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忽略
他领着他们在密林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断崖边。
断崖下方是潺潺流淌的溪涧,四周灌木丛生,除了视野开阔点,风景原始了点,实在看不出任何端倪。
“白神,这里……这里难道有什么玄机?”组里的一个新人探头探脑,伸长了脖子往下瞅,满脸写着“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困惑。
顾夜白薄唇紧抿,一言不发,那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把谁放在眼里,只是抬起那只骨节分明、堪比艺术品的修长手指,遥遥指向断崖下方,一块被溪水长年累月冲刷得异常圆润光滑的巨石。
那巨石的侧面,靠近水流的地方,竟隐隐约约镌刻着一个极其古怪的符号,颜色与石身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他指出来,恐怕再路过一百次,也很容易就会忽略!
“那、那是……!”林成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思议,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迹。
“任务宝箱的标记之一。”
顾夜白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金口,嗓音依旧是那副千年寒冰般的调调,却偏偏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权威。
“我的天呐!白神您是怎么知道的?!我们之前从这儿路过好几次,眼睛都快瞪瞎了,也没发现这个啊!”
另一个新人直接惊呼出声,看向顾夜白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崇拜,飙升到了近乎神祇般的敬畏!
凌霜心头也是狠狠一震!
她自认观察力在普通人里已算出类拔萃,可刚才路过这里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断崖的险峻和脚下的路况吸引,根本没往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上多看一眼!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
简直就是个妖孽!
“少废话,下去找。”顾夜白显然对这些彩虹屁毫无兴趣,直接用眼神示意他们行动。
断崖虽不算太高,但坡度却极为陡峭,常年不见阳光,布满了湿滑的青苔,每一步都像踩在抹了油的冰面上,下去的路,堪称步步惊心。
林成仗着年轻力壮,加上急于在偶像面前表现,嗷嗷叫着第一个自告奋勇往下爬,那两个新人也互相手拉着,颤颤巍巍地紧随其后。
凌霜站在崖边,看着下方几乎垂直的陡坡,以及那三个已经快变成小黑点的人影,掌心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有轻微的恐高,这种需要手脚并用、将自身安全完全寄托于未知抓握点的极限挑战,对她而言,简直是酷刑!
就在她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犹豫着是硬着头皮上,还是干脆放弃的片刻——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伸到了她的面前。
凌霜猛地一愣,像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顾夜白那双深不见底、仿若能吸噬一切光线的墨色星眸里。
“不敢?”他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却又无比清晰的戏谑。
轰!
凌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亦或是两者皆有!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看扁,尤其,是在这个曾将她踩入尘埃的男人面前!
“谁说我不敢!”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梗着脖子,像只被激怒的小兽,倔强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脚,小心翼翼地踩着崖壁上那些微不足道的凸起,开始往下挪。
山路湿滑,青苔遍布,她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全神贯注。即便已经十二万分的小心,脚下还是一滑——
“啊——!”
凌霜只觉重心失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意料之中,与坚硬山石亲密接触的剧痛。
然而,预期的撞击与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一只有力到不容抗拒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及时而霸道地横亘在她纤细的腰间,猛地一收,将她摇摇欲坠、即将失控坠落的身体,稳稳地、强势地拉了回来!
熟悉的、带着一丝清冽雪松与淡淡烟草混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围。
凌霜惊魂未定地睁开眼,便毫无防备地撞进了顾夜白那双近在咫尺、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他的手臂还如同烙铁般紧紧地箍在她的腰上,那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运动服布料,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她心尖都跟着漏跳了一拍,呼吸骤然凝滞!
“投怀送抱?”顾夜白低沉悦耳,却又带着致命磁性的嗓音,裹挟着一丝暧昧的沙哑,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在她敏感到战栗的耳畔幽幽响起。
凌霜的脸“轰”的一下,从耳根到脖颈,红得能滴出血来,仿似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煮熟的虾子!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他,因为惊慌失措,用力过猛,身体又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差点再次表演一个原地摔跤。
顾夜白似乎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地再次扶稳了她,那好看的剑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站稳了。这点路都走不好,逞什么能?”
“我……”凌霜又羞又怒又窘,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字来为自己辩解。
刚才,的确是她自己不小心,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抓紧。”顾夜白根本没再给她开口狡辩的机会,直接、强势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带着不容她挣脱的霸道。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不像他的人那般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凌霜的心跳得更快了,擂鼓一般,脸上的热度也像是被点燃的野火,怎么都降不下去。
她下意识地想甩开他的手,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她那点挣扎,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而且……她不得不悲哀地承认,被他这样强势地牵引着,她心底那份对高度的恐惧,确实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