旁饭店的大厅门被推开, 散出室内的冷气。

季以川置于她腰侧的手顿住。

倪言闭着眼清晰地在他眼前,长而密的睫毛忽闪,面颊绯红。

她的手撑在季以川的肩上, 低着头,一条腿跨进他的双腿之间。带着酒气的柔软双唇蜻蜓点水地吻着他,却长久都未离开。

她的唇很柔软,染上了酒精的湿润。

没有什么技巧地含住季以川的上唇。

街边热闹的声音在漫长时间中消失, 等那忽明忽暗的路灯放弃挣扎暗了下去,倪言终于抽身, 退了半步, 伸展双臂打起了哈欠。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唇瓣, 迷离的眼眸看向季以川。

一只手捞住了她的腰肢,宽大的掌心自她腰后使力一推,她便踉跄着跌进了季以川的怀里。

季以川晃动的瞳孔扫过她脸上的每一寸, 最后停留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倪言的下唇微微颤着,睁不太开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季以川。

她脸上未褪去的醉红表示着她现在醉酒的状态,也仿佛在她一旁有句标语“不要趁人之危”。

季以川静静看了她许久,掌心被她喝酒后升高的体温传染,灼烧着。

“倪言。”

“嗯?”

“下次你一定要清醒着。”

倪言歪着脑袋笑了笑:“我现在就很清醒啊。”

季以川低头无奈地笑了,半晌问她:“我是谁?”

倪言举起手:“季以川!”

季以川又问:“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倪言傻不愣登地笑了两声:“亲了你!”

一声笑过后, 季以川点了点头,覆在她腰侧的手收紧了一些。

倪言蹙了蹙眉,小声咕哝:“痒……”

季以川看着她:“明天你还会记得吗?”

倪言点点头,很肯定地说:“当然记得,我又不是傻的!”

-

翌日,倪言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晕头转向地捂着头。

她昨天干什么去了?

喝了酒然后呢?

一干二净的记忆停留在那忽闪的街灯处, 再往后的她不记得了。

她顶着凌乱的鸟窝头触碰自己的下唇,为什么有一丝酥酥麻麻的感觉?

倪言懊悔地将头闷进被窝中。

早知道就不说什么去喝酒了,她又一次喝醉了。也不知道喝醉后有没有失态。

昨夜是季以川领着她回来的吗?那他呢?此刻在哪里?

倪言推开卧室门,楚晴怜准备了早餐摆在桌上。倪言定睛一看,季以川那高个子在厨房里打下手。他的身高与厨房过道的高度很不匹配,瓶瓶罐罐的东西擦着他发梢而过。

“妈,早。”

倪言拍着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闻言楚晴怜推了一把季以川,淡淡笑着说:“你不用帮我了,陪言言去吧。”

倪言的动作一顿,怔怔地看着楚晴怜那缓和了不少的神情。

倪言要是没记错,昨天吃饭时,她一直板着脸孔,对季以川没有半点好脸色。话语间更是透露出对他的不满,尤其不满他们叛逆的结婚行为。在她看来,季以川简直就是那拐了自家女儿的野男人。

季以川被推出厨房,只见他浅笑着解开身上的围裙走向倪言。

倪言多瞧了两眼,把这难得一见的装扮刻印在了脑海中。

倪言眨着言问他:“你……是怎么让我妈对你改观的?她昨天还挺讨厌你的。”

季以川扭过她的肩,动作轻缓地将她推到浴室:“先洗漱吃饭,我慢慢和你说。”

倪言挤好牙膏抬起眼看向镜中的自己,视线又侧了些看镜子中的他。

“要不你现在说,我听着。”

牙膏的味道在口腔中漫开。

季以川关了门,靠在门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倪言。

倪言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被牙膏水呛到,弯下腰漱口。

季以川这才缓缓开口:“她问我,我们是不是真心相爱,是认真的还是只是玩玩。”

倪言一边擦着嘴,一边问他:“那你是怎么说的?”

季以川垂眸,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是真心相爱,也是认真的。”

倪言透过镜面回看他。

后知后觉地发现,密闭的浴室里只有他们,灯光透过花色玻璃映在季以川身上。

倪言的脸也随之不自觉地热了一些。

夏日炎热,倪言用冰凉的水打湿毛巾敷在脸上,闭着眼睛等待脸颊的温度降下来。

她问:“还有呢?”

季以川说:“她问我什么时候办婚礼。”

倪言弯下腰,整张脸没入水中,鬓边的发丝飘在水面上。

季以川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有些混沌,耳边是水中气泡的咕咚声。

倪言抬起头,微微皱着眉头压了压耳朵,转头看向他:“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季以川静静看着她:“我说,等你答应,就办婚礼。”

他没忘记她说的,婚礼上的誓词她不想撒谎,只想和真正爱的人去走那一段神圣的仪式。

发丝上的水在发尾凝成珠,滴落在季以川的手背上。

他顺着看去,下垂的睫毛勾勒出他眼睛的轮廓。

倪言抿起嘴,打开门推着他小声说:“你先出去吧……浴室太闷了。”

他太过赤诚,不掩饰情感,倪言招架不住。

在倪家吃了午饭后,季以川开车和倪言在街上转了几圈,购置些倪言想念很久的老家物品和零嘴。

回杭的路上,倪言接到了秦冉发来的消息。

秦冉:「言言,我和雨宁先回上海了,下次再聚吧。」

倪言看了眼,打下一个字:「好。」

就像其他许多事一样,成年人之间的事如果到了需要明确点破的地步,那便不好看了,多半是撕破脸,闹得不愉快。

倪言点开了显示有99+未读信息的同学群。

还是那几个人来回地讨论有关于她的事,偶尔穿插着别人的八卦。

不发言的人永远不发言,忙于现实忙于工作。

陈琪:「倪言那个男朋友好像在观江上班,前段时间还被调去总部了。」

俞一宁:「很牛吗?」

陈琪:「废话,我的梦中情公司。」

俞一宁:「……凶屁啊,我又不了解你们这一块的。」

陈琪:「这年头还有谁不知道观江啊,你这纯属没见识了。」

俞一宁:「你懂什么叫尊重人吗?」

陈琪:「哟,我看你们前面聊了那么多,也没尊重倪言啊。」

俞一宁:「公司再厉害他不也是一个臭打工的,那么神气干嘛?」

陈琪:「说得好像你不是臭打工的一样。」

……

后面又吵了许多,倪言不想再看下去了。

度过了鸡飞狗跳的日子,暂时过了两个家庭的那一关,倪言迎来了平静。

她没日没夜地准备着西语的考试,却始终没有登上自己的频道。

微博上有人问她为什么还不更新,是不是现实里出事了,又或者是心虚了,她都没有回复。

倪言有一些厌倦于网络的热闹。

她想过,也许是因为看多了倪子涵和季以川的工作,她也开始向往起正常的上班。

有同事,有目标,而不是像她现在这样时常要问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倪言自小喜欢学习各种语言,最喜欢看各式各样版本的译文,也梦想过做一个翻译。

可楚晴怜问她,是当实时翻译吗?倪言说自己没那个临场水平。

楚晴怜便说那就算了,实时翻译才有钱挣,才上得了台面。

楚晴怜一生都在追求上得了台面这件事,大抵是把曾经对倪安平的期望也放到了她身上。

丢了那个梦想后的倪言便没有了什么能让她持之以恒的追求。

其实她有不甘,叛逆地按照自己的愿望继续学习语言。

可她又是个叛逆到半路会折返的人,终归怕父母悲痛和伤心的眼泪。

无数次想过的离家出走,她都没有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