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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已久

共 37 章

图谋已久 - 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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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一个问题这就来了。

好在这题倪言和季以川对过。

“三……三个月前。”

季伊依点点头:“那你们决定结婚还蛮快的诶。”

倪言心想,这确实是闪婚的速度。

季伊依看着坐在远处的季以川笑了笑:“也不奇怪,以川喜欢你三年了,有些迫不及待也是可以理解的。”

倪言愣了一下。

三年?

她的目光挪向一直淡然的季以川。

这是他在季伊依面前编的故事?怎么没有提前和她通气?

“啊,我多嘴了,”她小声嘀咕,转眼又笑得很是明媚,“他爸快到家了,言言再稍微等下喔。”

五分钟后,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回家。

刚才还搂着倪言手的季伊依小跑到门口,手臂一伸,抱住了男人的腰。

“老公~”

随即当着倪言和佣人们的面亲吻了。

倪言慌忙转过头,睁圆了眼睛看向淡定的季以川。

他们家这么奔放的吗?

倪言记忆里的父母从来没有这么恩爱过,多是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而争吵。久而久之,她的嗓门也练大了,无论在外有多好脾气,只要在家,三个人都会扯着嗓子争吵。剩下的倪安平也因此练就了一身劝架的本领。

倪言忽然想起季以川提前告诉她的。季伊依是这个家的公主。从她的父亲,到丈夫以及两个儿子,都宠着她,所以她的性格有时会有些娇气。但无妨,她的生活允许她的娇气。

这对夫妻搂搂抱抱了片刻才走过来,男人脱下西装外套。

“你好,我是伊依的丈夫关正。”

“伯父您好,我是倪言,季以川……以川的……”

季以川起身猝不及防地牵住她的手补上了最后两个字:“妻子。”

第17章  017   一百四十平的卧室没有沙发……

晚饭时, 倪言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欧式超长餐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远。

就在她还在感叹是否需要像《公主小妹》中那样呐喊着对话时,季伊依朝着倪言的方向招了招手。

“坐过来吧。你第一次来, 我还想好好看看你呢。”

趁倪言还没反应过来,边上的佣人已经帮她挪好了餐具的位置,连同着季以川的一份。

老实说,即使倪言大概能想到季家富裕, 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夸张。

这种宫廷式的用餐环境,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线条, 动作也莫名变得淑女。

一语不发的关正切好了牛排递给季伊依, 后者甜蜜笑着。

倪言看着这一幕也不自觉弯起了嘴角。

刚才她说季伊依显年轻并不是阿谀奉承, 而是她举手投足间都有少女感,想来是这一生每一刻都是幸福的。

“不用拘束,这张桌只是因为我母亲说想体验公主的生活才买的。”

季以川的声音响起。

温热的气息蓦然吹拂在倪言的耳边, 她下意识往反方向缩了缩。

季以川切好了牛排自然地把自己的盘子和倪言的交换,又直起身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倪言怔愣了片刻,一边心想他还真懂得如何装作恩爱,一边小声提醒他:“边上的菜已经被我吃了一口了。”

季以川没听见似的,淡然吃了起来。

“言言。”

季伊依笑眯眯地柔声细语。

“嗯?”倪言扭过头,恭敬地笑着。

季伊依问:“你们进行到哪个阶段了呀?”

倪言很是困惑:“哪个阶段……?”

季伊依双手捂住脸娇羞地笑:“亲亲了吗?”

倪言一开始没有适应季伊依的少女行为, 愣了一下,片刻反应过来:“啊,亲亲啊,还没——”

“亲了。”季以川停下动作,抬眼回答了问题。

倪言仿佛被魔法噤声了似的,呛了一下后低头猛吃。

他回答得也没错,都结婚了还没亲实在说不过去。

演得好。

“那, 那个呢——”

在季伊依脱口而出什么虎狼之词之前,季以川拦截了她。

“我们打算去度蜜月。”

蜜什么?

蜜月?

倪言猛地扭头,快到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扭伤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季以川,他却完全不看她。

实在不用为了演戏还安排这一出吧?

仔细想了想,倪言又冷静了下来。

其实只要消失一段时间让长辈以为他们去度蜜月了就行。

“好啊好啊!”季伊依夸张地鼓起了掌,“就去岛上吧,这最适合度假放松了。”

“嗯。”季以川淡定喝了一口桌上的红酒。

晚饭后,季伊依把季以川和倪言塞进了同一个房间交流感情。

倪言拘谨地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季以川抱手坐在床沿,好整以暇看着她紧张得搓着自己的裤面。

“刚才说的去岛上度蜜月,应该就是演戏吧?”倪言问道。

季以川噙着笑:“不是。”

倪言忽然就坐直了:“不会是要真的去吧?”

