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之怒

这一场练兵，基本已经可以算是，快要练废了。

本来，洪渊还打算再观望观望，看看战斗感官上的刺激究竟能够给原初分身带来多少变化。

可惜……现在是不行了。

肌肉大只佬的死去，让这一场无论是在本体还是在分身看来都相当轻松的掠食活动，变化了性质。

在给『繁育』之祝福《生产活动即繁育》彻底断掉供能之后，洪渊的分身便可以说是死掉一个便少一个，即从“无限”重归到了“有限”的界线。

除非他愿意折返原路回去，把那些陷落在流沙坑内无法自拔且一时半会儿之内还尚未死去的劣等原初分身救起，否则目前洪渊的分身就只有身边这么多了。

而在取得新的那三大祝福，并确认其祝福的具体消耗之前，他并没有重新给《生产活动即繁育》这一耗能大户再供能的打算。

因为他已经清楚了，原初分身们就是他意志的延续，唯有那些以六十身重叠融合的身体才具备更高的主观能动性。

这也就是说，若论共享经验的学习效率和维持分身基础存在的能量付出，原初分身的性价比已经是极低极低的了。

或许更多的数量确实能够带来更大的学习效益，毕竟只要基数够大，变化的概率也将极大。

可还是那个道理，洪渊不是旧日的虫皇塔伊兹育罗斯，他是一个有极限的人。

六十身重叠融合体的日常能耗准确来说是一具原初分身的百余倍，洪渊此身最多只能供养这样的分身一个甲子之数，也即六千多具原初分身。

可经过大半天下来几十轮的测试，他知道，六千多具原初分身最多只能带来一场灭城级的陨石碎片雨。

而换做是六十身重叠融合体的话，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只需要花些时间便可达成这一目标而不伤自身分毫。

这，就是性价比！

因此，既然是如此情况，那洪渊便想着何不早点回收那些支出的命途能量呢？

这么说可能有点残忍，但是洪渊除开比较贪婪的珍惜生命以外，在他当前的认知之中，也确实是将原初分身与耗材，划上了等号。

在他看来分身是可以当耗材的，只是……绝不能死的毫无价值。

可也就因此，即便是现今决定了要回收分身，以减少命途能量的维持开销。

那洪渊也依然要多来几番高死亡风险的测试，来使原初分身们的死亡，带来更多的收益。

如此一番下来，以分身延续的经历为燃料，他将收获更多的命途能量与提升更多能量储备上限。

这样也就会拥有更多的空余能量额度，可以拿去维持新诞生于世的六十身重叠融合体，更进一步提高分身之间共享的学习效益。

而待到洪渊拿到新三大祝福之中的《格式塔集群意识》之后，与一众分身建立起集群意识网络的他，便能够也获益这一份学习效益。

可现在，在这么一场回收原初分身的高死亡风险战斗测试之中，竟然有六十身重叠融合体死亡了。

这一死，还就是死了俩？！

洪渊心痛啊！！！

“甲申”大位和“甲辰”大位的顺位都在中等上下，仅从他现在的能量储备来看，这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啊！

况且，场上剩余的原初分身，也是不多了……

若再要创造出六十身重叠融合体，只怕是造不了几具，手上这融合的素材便是不够了。

而更加关键的是，这分身一死就死了俩，搞得他现在想要主动牺牲甲子位上的这个野心汉都有些犹豫了。

“故，此刻……合该是我来出手了！”

——意念及至此，洪渊当即也不再犹豫，立刻以《引力是群星的贪婪》这一祝福转动了视野之内的全场引力。

通过不断更改引力方向的方法，他以离心力的速度叠加形式，将战到一块的泛生型噬极兽群与周边引力特殊的原初分身们给分离了开来。

随后他大手一挥，锁定感知范围，将意念作用在了所有周身引力特殊的个体之上。

霎时间，这几百道大大小小的分身，立即腾空而起向后飞去。

见一众分身从头顶飞过，落向了肌肉大只佬护卫方阵的后方，最后安全摔在了松软的细沙之上。

洪渊便也放下了心来。

此刻他以惯用的右手正牵制着泛生型噬极兽群的活动范围，另一手并非利手，操作引力下意识的就会显得有些笨拙了。

毕竟右手正在抵御的，也是一个又一个最小有轿车体型而最大有别墅大小的凶悍猛兽。

且在对面的背后，可是一整个堪比文明的生态体系，只有领受三大命途祝福的洪渊，发展至今也不过堪堪一天，能取得当下如此战果已示是命途的不凡了。

这些玛娜生态的超凡生命体在核心“灵息籽”未被破坏前，不仅是生命力顽强到堪比丰饶孽物，同时它们的战术思想也几乎吸收了大半个旧世界的遗产。

此处的旧世界，指的是一个能够通过殖民外星来规避母星地质灾害的文明，纵然是放眼群星也高低是一个早期太空工程文明了。

而玛娜生态拥有遍布整颗星球大陆的地蔓藤，与其上喷涌的孢子，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生态体系。

