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关于报恩的礼物（N）
魔王城内。
艾黎在床上悠悠转醒，看着精致的天花板，缓了一会才终于回忆起发生了什么。
她跟着那三个精灵跑到一个湖边，结果差点被湖水吞噬。
她被卷入水里后感受到一股魔力的冲击就昏迷了。
之后，是勇者大人赶来救了她吗？
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勇者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可以远程感应的魔法啊。
艾黎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她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前所未有的充盈，明显突破了长久以来的桎梏。
自己如今的魔力已经达到特级魔法师的门槛了！
特级魔法师资格证她考了好多次了，理论和实战完全没有问题，就是魔力不够，所以一直卡在高级魔法师。
但如今的她有可能成为王城最年轻的特级魔法师！
艾黎想想就激动起来了，目前王城最年轻的特级魔法师也才三十二岁。
“该不会和那片湖水有关吧？”
她坐起来，打算去问问勇者，卧室房间就被推开。
勇者艾斯蒙威尔一手端着一盘面包，一手拿着一杯牛奶。
“你终于醒了？那小子几乎每天都来问一次快要把我烦死了。现在好了，你这个当事人可以亲自跟他道谢了。”
艾黎不解：“勇者大人，你在说什么？对了，是谁救了我？”
对方一挑眉：“原来你不知道？是努维尔救了你——那天他刚好路过，看见你进了森林，因为不放心所以就跟过去了，嘛~幸好他过去了，你似乎也因祸得福，魔力也增强了不少呢。”
艾斯蒙威尔别扭的表露出自己的关心，让艾黎笑了笑。
“那有机会是要好好当面道谢。”
不过，努维尔是谁？
艾黎刚想问问，就被艾斯蒙威尔掖好被子强制着躺了回去。
“你昏迷了一周，虽然充沛的魔力让你觉得没什么不适，但你还是需要调养几天懂吗？否则之后会有很大的副作用的。”
勇者难得这么严肃，艾黎听话地点点头。
“食物放在这里，记得吃了。”
把东西放在桌上，艾斯蒙威尔便微笑着出去了。
艾黎拿起一块面包咀嚼起来。
三天后。
艾黎终于被允许下床出门。
她的实力已经稳定下来，体质似乎也出现了一些变化，现如今不用魔杖作为媒介都能实战魔法了。
通过勇者大人的描述，她得知那天救下自己的人就是她第一天来时遇见的那个魔族。
所以，那天他其实不是想抓住自己吗？
这番救命之恩是得亲自亲自去感谢一下。
这几天吃的面包味道倒是出奇的好，勇者大人说在镇上可以买到，还给了她一些魔族通用货币作为零花钱。
在她休息的这些日子里，魔王村那片田野里的小麦都快要收割完了，魔族们撸起袖子，赤着脚在田里干活。
田地里一个十分显眼的高大身影吸引了艾黎的视线。
他裸露着精壮的上半身，汗渍顺着黑麦色的皮肤一直从脸上流到围在腰上的毛巾里。
努维尔的耳朵动了动，一回头，就发现了站在田边小路上盯着自己看的艾黎。
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终于恢复了啊，艾黎！”
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脸惹得艾黎心头一阵酥麻。
周围干农活的魔族听见了，纷纷和她打招呼。
“终于恢复健康了吗？”
“你没事真是万幸呐！”
“看上去很有精神呢！”
头一次被这么多魔族搭话，艾黎不知如何应对，有些羞愧地涨红了脸。
她不久前还想着，魔族都是邪恶之物呢。
“快别说啦，人类小故娘都很害羞的。”一个魔族说着，打断了大家热情的关照，“有努维尔陪着就够了吧。”