“嗯。”

倪言茫然不解:“你不工作吗?”

虽然他好像不工作也没事。

季以川说:“我还有假期。”

“那,”倪言想到了理由,“我要工作。”

季以川说:“你可以拍旅游vlog,或者采访当地人,都会是不错的素材。”

倪言被他说服,有一点心动。

季以川含笑问她:“反正只是演戏,你怕什么?”

倪言撇了撇嘴:“去几天?”

季以川摊手:“你定。”

倪言低下头看着自己晃悠的脚尖,算是默许了。

“那是不是演完蜜月就算任务完成了?”

季以川走到她边上,伸手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

“不算,想要骗过我父母,不简单。”

倪言仰起头:“那还要什么?”

“婚礼。”

倪言直愣愣地看向他,眸光闪烁。

许久后,她低下头,手撑着椅子缄默地凝视地面。

季以川敛眉,放下书本,蹲下身抬头看她,轻声问:“怎么了?”

倪言静静和他对视说:“别的都可以,婚礼不行。”

季以川愣了一下,向来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有一瞬慌神:“为什么?”

“原因有很多。比如办一场婚礼很贵,只为演戏太浪费。再比如亲朋好友都是真心来祝福的,我不想骗他们。最重要的是——”

倪言抿了抿嘴角,头埋得更深了。

“最重要的是我想把婚礼留给真正的爱人。我演技不好,那些誓词我没法说出口,我怕撒谎遭报应。”

她抬起眼眨了眨眼说:“用别的方式吧。只要能拖一段时间就好,最长也不过一年。”

季以川仰望着她,喉结滚动几番:“那一年之后呢?”

倪言笑着说:“一年之后就可以结束啦。父母那边就可以说:我刚结束一段婚姻,害怕失败,不想再找。”

她嫣然笑着看他。

书桌上的灯照亮了季以川的脸庞,他敛眉望着她,眼底的情绪难以窥探。

他开口叫她的名字:“倪言。”

倪言:“嗯?”

季以川说:“如果现在有人向你告白,你会接受吗?”

倪言不假思索:“当然不会,我现在是已婚状态,起码会等到我们这场戏演完。”

“那如果那个人就是——”

季以川未说完的话被倪言打断。

“而且,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去爱一个人。”她认真地看着他,“太累了。”

许久的静默后,季以川站起身:“好,那我们就演一年。”

-

夜晚季伊依找到倪言谈心,另一头关正和季以川父子聊天。

季伊依轻轻拍着倪言的手问:“言言,你和我说说你喜欢我们家以川哪点?”

“我——”倪言的目光看向客厅另一侧饮酒对坐的父子,“喜欢他长得帅、工作认真、有责任心,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感觉。”

“嗯。”季伊依笑眯眯地,“他和他爸爸有点像,认定一个人了,就绝对不会放手。”

倪言垂着眼帘,良心使她无法接上季伊依的真情言语。

季伊依看着倪言,含笑:“他在感情上很有耐心,甚至有时让我觉得他有些偏执。”

偏执吗?

这大概就是季以川自我介绍时说的——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就一定会得到。

是挺偏执的,世上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

“当然,我作为母亲,我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季伊依意味深长地注视倪言,两人之间静默了许久。

季伊依笑着问她:“想不想听我说说我和我先生的事?”

倪言乖巧地点点头。

她确实好奇,什么样的人和经历,才会让他们的感情没有在几十年的岁月中被磨平。

林则睿对自己的感情三年便劈了叉,她的父母虽然婚姻上看似没有分裂,却早已不再恩爱。

“我和他认识的时候,我不知道他的家庭。我以为他就是一个英俊的穷小子,他那时很勤俭节约,背着破书包、穿着缝缝补补的衣裳,攒着钱买了辆单车载我。他因为打架蹲过看守所,那时候打架斗殴很严重。但其实他是为了我的钱包不被小混混抢,谁知道双方都不肯示弱,打得厉害,我在边上都看哭了。幸好后来解决了。”

倪言听着看向父子俩的那一桌。

季伊依继续说着:“他不爱说话,可是在我面前会激动到结巴,耳根红得跟番茄似的,特别可爱,我就特别喜欢他。等到我们想结婚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家其实很富裕,不输我家,只是他不喜欢高调。我父亲呢,是个很固执也很爱我的人,他说,娶我的人必须是入赘的。他不能接受别人带走他的女儿。”

“那我先生的父母自然也不同意,说他们就他这一个儿子,还指望着他替关家传宗接代呢。我那时真的以为这婚要结不成了,难受得天天躲在房间哭。没办法,我们那个年代传宗接代被看得很重要,和你们现在不同。”