这也就是说，在当前时间节点之下，洪渊要面对的就是吃掉了大半个旧世界的玛娜生态。

而且是全方位的吃，不只是纯粹的能量与物质，还有各种各样的宝贵记忆与生命源质。

也即，一个文明的，遗产。

面前如此敌人的生命造物，在用扭曲的引力之墙将它们挡下之后，洪渊竟然还能感觉到它们的不死心。

只见得对面迅速调整出了钳型攻势，欲图绕过引力作用范围，对洪渊进行半包围的切后排打击。

那“战士·泛生型噬极兽”蛇狗的攻击方式，虽然炮灰是炮灰了点，但跑起来的冲锋动能还真不小。

更别说还有“法师·泛生型噬极兽”地吼蓄力喷吐的火球，“坦克·泛生型噬极兽”地螈兽如炮弹一般的火箭头槌，以及“射手·泛生型噬极兽”刺鳗的汲生利刺了。

此三者的攻势看似尽皆混杂无章，实则与蛇狗冲锋撞墙的配合，打的那叫一个到位。

饶是洪渊将自身引力功率拉至最大，偶尔也要走位一二，以躲避那些慢悠悠飞来的超凡打击。

可叹……确实无用啊！

引力乃是四大力之一，作用范围无限，只有不同作用距离的强度之差。

以如今洪渊对这个世界的贪婪垂涎，他的引力上限已然极高，虽然命途能量依然有限，但只是拉扯这么些总重量不到千吨的生物群，那还是轻轻松松有手就行了。

眼见泛生型噬极兽群要绕过引力之墙，他又下了一道意念，将周围几百米之内的引力强度都上了一个档次。

随之，洪渊便将注意力从面前的因为引力变化而略显不安的泛生型噬极兽群身上移开，目光和正在从远处游走过来的甲子大位交汇了一番。

“嘶～老大，引力对付这群近乎于伪不死的生命还是有些费劲……咱推荐，咱们还是自我毁灭罢！”

“行，我已知晓了，甲子位你就搁那儿停着吧！”

下一刹，周遭引力随着他的意念在一秒之内发生了数十次变化，洪渊接着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左右。

“乙丑位，丙寅位，速去我左右百米位置。”

“你们俩现在都有大半个甲子位的力量强度了，我要你们仨向这群野兽组成稳定的三角引力，禁锢住它们！”

“现在全员分身都有，倒转引力迅速撤离——接下来，我……要……”

然而他这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正在调动体内命途能量的洪渊已经感觉到了胸口发闷，一口气儿好悬没呼上来。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没有要停下动作的意思，贪婪与暴怒的欲念在恶意之中一马当先。

而后，却不待体内诸般恶兽显化而出，一道纯粹的紫焰便从洪渊颅骨之上升腾而起。

在这一道纯净之火面前，仿佛所有的恶意邪念，都理应被净化一般。

可，净化一切的火，不正是这最纯粹的毁灭吗？

“——我要碾碎它们！”

『“我……渴望毁灭一切！”』

“嗡——嗡——嗡——”

耳鸣一般的震颤声，竟如同共振一般在此方宽阔天地之间，宛若『秩序』的天外大合唱一般跌宕起伏。

彼世界瞬间昏暗，也不知这是自我毁灭的心理暗示作用，还是洪渊的眼睛暂时无法视物了。

总之，他压抑许久的毁灭欲望，终于是得到了释放。

……却听天空之上传来巨响，周边百里云层皆为之一空，一颗小小的光点则映入了底下众生的眼眸。

起先，那不过一点流光。

一个呼吸之后，一团肉眼可见的火光，足有篮球大小。

两个呼吸之后，这天外陨星的阴影，已然笼罩住了正下方的数百只泛生型噬极兽群了。

而当洪渊的第三个呼吸结束之时。

极速坠下的天外岩质大火球，已然来到了他的头顶。

扭曲的引力之墙前，庞大的风压吹拂过他的脸庞，将一阵炽热传递到了面前。

他抬眼望去，那源自天外而被行星大气燃烧雕琢出的陨星纹理是那么的清晰可见，似是铭刻着『毁灭』的天体真义！

终于……

天之怒，人之善，皆降临于尘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