周围的魔族纷纷说是，于是把努维尔推了出去，其余人继续干手上的活。
努维尔像是没发现大家奇怪语调和眼神，一个翻身爬上田埂，朝艾黎走来。
“你要去哪？我送你吧。”努维尔微笑着说道。
本来还因为大家的注视有点不好意思的艾黎，面对努维尔这堂堂正正的语气一愣，随即道：“我去镇上，自己也可以的，谢谢你。”
努维尔一边擦汗一边问：“你认识路吗？”
“勇、艾斯蒙威尔大人和我说过怎么走的。”
她要是和努维尔一起去镇上，不就有被发现动机的可能了吗？那样就没有惊喜了吧！
“今天你第一次去，还是我带你走一趟吧，顺便我也去买点东西。”说着，努维尔就变成兽形，“坐上来吧，我们很快就能到。”
看着努维尔的兽形，艾黎愣了神。
对方身形庞大却曲线十分流畅，金色的眼睛一如初见时那样盛了紫色的星星，还有那乌黑发亮的柔软皮毛，尾巴在摇晃间不经意地蹭到她的皮肤......乍一看，这兽形和她从书上见过的魔神基拉依斯的身形有几分相似呢！
不过魔神基拉依斯那都是她太太太太爷爷辈流传下来的故事了，据说早就被消灭了，要是有体内流淌着基拉依血液的家伙存在，想要毁灭一个人类城镇那应该是分分钟的事吧。
艾黎爬上努维尔的后背，触及这柔软的皮毛，忍不住悄悄用脸去蹭了蹭。
软软的……
感觉自己的感官好似也被一同放大了。
她动作很轻，以为努维尔没有发现，只是沉迷于毛茸茸触感的艾黎没注意到努维尔尾巴一瞬间的颤抖。
“坐稳了，我们出发。”
十几分钟后，努维尔在魔王镇附近停下。
艾黎顺着光滑的皮毛滑下来，忍住了想要再次上手的冲动，同时也很庆幸今天有努维尔送她过来。
努维尔的速度控制在她可以接受并且不至于感到难受的程度，但还是很快了，如果艾黎自己走过来的话起码要两三个小时，哪怕附上风元素也依旧很消耗体力。
等艾黎稳稳落地后，努维尔才变回了人形。
艾黎不好意思地别开目光。
两人一起走进小镇。
魔王镇里到处都是身形各异的魔族，不过氛围倒是很和谐，而且非常热闹。
“小姐，买苹果吗？”
水果摊前，一个有着蜥蜴脸的大叔热情的向艾黎推销自家地水果，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的人类身份。
“谢谢，不过不用了。”艾黎礼貌地摆摆手拒绝，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还是不要买的好。
蜥蜴脸大叔被拒绝后，立刻转移目标，朝下一个经过的路人推销起来。
逛了一会，努维尔忽然问道：“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艾黎心里跳了一下。
绝、绝不能暴露！
“努维尔先生说正好要采买些东西，是什么呢？”她问。
努维尔没有直接回答，颇为神秘地说：“一起去看看吗？你可能会喜欢。”
艾黎带着疑惑答应了邀约。
在艾黎一门心思想着努维尔要买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努维尔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她身上。
好吧，他清楚自己去采购只是个借口，主要是想和这个可爱的人类少女多待一会，顺便了解一下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之前他把艾黎送到魔王城堡，向魔王寻求帮助，结果一旁的勇者看见了，眼神尖锐地警告他说“我小妹要是有什么事，就算你是魔神基拉依斯的后代，我也绝不会饶过你！”
尽管之后误会解除了，不过在艾黎休养期间，勇者一次都没让他看过艾黎一面，每回去探望艾黎，他只能待在大厅里接待客人的地方，听勇者描述艾黎的状况。
不过每次带去的慰问品倒是收下了。
也正是如此，努维尔得知了眼前这个少女的名字。
艾黎。
