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醉翁之意
之后……
果然和苏云泽推测的一样，从班主任李楠那里得知段红梅家发生了大事，请了长假。
李楠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不知道，红梅同学她爸在住院。”
“什么时候的事？”
“她爸爸住院有一段时间了，最近几天可能恶化了，红梅同学应该在医院照顾吧。”
苏云泽一拍手：“老师，我也请个假，去看望一下英语课代表的家长。”
李楠犯难地道：“请假就不必了吧，连续两个课代表请假，我很为难的。这样吧，我抽出半天时间来带你一起去，也代表咱们班的师生去看望！”
苏云泽正脑补单独去见段红梅的场景，觉得一个人去确实有些奇怪，心理年龄不怯场，可是她家长未必不会多想。
要是判定自己盯上了他家女儿，怀疑女儿在学校交了男朋友什么的，苏云泽也不好解释。
既然班主任想一起，那正好省的发生误会。
“那咱什么时候去？”
李楠翻了翻课程表：“我看看，今天下午没有我的语文课……”
苏云泽怀着有些小忐忑的心，终于熬到了下午。
随后乘坐班主任的二手雪铁龙世嘉缓缓驶出校门。
在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班主任停好车，自费购买了一提香蕉和一箱牛奶。
再度发动车辆，李楠赞许地道：“难得的小子有心，能时刻关注到班上的事，这点你比班长要做的好。”
苏云泽心想：严重了啊，明明破费的是你，我还借用你的身份打掩护。
再说，这还怎么扯上了王梓文，难道在班主任心里也会常常对比别人家孩子？
不过于他而言不论怎样对比，班里的孩子都是他的。
苏云泽有些汗颜，而后不假思索地道：“同学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公式回答永不犯错。
医院距离并不远，在李楠停车拉好手刹后，苏云泽已经自觉地提起香蕉和牛奶。
“我打个电话，问下在住院部几楼。”
跟随班主任往目的地直达而去，这会儿，苏云泽心里已经不再那么忐忑了。
内心焦灼之后，反而很平静。
或许这就是暴风雨过后，江河湖海都会风平浪静的原因吧。
“咚咚咚。”
李楠敲响病房。
“请进。”
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温和的妇人。
这个重症监护室里，除了躺在床上插着氧气管和心脏监护仪那位，想必这位就是段红梅的妈妈了吧。
对于舍己救人之人，苏云泽一概划拨英雄，心中不禁油然起敬。
苏云泽目光巡视一圈，段红梅不在病房中。
“段妈妈，红梅爸爸的情况还好吧……”班主任李楠已经上前关心地询问。
“来，进来坐，我给你们倒杯水。”段母的声音也很温和，跟她长相与品质一样。
苏云泽有点相信相由心生这个说法了。
段母给人的观感，就是哪哪都舒适，仿佛一轮小太阳。
“小伙子，你也来坐！”段母接过苏云泽手上的看望礼，而后从远处搬来两只可堆叠的塑料凳子。
“这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苏云泽同学。”李楠不忘介绍。
苏云泽真的哭死，多体贴多细节的班主任啊。
“阿姨好，祝叔叔早日康复。”李楠都把饭喂到嘴边了，苏云泽自然很上道。
李楠接力棒：“我代表高一八班集体师生祝红梅同学的父亲身体安康，早日出院！”
段母微笑地道：“借你们吉言，也祝你们成绩蒸蒸日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说归说，李楠不忘将事先准备好的两张百元大钞塞进段母的手里。
而后，就是一番喜闻乐见的推搡，段母坚决表示不能收，来了就是心意，李楠说这就是高一八班的绵薄心意，还望收下。
最后自然拗不过李楠，虽然凭心而论这点钱确实杯水车薪。
后来在交谈中得知，段红梅的父亲很久之前就生病了，这次病情恶化是预料之中的事，治疗数年前后花了几十万。
苏云泽看了病历后，顿时两眼一黑。
这不是钱的问题，即便在八年后医院进化到离谱的时代，也对段红梅父亲的状况束手无策。
能吊着命，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苏云泽心里知晓，病床上这位面容沧桑，仿若全身精气神都被抽干的中年男人，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也许就是最近几天的事了！
估计他也很煎熬吧，明知道自己的病没有治好的可能，老婆和女孩却全力以赴抓住那渺茫的希望，给家里的负担越大心里越自责。
话虽如此，在苏云泽看来段父的治疗意义是正向的，从结果上看，八年后的段红梅反而比现在坚定数百倍。
或许也是因为不留遗憾，在尽孝的年龄守护床前，没有缺席的缘故，才让那个女孩的成长往好的方向出发。
但不管怎么说，苏云泽对段父这种离谱的病症没有办法，但段母因救人牺牲这件事是可以扭转的。
在心里盘算未来是否盯紧点，或者直接找段母谈谈。
毕竟，对于一个高中生而已，一年内连续失去双亲，打击肯定是无比巨大的。
苏云泽将自己带入视角，加入他失去姥姥，会怎么样？
苏云泽不敢想，甭管是现在还是八年后的自己，都会觉得天塌了吧。
病房待了五分钟，苏云泽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没有见到正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如坐针毡，明明不想上厕所，却有一种莫名的反应。
要不直接去找她？
靠！不等了！！
就在苏云泽欲开口询问时，没想到班主任先一步。
“段妈妈，红梅同学呢？”
苏云泽一惊：难道李楠能看穿我的内心？
应该是凑巧吧！
不过，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样的班主任去哪里找呀……
段母道：“红梅呀，她去晾衣服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而后拿起热水壶，给班主任一次性杯子续水的时候，发现没水了。
苏云泽眼疾心快，上前接过热水壶道：“阿姨，我来打水吧！您和老师聊！”
阿姨担心苏云泽不认得接热水所在的地方，苏云泽连忙道：“认得认得！”
不就在进门后的走廊一侧，和晾衣间挨在一块儿的旁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