“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一天,我先生自己找到了我父亲说他同意入赘。我知道后就问他,你怎么说服你父母的呀?原来他和父母说他这辈子只和我传宗接代,如果他不能和我结婚,他就不结婚了。”

季伊依诉说这段故事时深情并茂,她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还是少女,一会儿皱起眉头,一会儿雀跃。

“我先生那时好叛逆,我真的怕他的父母从此以后对我有成见。但我先生很聪明,他作为中间者很努力地改善了他父母对我的态度。我就觉得呀,我先生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我父亲总是表面上不待见他,却很信任他,最后也把家族事业交给了他。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真的对这些一窍不通。”

季伊依的声音如细水缓流,她停下时倪言已经陷入了故事中。

“言言。”

倪言回神。

季伊依语重心长:“所以你只要相信以川就好了。他和他父亲很像,不管有什么困难摆在眼前,他都一定会解决的。你要信他,千万不要退缩。”

她把最珍重的故事都剖出来说给了倪言听,倪言心有感动,却有些难受。

她怕自己和季以川辜负了季伊依的盼望。

因为她并不是那个会让季以川即使拨开万重困难也要在一起的人。

但她还是只能说——

“嗯,我信他。”

季伊依微笑拍了拍倪言的手背,把季以川和关正招呼了过来。

“以川,你和言言先去休息吧。”

季以川带着倪言重新回到刚才谈话的房间时,倪言才意识到一件事。

在季家父母眼中,夫妻是应该睡同一间房的,甚至于是同一张床。

倪言飞快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绝望地问:“这个房间没有沙发吗?”

有欧式超长餐桌的家,在一百四十平的超大卧室中不放沙发,这像话吗?

只见季以川摇了摇头:“没有。”

第18章  018   晚安

这百四十平的卧室似个可随意转变大小的魔方, 刚才还觉得大得奢侈,此刻倪言又觉得它功能缺失。

她茫然地看向季以川:“那我睡在哪儿?”

季以川不答她的问题,反问她:“你觉得?”

“那……我睡地上吧。”倪言蹲下摸了摸木质地板, 还好不是瓷砖。

季以川俯身拉起蹲坐在地上的倪言,适时地松开手,酷酷地插进口袋中,转身走到书桌边。

“你睡床。”

“那你呢?”

季以川打开电脑, 办公椅旋转一圈回来:“我今晚不睡。”

倪言紧缩的肩膀放松下来,但仍有顾虑:“这样对身体不好……你好像经常通宵工作。观江给你加班费吗?哦不对, 你不差钱。那你何必那么拼命?”

她絮絮叨叨地代入了一个打工人的身份, 深感观江的不人性, 又实在不理解他这样的家庭条件何必去受那个气。

季以川听着她轻小的声音,眉目都晕染上一层笑意。

“那你想和我一起睡在床上?”

两米多的大床很宽敞,一左一右实际可以做到互不干涉。

倪言摇头, 想了半天小声嘀咕:“这么大的空间怎么会没有沙发……”

季以川低头淡淡一笑:“你安心睡床,我为观江再卖命一晚,有加班费,你放心。”

倪言和季以川轮流洗澡后,季以川湿着头发坐到了书桌前,不知从哪翻出了一一副金边眼镜, 聚精会神地处理起工作。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淡淡的蓝光照亮他的眼眸,倪言从浴室走出来时看到此情此景微微一愣。

斯文——败类。

因为提早知道要在他家过夜,她挑选了布料最多的睡衣来,宽大的衣裤松松垮垮地遮掩着她的身躯。

小心翼翼爬上大床后,倪言也只是盘踞在最边缘的地方,缩成一团看着手机。

倪言玩手机玩到了近零点, 最后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才决心尝试睡觉。

可她一闭上眼,其他的感官就开始放大。

起初是白茶味的清香慢悠悠地笼罩住她,后来是季以川敲击键盘发出的轻微声响。

指尖拂过丝滑的床单面料,冰爽的感觉从皮肤蔓延到全身。

倪言打了个颤,睁开眼。

她没有办法在有人在场的情况下睡着,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睡着以后会做出什么,也被人看到睡态。

键盘的敲击声仿佛没有停下过。

季以川使用的键盘几乎是静音的,可倪言还是会屏息去聆听。

一直到凌晨两点,她还只是在努力闭着眼睛,困意一波接着一波席卷而来,却没有要睡着的迹象。

“睡不着吗?”

季以川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响起,她瞬间睁开眼昂起上半身,见季以川单手摘掉了眼镜走了过来,边走边解开了睡衣的第一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