努维尔在心里呼唤道。
脸颊圆圆的，身上还有淡淡的很好闻的气味......努维尔收回视线。
看来他送去的慰问品，她应该蛮喜欢的？
那样的话就最好了。
之前每次去魔王城堡，勇者都告诉自己艾黎身体很虚弱，但今天一见，似乎恢复的很不错呢。
此时某位心思坏坏的勇者打了个喷嚏。
“阿秋！谁在想我？”
艾黎跟着努维尔走了一段，老远就闻到一阵熟悉的香甜味道。
艾黎眼睛一亮：“是娅桑辛面包店！”
努维尔惊喜地问：“你知道？”
艾黎点点头：“嗯！我休息的这段时间，每隔一两天勇者大人都会送来超级好吃的面包，我超喜欢！真的很好吃！”
艾黎像是打开了话闸子，开始喋喋不休地向努维尔安利这家面包店。
身旁的努维尔握紧了拳头......这个可恶的艾斯蒙！
艾黎完全不知道从来慰问品的其实是努维尔，直到两人顺着香味走到娅桑辛面包店门口。
大着肚子的娅桑辛太太见了熟人，笑着打招呼：“哎呀，努维尔，你又来啦！”
“这么多天都吃不腻，看来是真的喜欢我们家的点心呢！”
努维尔笑着和对方打招呼。
娅桑辛太太头上长着卷曲的羊角，像是盘羊，身材丰腴，大着肚子，行动有些不便，此刻也是坐在柜台后面和他们打着招呼。
“这回要买些什么......诶，还带了新的客人？”
娅桑辛太太怀着孕，小心地起身上前几步，凑近艾黎嗅了嗅，然后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哦~我就说嘛，怎么突然之间爱吃甜食了，明明自从你小时候因为吃糖蛀牙，拔了牙之后就再也不吃太过甜腻的东西——”娅桑辛太太凑近努维尔小声道，“原来是给她买的？早说嘛。”
努维尔的脸上和耳朵都染上一抹红，“老板娘，别再说了。”
艾黎迟钝地反应过来，原来那些面包都是努维尔买的慰问品？那她还想着要给他买面包作为谢礼岂不是太尴尬了！
娅桑辛太太适时开口：“我懂，我都懂。好了，这回要来点什么？尽管选吧！”
他们早就听说魔界又来了一个人类，是位女性，长得很可爱，是那个和魔王一起住在城堡里的人类的妹妹，四舍五入就是魔王大人的妹妹。
魔王大人的妹妹也就是他们的公主殿下，今日一见果然可爱的很。
一旁的努维尔温和地问道：“艾黎，有你喜欢吃的吗？”
这时，一个健硕的身影飞快地上前搀扶住娅桑辛太太，险些撞到艾黎。
好在努维尔反应够快，及时把她拉到一旁。
这个魔族头上巨大盘羊角已经够吸引人了，脸上的表情也非常严肃，虽然穿着宽大易行动的马甲和裤子，露出的肌肉鼓塞的让人见了就知道是不敢惹的类型。
不过更吸引人的是对方的口音。
“#￥…@#”
艾黎：......？
听上去和之前那些魔兽口中的发音有些相似，但这个魔族显然口齿比那些意识混沌并且选择自我堕落为魔兽的魔族更为清晰。
娅桑辛太太不好意思地把丈夫扯到一边，对他们说：“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丈夫比克，啊，你们先选着，我很快就过来。”随后夫妻两开始谈论些什么。
“你不用每过一个小时就来看我一次，我能照顾好自己！”
“@#…………%#！”
娅桑辛太太说着人类的语言，比克则说着听不懂的话。
努维尔看出她的迷惑，解释道：“魔王大人为了人类和魔族两种文明能够友好交流，在魔界推行了人类的语言，但也有一小部分魔族出于对魔神的信仰拒绝学习，他们认为这种行为是对魔神的背叛。”
“其实一开始大家都是拒绝的，但是魔王大人首先作出了表率，之后魔王一党纷纷开始效仿，当大家发现人类的语言的确更简单易懂，至少比魔族原本大家自己说自己的语言，于是不同种族之间常常造成因为表达和理解上的纷争要好很多，于是近几年也就逐渐推广开了。”
“魔王城堡附近的地区就是最先广泛使用人类语言的地方，所以像这种情况——”努维尔看向了正向娅桑辛太太表达着类似“注意安全”“注意休息”之类的话的比克，“在我们这片区域是很少见的。”
