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巧合？

“猎荒者杰夫，呼叫队长马克。二队已经到达B区入口。”

“杰夫呼叫马克队长，收到请回答。”

“喂？喂？这特么鬼天气！”

R-49星际飞船遗址B区入囗处，猎荒者车队已然各自分工就位，尘民与上民协同跟进任务。

一部分手持枪械的灯塔上民守在外围，巡逻的巡逻，站岗的站岗，只有一个梳着中分头和络腮胡的王牌通讯员站在高点，却始终联络不上进入遗迹内部的队友们。

黄土之上风沙滚滚，在扭曲的迷蒙之中，四大饿影缓缓从不远处的山体之上站起了身。

许是恶劣天气的影响，这位左顾右盼的猎荒者王牌竟然没有注意到自身所处位置的后方，正有八道目光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啧～本体，你怎么还是跟来了！”

丙寅位不爽的撇了撇嘴，“你刚不是还说，我们这会儿能有个极高权限的自主权吗？”

“喂，你们两个那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本体这……这……这……言而无信啊！”

洪渊身旁的甲子和乙丑听闻此言，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随后互相调整了一下身位。

大概半秒之后，丙寅的头颅便狠狠砸在了地上，并且被摁的死死的。

“奇怪～这也没中邪呀？丙寅，你咋的？脑子又不清醒了？”

握住对方头颅，将其转过来仔细照着瞳孔检查了一番，乙丑位有些困惑了。

“洪老狗，你确定丙寅还在你的链接之中吗？上次发现中邪了以后这货就一直不太对劲呐！”

目光锁在下方的猎荒者杰夫身上，洪渊维持着最近开发出的引力版光学隐身，头也不回道：

“正常～丙寅位大智若愚，上次中完邪以后智慧程度已经不亚于你俩了。”

“嗷～”乙丑位皱了皱眉头，放开了按住丙寅位头颅的动作，“起来吧！下次要吐槽本体，在心里说就行了……”

“不对哦，乙丑，已经没有下次了！”

“等过了今晚……我们就能接入到格式塔集群意识之中了。”

充满野心与自信的甲子位舔了舔嘴唇，接着补充道，“不死不灭的转生和可以与本体共感的能力可太诱人了啊！”

“好了，起来吧！这事儿确实是我规划的不地道。”伸出左手给丙寅位扶了起来，洪渊用右手继续扭曲周遭光线，眼神下意识的眯了眯。

“……但这也没办法，情绪都渲染上来了，不跟着一起来动一动总感觉对身体不太好。”

“也无所谓了，只要你们仨加入灯塔，我再临场玩个失踪就行了。”

“左右无非就是在土著面前开一个新马甲，然后再弃掉罢了！”

狗本体摊了摊手，厚颜无耻的避开了事实不谈，随后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过……丙寅位，你确实是不太对劲，等拿到祝福之后，你给我第一个接进格式塔集群意识里吧！”

“卧槽！洪老狗，你在干什么啊洪老狗？！！”

乙丑位闻言瞬间不淡定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怎么能先奖励他呢？这种福利请……请务必让我先来！”

“赞同！这里面水太深了，丙寅你把握不住……本体，让咱先来也行啊！”

甲子位撇了一眼，给身侧的丙寅位递了个眼神。

丙寅位当即心领神会，对着洪渊就是一跪，“本体，你看看乙丑和甲子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我害怕……”

“害怕？你？”洪渊阴冷的笑了一声，“……怕什么？你怕他们这些兄弟？就不怕我这个父兄？”

“看来你对自己那次中邪的状态还是有点AC之数的嘛……丙寅位，你心里有诡啊！”

又是轻笑了一声，洪渊将目光越过了地上的丙寅位，盯着甲子位和乙丑位的身体来回扫视着。

“明明……咱们的链接从始至终都没断开，你这自主性确实超乎寻常的在发展啊！”

“嗯？这就害怕了吗？”望着对方忽然止不住颤抖的身躯，洪渊又是笑了笑，出声安抚道：

“……别怕，我刚就说过了的，只要你进了格式塔集群意识，靠持明族转生法，只要我还存在你就永远都不会死。”

“永远都不会……”

……

都说蝴蝶的小小翅膀那么一动，在数千里之外的的某个地带，便会迎来堪称翻天覆地的史诗风暴。

这就是蝴蝶效应。

与之相关的便是物理学神兽“拉普拉斯妖”，以前的科学家所假想出的，一个超凡生物。

假设存在一个拥有超级智能的“妖怪”，而它能知道某一刻宇宙每一个原子的位置和运动速度，并且掌握所有的物理定律，那这个“拉普拉斯妖”就可以如同解方程一样，推算宇宙中过去与未来的一切状态。

