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风起
夜色如墨，振华实业总部大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火在夜色中坚守。
李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父亲那句石破天惊的“老家”仍在耳边回荡。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第一次感到自己对这个经营了三十年的家族企业知之甚少。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总，物流部的紧急报告。”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送进来。”
物流总监王明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地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李总，情况不妙。我们在东南沿海的三条主要航线全部被切断，对方给出的理由是‘技术检修’，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云海在背后施压。”
李炎翻开报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振华实业近六成的进出口业务都依赖这几条航线。
“备车，我去见父亲。”
“董事长他......”王明欲言又止，“他刚才带着周助理匆匆离开了，说是有急事。”
李炎一愣。在这个节骨眼上，父亲会去哪里？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一家私人茶舍“清源斋”内，李振国正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学者气质的中年男子对坐。
“周教授，‘老家’最近怎么样？”李振国沉声问道，将“老家”二字咬得很重。
周教授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李总，正是为这事来找您。自从......自从‘云海那边’出事之后，我们这边就感觉不太平了。”
“有人盯上‘老家’了？”李振国的眼神骤然锐利。
“像是探路的。”周教授点点头，“最近来了几波人，以投资考察、生态旅游的名义，问题问得很细，尤其对咱们的种植历史和特殊品种感兴趣。我担心，‘云海那边’的火，迟早要烧到‘老家’来。”
李振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着。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李振国沉默片刻后，语气斩钉截铁，“启动‘静默’预案。没有我的亲笔信和信物，任何人不得接近核心区。”
“明白。”周教授郑重应下，随即面露难色，“但是李总，这套预案的运行，还有新增的安保力量，需要资金......”
李振国没有说话，直接从内袋取出支票本，利落地签下一张，推了过去。
周教授接过一看，数额是五百万。他手一颤：“李总，这......振华现在正处难关，这笔钱......”
“钱的事我来解决。”李振国打断他，“你记住，就算振华今天没了，‘老家’也绝不能出一丝一毫的闪失。”
......
李振国回到公司时，已是深夜。他没想到，儿子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怎么还没回去？”他推门而入，看见李炎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物流路线图出神。
“爸，三条主要航线都被切断了。”李炎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如果不能在三天内解决，我们就要面临巨额违约金。”
李振国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你有什么想法？”
“我已经联系了铁路部门，争取开通一条临时专线。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李炎走到父亲对面坐下，“爸，我们真的不能和云海正面较量吗？他们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然后呢？像楚世鸿一样不择手段？”李振国看着儿子，目光深邃，“楚世鸿是楚世鸿，云海是云海。”他这句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但此刻的李炎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区别。
“物流的事，就按你的想法去办。”李振国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在门前停顿了一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守住底线。”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李炎回味着父亲最后那句话，忽然注意到沙发角落躺着一枚小小的徽章。他捡起来，发现这是一个农业科研机构的标识，背面刻着一个“周”字。
父亲今晚见的，究竟是什么人？
......
城市的另一角，楚家别墅的书房里，楚怀山正对着一份财务报表出神。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针对振华实业的各项打压措施。
“爸，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楚世鸿推门而入，看见父亲手中的报表，了然一笑，“港口项目的进展您还满意吗？”
楚怀山放下报表，语气平静无波：“适可而止。”
楚世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爸，您就是太讲情面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振华既然挡了我们的路，就要有被吃掉的觉悟。”
“你！”楚怀山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你根本不了解......”他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触及了什么禁忌。
“不了解什么？”楚世鸿追问。
楚怀山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挥了挥手：“你去休息吧。记住，做事留一线。”
楚世鸿离开后，楚怀山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极旧的笔记本，摩挲着封皮，却没有打开。
“父亲，您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喃喃自语。
......
第二天清晨，李炎早早来到公司。让他意外的是，父亲的办公室门已经开着，里面传来谈话声。
“李总，这是最新的评估报告。”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我们可能要考虑启动应急预案了。”
李炎透过门缝看去，只见父亲正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交谈。那人正是昨晚他在父亲办公室发现的那枚徽章的主人。
“周教授，我相信你的判断。”李振国的声音很沉稳，“但是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不能走那一步。”
“我明白。只是......”周教授欲言又止。
“资金的问题我会解决。”李振国打断他，“你只要确保'那边'的安全。”
李炎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谈话戛然而止。
“爸，我来了。”他推门而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教授。
“这位是周明教授，我们的技术顾问。”李振国简单介绍道，“周教授，这是我儿子李炎。”
周教授站起身，与李炎握手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李公子果然一表人才。”
“周教授过奖了。”李炎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周教授的手指上有长期接触土壤留下的痕迹。
寒暄几句后，周教授便告辞离开。李炎注意到，父亲亲自将他送到电梯口，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
“爸，这位周教授......”李炎试探着问道。
“一个老朋友。”李振国轻描淡写地带过，“物流的事情进展如何？”
“铁路专线已经谈妥，今天下午就能开通。”李炎汇报说，“但是成本比海运高出三成，长期来看不是办法。”
“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李振国走到窗前，“李炎，你要记住，经商如用兵，有时候暂时的退让，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可是爸，我们到底要退让到什么时候？”李炎忍不住问道。
李振国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你还年轻，有些事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句话意味深长，但李炎完全听不懂其中的深意。
......
就在李炎陷入沉思时，楚梦瑶正在自家集团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出神。
屏幕上显示的是振华实业最近的物流调度图，那些被切断的航线像一道道伤口，让她感到莫名的心疼。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楚世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楚梦瑶慌忙切换页面：“没什么，在看市场分析报告。”
楚世鸿在她对面坐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梦瑶，我知道你和李炎有联系。但是你要记住，你现在代表的是云海集团。”
“哥，我们非要这样吗？”楚梦瑶忍不住说道，“振华和我们并没有深仇大恨，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是商业竞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楚世鸿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要记住自己的立场。”
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楚梦瑶轻轻叹了口气。她始终觉得，父兄对振华的敌意，似乎超出了正常的商业竞争范畴，但她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她拿起手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拨通了李炎的电话。
“李炎，我是楚梦瑶。”她轻声说道，“关于物流的问题，我或许有个折中的方案......”
窗外，朝阳初升，新的一天开始了。所有人都被卷入这场商战的漩涡，却无人知晓，命运的丝线早在父辈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就已经悄然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