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妄想
欧阳明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凌霜。
又瞥了一眼后座的顾夜白和柳凤宁，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柳凤宁倒是很热情，主动开口：“凌霜，你和夜白是清北大学的校友啊？
那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凌霜嗯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都不妥当。
顾夜白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配。”
三个字，仿似带着冰碴子，狠狠砸在凌霜心上。
凌霜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炸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这个男人，说话总是这么伤人，不留余地。
柳凤宁也吃了一惊，连忙打圆场：“夜白，你怎么能这么说凌霜呢，她是你校友啊，再说了，她演得也很好。”
她转向凌霜，带着歉意笑了笑，“凌霜你别介意，夜白他说话就喜欢这样，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欧阳明也适时插话：“我们夜白，对校友要求很高的。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
凌霜低着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宁愿顾夜白直接无视她，也比这样当众羞辱她要好受。
顾夜白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他隔着座椅，声音不高，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别再想了，对你没好处。”
凌霜猛地抬头，想反驳，想质问，可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在警告她，不要再提起过去，不要再妄想什么。
车内气氛降至冰点。
“凌小姐，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欧阳明打破了沉默。
凌霜报了个地址，是她租住的小区。
一路无话。
到了小区门口，凌霜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就要开车门下去。
“等一下。”顾夜白的声音再次传来。
凌霜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
顾夜白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不安全。”
凌霜没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不让她再想过去，却又说出这样关心的话，这个男人，到底想怎么样？
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小区。
顾夜白甫一现身，仿似天神降临，周遭那些或激动到失语、或探究到露骨的目光，他竟似全然未觉。
他颀长挺拔的身影，仿佛自带追光灯，顷刻间便将整个山林的喧嚣都压制了下去，静谧了那么一秒，随即，如同滚油入水，爆发出更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与抽气声！
“啊啊啊！白神！活的白神！妈妈我出息了！”
林成那张被地图碎片折磨得快要扭曲的脸，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一把将那破纸片甩飞，跟个二哈见了肉骨头似的，激动得就要往顾夜白的方向弹射而去，还不忘死死薅住凌霜的胳膊：
“霜妹，霜妹你快掐我一下！是白神啊！
他怎么会从天而降啊？难道是来给我们送温暖的？”
凌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拽，高跟鞋差点没崴断她的脚踝！
好不容易狼狈地稳住身形，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她当然知道那是顾夜白，那个她现在恨不得八辈子都不要再沾上任何因果的瘟神！
送温暖？他别来给她送“物理超度”就谢天谢地了！
此刻，她只想原地表演一个“遁地术”，把自己深埋进这片山林，与泥土芬芳融为一体，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
节目导演显然也被这天降的“巨型彩蛋”砸得有些晕眩，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回神，抓起扩音喇叭，声音都因激动而劈了叉：
“各位亲爱的参赛选手们！现在，请允许我用尽我毕生最华丽的辞藻，为大家隆重介绍——我们本期节目的天降神兵、特邀神秘嘉宾——顾夜白，顾影帝！
顾老师的莅临，将会给我们今天的比赛，注入全新的灵魂！带来前所未有的变数与……史诗级的挑战！”
全新的灵魂？史诗级的挑战？
凌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快被冻僵了。
顾夜白这尊大佛，能带来什么好挑战？
这特么是来给她渡劫的吧！
顾夜白只是矜贵而疏离地微微颔首，权当是跟这群“嗷嗷待哺”的凡人们打过招呼。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仿若能穿透人心，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视线，轻飘飘、却又带着千钧之力地落在凌霜身上时，即便只是一刹那的停留，也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想要逃离。
她下意识地一矮身，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蘑菇，躲到咋咋呼呼的林成身后，努力降低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感。
“为了增加我们节目的戏剧性和……嘿嘿，不可预测性！”
导演继续用他那打了鸡血般亢奋的声音吊着所有人的胃口，“顾影帝将会随机‘空降’至我们其中一个幸运的小组，与他们并肩作战，共同完成今天的寻宝任务！而被顾影帝选中的小组，将会获得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神秘额外优势哦！”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简直比过年放鞭炮还要热烈，就差原地爆炸了！
能和顾夜白同组？
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不，是祖坟原地爆炸、火山喷发的好事！
别说狗屁任务了，光是能蹭到这位爷的热度，哪怕只是一个镜头，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在娱乐圈底层苦苦挣扎的小透明一夜之间拥有姓名！
一时间，所有小组的成员都眼巴巴地瞅着顾夜白，那眼神，灼热得能把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休闲运动装烧出几个洞来。
凌霜却在心里疯狂画着十字，就差当场给漫天神佛磕一个了：
阿弥陀佛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千万别是我们这个“歪瓜裂枣”临时拼凑组，求求了，放过孩子吧！
孩子只想安安静静地糊穿地心！
顾夜白优雅地接过导演双手奉上的一个雕花木质抽签盒，那双骨节分明、堪比艺术品的手指，随意在里面轻轻一探，便拈出了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明黄色纸条。
他慢条斯理地展开，垂眸看了一眼，那总是噙着一丝淡漠与凉薄的唇角，竟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抹极浅、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林成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