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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群龙寻首记

共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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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崇之死

进来的人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只见他满脸堆笑,道:“樊大人醒了?可有不适?你伤得可着实不轻呀。”

樊崇道:“已无大碍了。多谢仁兄相救之恩!”

那人道:“不必客气。如今王莽已被大人推翻。又有何战事使大人受此重伤?”

樊崇沉吟道:“圣上命我剿匪,怎奈敌人勇猛,我等不敌,故而受伤。说来惭愧!”

那人道:“大人为国出力,为民除害。小人能经商过上安分日子,全赖大人之功。樊大人,请受小人一拜。”说着,他便拜倒在地。

樊崇连忙将他扶起,道:“勿须见外,你既救我一命,已是报了恩德。”

那人道:“大人先歇着,小人去整治酒宴,款待大人。”

樊崇见他去远,对幽兰道:“他应该是个好人。待你不错吧。”

幽兰应道:“是啊。我这几年过得很幸福。丰衣足食,夫妻和睦。”

樊崇道:“我不能在此长住,待久了恐怕会连累你们。我的伤既已无碍,我便告辞了。”

幽兰道:“樊大哥,你伤势并未全好,还是再住几日吧。”

樊崇道:“不行。我意已决,我必须早些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樊崇持枪而起,刚欲出门,只听院中集聚了数十人,将屋子围了起来。

樊崇一惊,道:“出事了。你快逃去,他们不会为难你。”

幽兰道:“是他们来捉你了吗?你快拿我当人质,我丈夫不会见死不救的。”

樊崇道:“不可,我不能连累你。你快走!”

只听幽兰的丈夫在外叫道:“幽兰,你小心防范,此人早已叛国,是个反贼。我已报官来捉拿他。我会救你的。”

樊崇持枪冲了出来,喝道:“老子驰骋沙场数十载,岂会将你们官差放在眼里?识相的,快让路给老子。否则将你们全宰了。”

众人知道樊崇威名,一时间不敢近前。樊崇不等他们动手,一枪已搠死一名官差。众人纷纷后退。樊崇舞枪突围,霎时间又有三人死于枪下。

樊崇杀得兴起,目露凶光,见幽兰的丈夫在前,正要杀之。只听幽兰叫道:“樊大哥!不要杀我丈夫!”

樊崇枪头掉转,又杀死一人,道:“好!我今天就饶你狗命!”

幽兰的丈夫见他对幽兰情深,便持刀架在幽兰颈前,狞笑道:“樊崇!你舍得幽兰惨死于刀下吗?想让她活命,便束手就擒!”

幽兰惊叫道:“夫君!你这是做什么?你怎能这样对我?”

她丈夫道:“我丁封从商数十年,阅人无数,却瞎了眼纳你为妾。你早已与樊崇苟且,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二人情深似海,如胶似漆。今日就让你们入地狱去做夫妻吧。”

樊崇喝道:“你休要伤她!有种冲我来!”

幽兰泪如雨下,只听她坚定地道:“樊大哥,你我今生无缘,来世再做夫妻!永别了!”她说完,将颈子向前一横,死于刀下。

樊崇吼道:“幽兰!不要!”

幽兰已死,樊崇再无累赘,持枪狂舞。丁封见状,急忙抽身欲逃。

樊崇搠倒二人,冲上前去,一枪戳穿丁封胸骨。众人见他威猛,都逃命而去。

樊崇上前抱起幽兰尸体,朝远处奔去。

樊崇将她安葬,倚在树下静思。想到生命中三个重要的女人,全部为自己而死,心中着实痛苦。他思绪万千,一夜无眠。

过了十余日,他纵马来到寒山城北五龙遗迹。

他痴痴地看着五条失首巨龙,心中感慨万千。他感叹人生短促,而遗恨苦长。他十五岁加入赤帮,二十三岁成为赤帮帮主,三十岁揭竿起义,四十五岁推翻王莽,而如今五十六岁孑然一身。

“我率群龙苦苦寻首,到头来也只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的小人当首领。不行,我不能躲藏一生,我要去见他!”

樊崇连夜快马加鞭,赶到洛阳。官军见他自投罗网,连忙将他绑缚着送往宫中。

刘秀笑道:“怎么样?你注定一生都斗不过我。何必老是与我作对呢?”

樊崇冷冷地道:“我无心再与你为敌,我此次前来,只有一事相求。”

刘秀道:“你我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就直说了吧。”

樊崇道:“你既然已经找到五龙之首,就帮我把巨首重新筑在残龙上吧。也好了却家父平生遗憾。”

刘秀道:“我可以帮你办到。那你有什么事可以为我办呢?现下四海升平,已无祸患,我也不能指望你去征战沙场,为国杀敌了。”

樊崇冷冷地道:“尚有一事,我可以为你办到!”

刘秀道:“何事?”

樊崇道:“我戎马一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始终得不到你的信任,不谙为官之道。然而我始终是你的心腹大患。你虽然处处重用于我,却也处处提防着我。我也确实叛国起义,挑起兵祸,涂炭生灵。我今日能站在你面前,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能再为你做的,也只有一死。请圣上赐我一死!”

刘秀迟疑着,思忖良久,终于道:“你说的没错。你我有恩亦有怨,实难为外人道也。好!你既有向死之心,我便成全于你。不过你放心,寒山城北将会焕然一新,五座雕龙将会完整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樊崇拜道:“谢主隆恩!”

须臾,樊崇在行馆中收到御酒。

樊崇知是毒酒,沉思半晌,终于将酒端起,一饮而尽。

寒山城北四十三里处,五条巨龙终于寻到了巨首。纵使巧匠们的工艺再精,却也不难看出龙首与龙肩处的裂痕。但五龙形态逼真,威仪生动,故而往来游客,络绎不绝。

五龙经过了历史的沉淀,至今仍然坐落在寒山城北。但早已失却往日的锋芒,多了些岁月的深沉。而藏在五龙背后的故事,史书并未记载,却流传在民间。

而民间的一种传说尤其引人入胜。据说五龙前世是五位天神,因犯天条,被贬下凡为人。而这五个人分别是樊崇、纪胜、郭文龙、王匡、王凤。而他们苦苦寻的首领正是刘秀。

于是随着流传,便有了“群龙寻首”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