而蝴蝶效应之中的蝴蝶，便是拉普拉斯妖所计算各项数据中的，一个小小的变量。

这个变量也许真的很小，但如果它对结果的影响权重比相当之大，便必然会导致整一套系统迎来巨大的变化。

只是，很可惜……这个被某失乡之人命名为《灵笼》的世界，可能确实存在拉普拉斯妖，但是蝴蝶的小小翅膀却不一定能够带来巨大的风暴。

至少，在这只小小蝴蝶成长到足以改天换地之前，蝴蝶效应带来的变量对世界的改变极其有限。

——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不只是超凡与否的表层因素，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更加深层次的诸般因果之律。

例如：

比蝴蝶强大亿万倍的域外之大魔已经从天上拉下了不止一颗流星陨石，创造出了一方玛娜生态不存的绝净死地，改写了澳亚新大陆的部分地貌。

而那天柱之地的诞生，也赫然是让灯塔势力有所忌惮，在这片大陆之上驻足不前。

可下地进行采集任务的猎荒者们，依然选择了绕过天柱之地，走更远的路线前往澳亚新大陆北纬8. 8°并东经107. 3°的R-49星际飞船遗址。

而不是选择相对距离而言已经变得更加近一些，且在另一个方向上不用灯塔绕路的旧世界原三角洲地带。

诚然，三角洲地带的物资储备貌似并没有R-49星际飞船遗址那么丰富，可就近距离来讲已然比绕过天柱之地的现状要强的多的多了。

要知道，在玛娜生态所统治地表的末日现状当中，跨越的距离越远，便意味着所遭遇泛生型噬极兽群的可能性越高，也即危险性更大。

就算泛生型噬极兽群是有领地意识和区域划分，可要穿过如此之多的领地区域，那危险与消耗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与之相关的是，前两日灯塔方面已经派出了滑翔翼机探测天柱之地外围叹息之墙的大体情况，便也知道了这无形的叹息之墙可能Z轴有无限之高。

和猎荒者同样的，在此情况之中灯塔方面想要接应猎荒者部队，便也只能开着这整座浮空城消耗更多的能源绕过天柱之地了。

虽然这会儿来自天外的行者已经带着他的三个好大儿去跟踪猎荒者部队了，但是出于对超自然力量的未知恐惧以及灯塔内部物资的匮乏现状，灯塔方面后续并没有再派遣滑翔翼机进行探路。

故，信息差，由此诞生了。

可在有如此信息差的情况之下，无论是猎荒者指挥官马克，还是灯塔航行控制室总指挥镜南，亦或者是灯塔中央指挥厅的老城主摩根，都没有在行动之前选择更近的三角洲地带，而是宁肯绕过天柱之地也要走原定路线。

——让人唏嘘呐！

这个世界偏偏就是如此的科幻而有趣，仿佛一台又一台固定的戏幕一般，一切都在照着剧本，逐步的推演、上映。

失乡的天外之魔降临尘世，好像改变了什么，但似乎又什么也没改变——

在无形大手的不可抗力之下，灯塔的尘民4068依旧会从肉土尸体之上撬走古董机械表，也依旧会引起那一只脊蛊的注意。

而这一只如同巨型蚰蜒一般脊蛊，同样也会先后爬行到尘民4068的脸上，以及尘民3352的背上。

之后，上民猎荒者唐尼会毫不在乎尘民的死活而用他的描边枪法去打这一只脊蛊，以干掉尘民3352为代价成功击杀。

接着就是一大波脊蛊从天顶破洞之内蜂拥而至的疯狂涌出，自发性的扩散体内猩荭素，成功将这位上民猎荒者唐尼污染中毒乃至致幻飞升菌子界。

再然后以一手描边枪法，成功在猎荒者队长马克与副官冉冰的面前，击杀了身旁暗恋自己的上民猎荒者佩妮。

好一手对人特攻的夕阳红马枪法！

在幻觉世界当中击杀怪物，在现实世界之中鞭尸同胞，好一个内战幻神！

随后这家伙被脊蛊群彻底污染，给在此地活动的玛娜生态·泛生型噬极兽群做了金色标记，被黑暗中走来的一只较为强壮的泛生型噬极兽一型·蛇狗个体从背后咬杀致死。

最后的最后，猎荒者部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代价包括重立体机甲损坏一台，尘民损失若干，上民牺牲三十四人，这才成功带着大批量物资完成了撤离。

——纵使是第四面墙外的失乡之魔降临尘世，无形的因果大手也仍在孜孜不倦的修正着，这剧本内的一切。

那已经发生的，和这将要发生的一切，仿佛都从未改变。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我不信……”

“我们，也不信。”

编号R-49星际飞船遗址的戈壁黑暗之下，一群身高丈许的彪形巨汉虎踞于此，纷纷睁开了他们披头散发之下的贪婪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