怪不得她能在魔界正常和人交流……艾黎看了眼正使用人类语言回答的娅桑辛太太，若有所思地说：“虽然是出于更好地沟通，所以要求大家学习人类的语言，但是魔王并没有强制每个魔族都必须要学会呢。”
这样的话，种族原本的语言应该也能够有所保留。
努维尔微笑着补充一点：“是的，这就像多一门技艺傍身一样，不过就算自己不会说，但最低限度是也要能大致听懂。”
艾黎看了眼那边讨论的入神到似乎快要遗忘了店里还有客人的夫妻俩。
娅桑辛太太对着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性魔族伸手又是抱又是哄的。
“哎呀，别担心，我会很小心的。”
“#####……”
意识到客人的目光，娅桑辛太太转过头对两人友善地笑笑，也是在对丈夫说：“别看我这样，早年没有《禁令》的时候我可是利用最擅长的基础家用魔法，店里的客人比现在还多，我不是照样应付的来？”
“禁令？”艾黎有些好奇。
努维尔解释道：“是《城镇内外魔法使用禁令》，是对魔族的限制，随意使用魔法难免造成破坏，毕竟维修设备和维护治安也是需要成本的。”
艾黎：“原来是这样。”
那边还在交流，中途本来有好几个客人要进店，看见店里闹哄哄的在吵架似的，于是转头又走了。
艾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闻着面包香甜的气息，看着大着肚子的娅桑辛老板，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我可以来店里帮忙。”
四周静默了一瞬。
目光齐聚与艾黎身上，她抓紧了法杖，思考着：
“帮忙正在店里招呼生意之类的，反正我在魔王城这些日子也没什么事，总归会在魔界带上一段时间……之类的。”
娅桑辛太太摸着肚子，消化着这话的意思，“店里确实需要人手，不过您毕竟是公主殿下——”
“不不不！”艾黎赶紧摆摆手，“没有什么公主殿下这一说，或者……就当是让我体验生活来的吧。”
娅桑辛太太和比克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流了一阵，最终娅桑辛太太决定道：
“那好吧，不过我会付您相应的报酬，还有您需要签一份雇佣合同，另外……嗯，魔界的货币知识，店里的面包品种也要了解一下呢。”
娅桑辛太太最后一次问道：“这工作量做起来可不小，您确定吗？”
艾黎直视对方的眼睛：“让我试试吧。”
“那好。”娅桑辛太太也不是个磨叽的性子，当即就吩咐比克去拟一份合同，顺便给艾黎介绍起来。
“魔界的通用货币材质和人类社会的一样，不同的只是上面的图案罢了。”
“在魔界一块钱的可以买到的东西在人类社会大概要二十块。比如我们店里一个大块的薄荷百香花面包要五块——有点贵，没办法，毕竟百香花材料有些难得——而换算成人类货币就是一百块——我真的不理解人类社会为什么要花那么多货币去进行交易，不嫌麻烦吗？”
“……”
“……”
事情终于敲定，走出面包店的时候，努维尔手里被强迫塞满了一大袋面包，而艾黎的目光则被不远处一家蜘蛛小姐开的服装店所吸引。
两人一直逛到黄昏。
一个人类和一个魔族，无论从种族和身份地位来说都应该互相远离才对。
而此刻艾黎有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
回到城堡后天色已晚，她一开门就听见艾斯蒙威尔的声音：
“这么晚才回来？听说你今后要去娅桑辛面包店工作。”
艾黎惊讶：“您怎么知道的！”
艾斯蒙威尔揉揉她的头：“自然是该知道就知道了，在这里，我不就相当于是你的监护人吗？”
艾黎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一笑。
*
