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军火拼
樊崇别了魏三娘,径自往青龙山驰去。
到得寨前,只见纪胜正踱着方步。樊崇道:“长老!”
纪胜笑道:“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隗嚣大人得救了吗?”
樊崇丧气道:“我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
纪胜皱眉道:“发生了何事?你遇见埋伏了?”
樊崇道:“是遇到了埋伏,却不是王莽所设。”
纪胜道:“那是何人?”
樊崇道:“是刘秀!”
纪胜失声道:“是他?他兄长刘演正欲与我们结盟,却为何要袭击你呢?”
樊崇冷冷地道:“此中定有阴谋!我们速去与盟主商议。”
议事正厅,王匡、王凤与郭文龙正在议事。见到樊崇,便齐声道:“老弟,营救之事成否?”
樊崇道:“你们要与刘演结盟?”
王匡道:“是啊。他们在南阳郡揭竿起义。事不太顺,便欲与我们结盟。我想此是好事。你不会反对吧?”
樊崇怒道:“此事万万不可!”
王匡等三人齐声道:“为何?”
樊崇道:“我本欲救隗嚣,谁知半路被刘演之弟刘秀所阻。继而被他们伏击,若不是我施计逃出,此刻恐怕早已身首异处!此二人狼子野心,万万不可与他们结盟!”
王匡道:“竟有此事?”
郭文龙道:“那我们如何应付?”
樊崇道:“我们假意与他们结盟,引其深入。然后我们伏兵将其一举歼灭!免除后患。”
王匡捋须道:“好!就依你之计。”
十余日后,刘演、刘秀兄弟引三万人马而至青龙山。正及近山前,刘秀突然道:“兄长,我怎的隐隐感觉不祥之气,他们能信得过吗?他们不会伏兵袭击我们吧?”
刘演狂笑道:“量他们也不会有此胆量。别看他们打了几个胜仗,但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无须担忧!”
众军已进入青龙山。正行之间,山上突然烟尘滚滚,巨石随之落下!刘军大乱,片刻间死了数十人!
刘演大怒,道:“不留着力气铲除新莽,却来打自家兄弟。真是岂有此理!”
刘秀令道:“众兄弟紧依山脚,躲避巨石!”
巨石过后,杀声四起!漫山遍野涌来数万虎狼之师。
众人乱纷纷拼杀开来。樊崇一马当先,直奔主帅而来!及近将前,却见两个主帅并非伏击自己之人,他心中疑云大作。连忙下令道:“都住手!”
樊崇喝道:“你们谁是刘秀?”
刘秀挺身上前,道:“正是在下!”
樊崇细细望去,只见他身材略胖,却非那个轻功了得的瘦高之人。他心中惭愧,连忙下马跪倒,道:“两位兄长,小弟中了别人离间之计。险些酿成大错!”
刘演怒不可遏,刚要发作。却被刘秀拦住,刘秀笑道:“无碍!咱们不打不相识!兄弟快起。”他上前扶起樊崇,拍了拍他的肩膀。
山上王匡见状,也连忙下山赔礼道:“刘兄,是兄弟们鲁莽了!千万不要怪罪我们。我们定当妥善处理此事,万分赔罪!”
刘演不去瞧他,径直朝寨中走去。刘秀却笑道:“不妨不妨!我们都是共抗王莽暴政的豪杰,不必拘泥于误会之中。”
樊崇心中除了惭愧,便只是对刘秀的景仰。心中不免有推其为主之意。但他又转而想到,此事不可造次,须当适当时候,事刘秀为主。
王匡道:“刘兄说的是。我们还是以大局为重,共襄盛举!”
刘演怒气稍平,又道:“我们虽不及尔等强大,却也是赤心可昭日月。希望我们以后合作,切不可再有差错!”
王匡连忙应道:“是,是!刘兄所言甚是。”
刘秀道:“除了我们举事,似乎也还有一支队伍。”
王凤笑道:“兄长莫非说的是你们的同族刘玄?”
刘秀道:“正是。此人向有大志,又声势浩大。我们如将他也引进我们的队伍之中。那么王莽必定可除,届时天下苍生便可有休养生息之机。我们也算尽了匹夫之责!”
樊崇心下佩服,道:“刘兄之言,足见其志。可敬可敬!”
刘秀谦道:“樊兄笑话了。我们只是各尽其职,想你起义最早,比起我们似乎更有一份英雄气概。”
众人寒暄半晌,终于共盟誓约,共抗新莽。
樊崇席后,望着冷月下的幽幽玉兰,蓦然想起幽兰。
他纵马朝青州奔去。青州自被赤眉攻下之后,民生改善,夜市也极为热闹。他穿过长街,径往绮兰轩驰去。
今夜的绮兰轩格外喧闹,众人见樊崇来到,便都静了下来。
樊崇找到幽兰的房间,房中却空无一人。
他询问了酒保,才知自他走后,幽兰便被外地来的财主买了去。
樊崇心中怅然若失,长叹短吁。又寄情于酒,饮至深夜。
他的痛苦并没有失去毕波痕时那么沉重,他的痛苦似乎带着几许寂寥与落寞。他也没有就此沉沦,他不再颓废。因为他似乎找到了方向。
他一直以来,总觉得义军像座落在邯郸城北的五条巨龙一样,群龙无首,没有方向。虽然王匡励精图治,但为人小气苛刻,他心中向来不服。而此时刘秀来了,他身上似乎先天自带着一种神圣的光辉,他的气质,以及他的胸怀,他的睿智,他的抱负,都给人留下深深的印象。
樊崇觉得群龙似乎已寻到龙首,那就是刘秀。但刘秀初来乍到,难以服众,此事须从长计议。早晚一天,他必须要推崇刘秀,中兴汉室!
他目标既定,便也如释重负。但想到隗嚣,他又烦闷不已。于是他决定联合刘玄,夹攻洛阳。
洛阳驻有重兵,皆是精锐之军。如无把握,不可造次。于是,他连夜与王匡商量此事。
“此事万万不可!我们不能为了一个无用之人,徒损兵将。”
樊崇听到王匡这个毫无大志、忘恩负义的话语后,彻底对他绝望了。随后他便在山下踱步,此时刘秀正在树下静思。他看见樊崇紧锁愁眉,便道:“何事烦忧?愁眉不展。”
樊崇道:“我提议联合刘玄攻打洛阳,营救隗嚣。却被盟主拒绝了。”
刘秀笑道:“你也确乎敢想敢为,洛阳的兵力并不比长安弱多少。而刘玄是个谨慎之人,似乎未必肯与我们合盟。但有一事不可不为!”
樊崇道:“营救隗嚣!”
刘秀笑道:“正是!隗嚣对我们曾有大恩,好汉生于天地间,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大恩?此事我们必须要做,必须救出隗嚣!”
樊崇心下敬佩,便抚掌笑道:“刘兄所言甚是,我愿追随刘兄,鞍前马后,甘为士卒。”
刘秀一惊非小,道:“你是我的上司,怎可许此之诺?万万不可!”
樊崇道:“英雄为事,向来不拘泥于俗例,谁有能力,谁就应该称王称霸。我见刘兄是个豪杰,真心想推你为主。樊崇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定当视你为王,不事二主。若有违誓,定遭天谴!”
刘秀终于道:“不瞒你说,刘某自有凌云之志,如你真肯助我,我们定能成其大事!”
樊崇道:“好!一言为定!”
二人击掌盟誓,相视大笑,声震万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