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墙外的存在

澳亚新大陆，三陨星天柱之地，此时正隐隐传出呼嚎之声。

由特殊引力场构成的叹息之墙无时无刻不在扭曲着此地的光线，从而致使墙内的四大饿人在此身形摇曳之间，竟是离人越来越远了。

——离神，确实是还有段距离，但拟人程度也确实是越来越低了。

“已经第七天了呀～除了我自己这个系统描述之中的《天外势力·失乡大魔》以外，命途甲、乙的强相关势力我这是一个也没去接触……”

“真是……虚度光阴又蹉跎人生呐！”

听着本体似乎意有所指的感慨，正在吃早饭的甲子位当即放下了手中玛娜生态的息壤血肉，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在将乙丑位和丙寅位——这两具顺位在自己之后的六十身重叠融合体，牢牢护在身前的这一套动作完成了之后。

左拥右抱的搂着兄弟们，他这才有点放下了心来。

抬手引力一摄，捡起那既荤又素但荤素不分的早饭，甲子位猫在另两位同胞身后再度旁若无人的啃食了起来。

而洪渊看着对方的动作，内心不禁有些失笑。

哈～哈哈～这些孩子们的智慧真是越来越高了呀～

快了～就快了～

只要再赶些进度在今天之内接触一下这当地的土著势力们，待到午夜钟声敲响之时，便是新三大祝福到手之刻！

届时只需要依次领受祝福，而后以『秩序』之祝福辖管分身，再用『同协』之祝福统合思维，洪渊便能够拥有极大程度上的不死性，也不必再担忧分身失联的情况发生了。

一念及至此，洪渊吃饭的速度当即也加快了两分，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了起来。

最后，更是赶在了某个分身的准点报钟之前，炫完了息壤这种特殊植物的血肉。

而在这一分钟之后——

“呐！呐！呐！”

某具分身的准点报时声，出现了。

这五日以来雷打不动的好习惯啊！

以引力为牙同样进食了五天的丙寅位早已重新长出了双臂，但是作为吐槽担当的属性，竟是在这无聊的啃噬之中愈发高涨了。

在如同公鸡一般报完了每日上午六点整的时间之后，只见这货扫了一眼身后的甲子位，随即对洪渊使出了猛男撒娇。

“本体，不要急～你再怎么KFC我们效率也就到这儿了。”

“而且我们也知道，本体你的CPU能力还远不如给咱们情绪渲染的感觉，所以还是别PUA了吧！”

真的很抽象啊，十尺巨汉这么一个肌肉虬结的小巨人，竟然能为了不听PUA做到如此地步。

这整的，洪渊当即便是会心一笑。

然而，正当他要开口调侃对方之时。

“洪老狗，公鸡也打完了鸣儿……现在该是你汇报了吧！”

用狗称本体的，一般情况下除了第一顺位甲子位，在六十身重叠融合体之间便是第二顺位乙丑位了。

而用老狗一词相称，便也只有乙丑位这个自负到有些可爱的大家伙了。

当然，据其分身本人所说，这是对本体的尊重。

虽然在场的四大饿人是没一个信的，但想了想自己做过的事情，洪渊点了点头也认了。

一甩手中食用口感极差的玛娜生态植物纤维，他用引力强制分开了用双臂锁着另外两具分身的甲子位，随后细细感知了一下体内能量。

“命途能量储备上限较之刚拿到祝福之时，三大命途总量提升百分之二百二十左右，有将近百分之五的上下波动区间。”

“命途能量现已恢复百分之十二，根据身边这三具高命途权限赋予的六十身重叠融合体消耗情况，当前约有两个点的上下浮动。”

“嗯……”乙丑位揉了揉被甲子位勒疼的肩膀，向洪渊问道，“所以现在这两个点的上下浮动，就是我们仨身上命途祝福的日常能耗吗？”

“是，也不是。”望着面前的仨儿憨货，他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本体此言何意？”

甲子位继续捧着一些玛娜生态的息壤血肉，口中不停的嚼啊嚼，唇齿之间竟有特殊的引力之场在高效运作。

望着眼前这个憨货还是一副“何不食肉糜？”的模样，洪渊嘴角抽了抽，伸出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叹息之墙。

“其一，陨星之后我的很虚弱，你们也几乎是残废状态，为了防止外界干扰，墙的存在很有必要！”

遥想那天着急忙慌的将第一顿解决之后，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命途能量的洪渊，当即就给这片地带升起了引力之墙。