在镇上工作的这段时间，艾黎频繁往来于魔王城和小镇，因为中途的村子是必经之路，所以每天早晨艾黎去工作时，都会“碰巧”遇到要去镇上采买的努维尔，顺便搭个顺风车。
几周过去，两人也就逐渐熟络起来。
“好早啊，艾黎！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早呢。”
努维尔就像蹲点似的在魔王城附近晃悠，一听见城堡大门“吱呀”开启的声音，就立刻上前去打招呼。
“早啊，努维尔。”艾黎的视线在对方不停摇晃的大尾巴上停留了一会，随即问道，“今天也要去采买？”
“啊......嗯，嗯！这一阵田里没什么要忙的了，我可以去帮比克做点事......你也知道，每天的面包都是由他独自完成的，真是辛苦。”
“哦……那么，顺路的话——。”
“顺路的话，一起去吧！”
两人不约而同出口的话语相同，之后相视一笑，趁着清晨凉爽的空气还未褪去向小镇奔去。
两个月后。
艾黎攒了一笔小钱。
她在蜘蛛痣子太太买下了一件看中的衣服，想着送给努维尔表示感谢，天气逐渐转凉了，也让他有件衣服能够蔽体。
但奇怪的是，最近她似乎都没怎么见到过努维尔，也不知道那家伙最近在忙什么。
有次娅桑辛太太产后来看店，为了夸奖她把店铺管理的不错，甚至生意还要比以往好些，给她送了些面包店的新品。
一些以往不怎么爱吃甜食的魔族都为这款新品来光顾了好几回。
她记得第一次和娅桑辛太太见面时，就被透露了努维尔不是很喜欢吃甜的。
不过艾黎很喜欢这家店的面包，但又不好强迫努维尔，这回出的这款新品——“鲁姆酱果泥圈”好评不断，难得娅桑辛太太送了她一个，艾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和努维尔分享。
“就是这里啦！”
三个普通魔族小孩身高的精灵把艾黎带到努维尔家门口，随后眼巴巴地望着她手中的糕点。
这是连精灵都喜欢的“酱酱迷你圈”，努维尔应该也会喜欢吧？
分了一些给精灵们后，艾黎敲了敲门。
努维尔不在家。
......田里也没有见到，不知道他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艾黎有些失落地打算回城堡去。
“没找到想见的人吗？”
“别难过，或许对方是在谋划什么，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对，惊喜！”
艾黎听后，无奈地朝他们笑笑，这些孩子还挺会关心人。
“谢谢。”
带着一身的疲惫，艾黎回到了魔王城堡里自己的房间。
“汪汪！”
一只小小的，软乎乎的，毛茸茸像布偶一样的小狗狗扑了过来。
艾黎伸手抱住，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放松。
“嗷呜~？”
通体雪白的小狗肉垫紧紧贴在艾黎身上，嗅了嗅之后，发出可怜兮兮地声音。
“抱歉小白，因为出了一些事情，所以回来晚了。”艾黎抚摸着小狗的毛发，安慰着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在干些什么？”
小狗呜咽几声，像在表达自己对主人陪伴时间太少的控诉。
艾黎笑着摇摇头，“一定很孤单吧。”
小白是艾黎前几天在工作回来时，从田野附近的桥头底下捡到的，因为问了一圈都没有人说认识，所以她干脆就带回魔王城先自己养着了。
这些天努维尔不在，她有怀疑过小白会不会就是努维尔因为某种原因被迫变成的这一形态，但自己一想，她见过努维尔的原形，是高大威猛，类似风狼的形象，和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小可爱实在不搭边。
而且小白是通体雪白的，努维尔却是......有着黑麦色的肌肤，身体健硕，热情奔放的形象，兽形还有手感极好的毛茸茸的......