那时的状态相当不妙，可以说跟濒死都没太大区别了，经不起半点折腾。

要不是有三大祝福傍身，身边还躺了三个外置进食器官和一大片食物，他甚至都可以去期待下一趟穿越之旅了。

“其二，乙丑和丙寅的日常能耗是不大。”

“以我的命途能量储备，想要供给你们仨正常使用，还是轻轻松松也有余量继续储备的。”

『贪饕』的命途祝福除开带来了引力这一超凡之能以外，还拥有着让领受祝福之人临时强化捕猎、进食、消化与吸收等器官的能力。

可望着面前甲子位这个颇具野心的败家子儿，此刻还在用引力场辅助咀嚼，洪渊便颇有一种“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既视感。

故而，当洪渊道出最后这句的时候，便已然几乎是在吼出来的了——

“……但是你，甲子位，你的能耗太大了！！！”

用尽了某人想象的刻薄话音刚一落下，其当事人的咀嚼便停止了，正在原地如此呆愣愣的看着洪渊。

那一双好似会说话的大眼睛，如同演技上线一般的失去了高光，好像是在愧对着本体的信任而让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了起来。

不过，在见到对方如此模样之时，洪渊也是没有半分恻隐之心。

——当即心念一动，用引力牵引着对方手上的食物向上一提，立刻堵住了差点从其口中滑落下来的植物肉渣。

“浪费食物很可耻，甲子位，下次别犯了！”

洪渊很肯定，刚才他并未有任何恶意与杀意泄露而出，只是声音稍微大了那么一些。

如果这就受不了的话，那么只是实话实说的洪渊，便能够像下达宗教绝罚·开除人籍一般说这个甲子位的纯度太低了。

而一旦如此，甲子位这个家伙，就可以滚去分身之间当娘们儿了。

……可惜～当洪渊产生如此算计并准备实施这勾心斗角之时，甲子位像是触发了什么死亡红线一般快速振作了起来。

没给本体一丝一毫发难的机会，甲子位立即将口中之食毫无咀嚼的吞咽了下去，并同一时间认错态度极其良好的向洪渊道了歉。

啧～啧～啧～

可惜啊～可惜～

面对生活中的小乐趣，洪渊倒也无有遗憾，只是暗叹了这么两声。

随后，他捧读一般的念出了接下来的第三条，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一般。

“……其三，我让你们践行『贪饕』的命途，结果吃到了今天早上都还有十三只噬极兽没吃完？”

在一声明知故问的疑惑之后。

暴风雨，终于是酝酿完了——

“淦啊！五天了！对得起我吗？！！”

“我选择的选项任务啊！现在这执行时间都快被你们磨没了？没一点紧迫感的嘛！”

积蓄已久的情绪再度被人为的点燃爆发，只是这一次相对克制了许多，并无更多的毁灭欲念。

恰恰相反的，这是一次理性的自导自演，达成目的才是根本……虽然某种意义上，洪渊确实对这仨儿分身的效率，算是积怨已久了。

故而当本体抱着如此心思，用引力将三具分身强制押到泛生型噬极兽群的尸体前时，全程竟然顺利的没遭到哪怕是半句的语言反驳。

同步牵动周遭引力，将化作特殊植物结构息壤的噬极兽血肉从尘土之中抬出，洪渊更是强硬的把这些塞进了分身们的嘴里。

望着面前这三个已然开始咀嚼吞咽的肌肉大只佬，他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满意的神色，转而用想象之中的尖酸刻薄来更加卖力的大吼道——

“吃啊！继续吃啊你们仨，我可太想重连那些失联分身了……吃啊！什么KFC？我倒看你们像个五十块！”

“吃！吃！吃！速度给我动起来，都不想早点去那灯塔和龙骨村看看的吗？昂！”

——当然，作为被自我复制的原型体，洪渊也很清楚不能只是这么一昧的刺激分身们。

至少他自己，抗压能力确实有待提升，无疑是经不起这么连番刺激的。

而分身作为延续“他”的个体，连记忆都差不了多想来这方面也是差不了多少了。

或许是曾经做过牛马，所以他更加清楚，这么一件事——

想要马儿跑，得给马儿吃好草。

……于是，回忆着曾经在良心企业家手底下吃过的套路，他立刻也开始画大饼了。

“想想马克和冉冰的情感收藏价值，想想荷光者的曼妙身姿，甚至还至少是两个起步呢！”

“再想想那童颜但规模巨大的艾丽卡，想想灯塔晨曦大厅的美好风光，然后想想龙骨村的修仙级颜值……”

“你们，难道都不想要吗？”

一番本能贪恋美好的食色诱惑下来，洪渊也不求真能给面前这仨儿憨货充饥了，只愿他们能吃的更加卖力一些。

——不过也确实是更加卖力了，原本洪渊给他们硬塞血肉的速度，现在都有点赶不上他们的自主进食效率了。

嗯～效果倒挺不错～这么一会儿已经吃完了六只噬极兽所化的息壤血肉之量。

“那……”

然而，正当洪渊准备第二波画饼之际，反抗的声音也总归是伴随着分身们智慧的思考而有所动作了。

“淦啊！别搁这儿灌心灵鸡汤了，我们也有你的记忆呀！”

“狗本体，你怎么不自己也来吃啊！那不是更有效率了吗？！”

是甲子和乙丑。

前一句是甲子位说的，后一句则是乙丑位说的，都是在高速进食之间忙里偷闲吼出来的。

对此，洪渊略显无辜的挠了挠头，反而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加大了些命途能量的供给速率，“现在这都有分身了，我干嘛还要委屈自己？你们吃不就是我在吃吗？”

“嘶～又不是降临之初，那会儿为了活着，我不还第一人称射击，把精华打给了玛娜之花嘛～”

“现在咱也虚成了这狗样，你们这些做分身的，不得照顾照顾我这个本体吗？”

“照顾～照顾～照顾～”按照惯例将话语重复了三遍，吐槽役随之话锋一转，随之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所在——

“既然本体都提到了我们所心动的美好……那以后咱们这些分身的收藏，本体是不是也还要照顾到床上去了啊！？”

“当然～当然～当然～毕竟我们只是分身嘛，只是区区造物工具而已。”

“作为一名耗材，能反抗本体的唯一方法，也只有消极怠工了……”

“哈～丙寅位？拜托，你这分身好歹也是六十身叠加融合出来的，怎么格局这么小呐？”失乡之大魔哂然失笑，又笑了一笑，“你看甲子和乙丑只关心效率，对我这本体的信誉还是很放心的嘛……”

不过话虽如此，很快，他也不嘻嘻了。

见另外两具分身都把目光投来，当即洪渊也停下了强硬的引力输食，而后毫不介意的坦然讲出了他的野心。

“众所周知之，咱做玩家之时，大部分时候都是个P社战犯。”

“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

“待到《格式塔集群意识》这个『同协』之祝福拿到手以后，我们未尝不可效仿群星一般建立起一个高度统一的一人之文明，就像旧日的虫皇塔伊兹育罗斯一般。”

“到时候，财富也好收藏也罢，自此不分你我彼此。”

“——我们思维感同身受之间，便可实现随取随用按需分配，是谓均贫富。想想吧！那是一副太平大同的乌托邦理想社会呀！”

“太平？大同？哈哈哈～”被骂格局小，吐槽役丙寅位没笑，但是这一会儿他是真笑了。

“我们都姓洪，记忆也都是一样的……本体你这怕不是要把国库变成私库喽！”

“住嘴！白痴！”乙丑位也笑了，不过这一回，他话锋无疑是站在了洪渊的这一边。

“如果真是群星那般的格式塔思维，以『同协』之祝福的形式实现，那本体无疑是有绝对诚意的。”

“嗯……事实上，互相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愧是第一顺位的甲子位，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认真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咱们都玩过十字军之王，无论是孟德还是孟德尔亦或者是孟德斯鸠，咱们可都当过啊！”

“当然一方面，游戏是游戏，但是另一方面，在加入『同协』的集群之后，我们就彻底不分彼此了呀！”

“可……本体……独吞……”丙寅位今天像是吃错了药一般，在四大饿人意志如此统一的这个时候，居然还想要反驳些什么。

洪渊皱了皱眉头，一脚干在了对方的膝盖上，“独吞？丙寅位，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是！？”

“啧～岂不闻宇文成都？你难道没听说过我宇文大将军的威名吗？”

“——我平生最不喜欢浪费东西，往往碗里的每一粒米我都要吃干抹净，尔等分身若是听令便是去排队即可。”

“这……难道很难吗？”

“为何会有我这本体独吞之忧？”

“不……不对……这不对……”更加离奇了，丙寅位在承受了洪渊一踹之后，竟然没有像往常那般浮夸的原地打滚并疯狂喊疼。

而是失魂落魄的给低垂下头颅呢喃着，目光还时不时的来回扭动，或是向叹息之墙的方向扫动一次。

见丙寅位如此举动，洪渊立即谨慎的后退一步，将另外两具分身护至身前。

随后，他向乙丑位打了一个眼色，示意其同往常一般按住吐槽役进行强制性的日常闭嘴。

“墙外吗？奇怪，引力感知范围之内并无异常啊！”蹲在天柱之前，洪渊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