“等等，怎么就想到那家伙了！”艾黎甩甩脑袋，及时停止了不着边际的思绪。
和往常几天一样，当夜幕降临时，艾黎就和小白一起，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抱着小白的手感能让她的睡眠质量提升一大截。
月光倾洒进卧室里。
女孩怀里一双如黑豆般的眼睛在夜里睁开。
小白狗四下扭头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软糯的小狗似是确认了身边熟睡的少女不会有威胁，于是蹭了蹭少女的脸颊，又闭上了眼睛。
*
连着快半个月不见人影的努维尔终于出现了。
艾黎终于攒够了买件衣服的钱，从蜘蛛痣子的服装店出来后，在回去的路上，艾黎碰到了正坐在桥下小溪旁仰头晒太阳的努维尔。
“努维尔！”
艾黎一边喊着一边挥手跑去。
“你这几天都去哪了？”艾黎坐在他身边问道。
努维尔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与太阳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一如既往的明亮美丽。
他的眼睛总能让她想起象征着初级魔法师身份的信物，那是用工匠用黄宝石经过特殊工艺打造的一枚圆形胸针——在她两岁的时候，自己第一次有了老师教她魔法。
明明是普通的石头，却可以被打造成美丽的装饰物，明明只是个初级魔法师，当年却教会了自己那么多基础魔法。
想到往事，艾黎不由得走神了一会。
努维尔金色的眸子里那层灰色的情绪，在艾黎回过神来地一瞬间消散了。
“晒太阳真舒服啊......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这几天都去哪了？”艾黎一边问，一边把早已准备好的那件礼物拿了出来。
“魔王给我交代了些事情，所以外出了一段时间，没能提前告诉你，抱歉。”努维尔笑了笑。
艾黎敏锐地感觉到今天地努维尔情绪有些不对劲，以往的话，他应该会用更加轻松的语气说话，今天似乎......有些客气？
不过，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明明是那么明亮耀眼——想来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
“如果遇到了不开心的事，要和、和大家说啊，别自己憋在心里。”想了想，艾黎还是提了一句。
“对了，这是为了感谢你之前救了我买的。”
努维尔看到了艾黎手上那件带有明显的魔族风格的衣服——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在镇上蜘蛛痣子小姐家的店买的，是一件质量很不错的黑色紧身背心，想来大概是痣子太太推荐的吧。
“噗~这是别人给你推荐的吗？”
“额，是的，其实一开始我看中的是一件黑色的外套，感觉比较宽松，适合干活，但痣子太太说这件你会更喜欢。”
努维尔接过那件衣服，不住地在手心摩挲了好几遍，低声道：“谢谢，我会珍惜的！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这段时间尽量和你的家人待在一起。”
艾黎不解：“出什么事了吗？”
努维尔没有回答，化身成了兽形，咬住衣服后，用脑袋蹭了蹭女孩的脸颊，便飞奔离去。
艾黎看着努维尔的背影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心里隐隐感到失落和不安。
总觉得努维尔大概有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不过，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得知勇者在魔界生活的很好，那她也是时候该准备回王城去考特级魔法师了。
不远处的魔王城堡。
窗户上贴着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那就是一团毛线球呢。
这团毛线里露出了一双眼睛，从这个方向，正好能看见田野那边的溪流处，桥下站着一个略显寂寞的身影。
“呜......汪呜呜......”
黑豆般的眼睛表面闪过一瞬的红，随后身形蓦然化成一个扭曲的黑影消失不见。
回到房间后的艾黎翻遍整个房间后都没看到那个雪白的身影。
“不会是跑出去了吧？......算了，应该会自己回来的。”
入夜后，躺在床上的艾黎望着窗外幽蓝冰凉的月色，幽幽叹了口气。
眼皮越发的沉重，呼吸逐渐平缓。
艾黎就着满心地忧愁睡着了。
月光下，魔王城边界。
草木就着凉风晃动着身子，被一双粉嫩的肉垫才趴下又倔强地起身。
一阵黑风惊现，身穿黑袍者跪地低头尊敬地等待着命令的下降，“大人。”
白乎乎的一团蓦然间膨大为一个半人半兽的形态，猩红的眸子在睁开的一瞬间，身上的血腥与杀戮之气展露开来。
低首跪地的黑袍那张长满绿色鳞片的丑陋脸颊上露出沉迷，仿佛闻到了什么美味佳肴的鲜香，以至于差点维持不住人类之姿，黑袍下的双脚若隐若现的幻化成滑腻的绿色长尾，在地上拖曳出一道道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