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四回 就像这样
楚博把全部心思都花在图纸和勘测地形上，单等过了上元节就开工。小跟班泉方虽帮不了多少忙，却每天小狗一样的跟着。
元日大家因为秦姨的喜事儿忙碌，楚博也放下手边的工作来参与。
“秦姨做新娘子有些老了，你不觉得吗？”泉方心直口快，什么都敢说。
“小兔子，不许你说秦姨。我们弟兄几个都是秦姨带大的，秦姨对我们来说就是亲姨。”
“哦，对不起，我知道了。”泉方忙认错。
“对不起，对不起谁？”
“对不起，主人，我错了。”泉方装作顺从道。
“楚博，你这个厚脸皮的家伙，竟然让泉方叫你‘主人’？”楚瀚指着楚博批判道。
“嘿嘿，过过瘾不行啊。”
“瞎闹。给秦姨准备了什么礼物？”
“没有合适的，在北莫城淘到两件。你呢？”
“我还能送什么，当然是刀、长刀。”
“这就是我羡慕四哥的地方，可以亲手做一件。”
“你也可以啊，画一幅画不挺好的吗？”
“别说我的画能不能拿得出手，现成的连一张可以作画的绢都没有。”
“呵呵，你就嘚瑟吧。”
幽静的内湖边上架起一栋两层的小木屋，下层迎接宾客，上层住人，旁边一个宽大的木制露台。
会客的厅两丈见方，里面挤满了人，他们正在帮着新郎官穿戴衣冠。
楚博带泉方上楼去，把用红布包裹好的礼物放在炕桌上。
泉方好奇地东瞧瞧西看看，笨拙、结实的木头床上用竹竿挂上了大红帐幔，简陋却用心。
炕桌上堆满了礼物，有用布包的，有用纸包的，还有用树叶包的，炕桌上放不下的，放到了屋角。也有送金银的，礼金专门放进一个盒子里，有两人专门记录礼单。
推开通往阳台的门，湖景一览无余。右手边不远处就是楚涛夫妇的木屋，站在凉台上互相喊话应该可以听得见。
楚博回身见泉方从怀里掏出了三颗用红绳穿着的海清珠。
“喂，小兔子，你送那么贵重的礼，比我的还好，你不能抢我的风头。本来我就比不过四哥，现在你也要盖过我，那怎么行？”
“什么贵重不贵重，主人不是说过吗，在山后郡，金银珠宝还不如一碗馄饨。”
楚博皱眉想了想说：“这是我说的？”
“是啊，昨天刚说过。”
“嗯，说得有道理。”
泉方无奈摇摇头。
“嘿嘿，知道我送了什么吗？”
“包裹得那么严实，我怎么知道。”
楚博解开包裹，里面是一个锦盒，打开锦盒，一对非常匀净的的长颈青瓷花瓶呈现在眼前。
泉方不禁一愣，转而笑道：“这算是实用的，怎么能说不好。”
“倒也是，秦姨喜欢花花草草，花瓶很合适。这样一对在长安都很难买到，那天在上莫城看到它，觉得眼前一亮，认定就是它了。”
他包好礼物，带泉方出来。
“山洞里的人认识秦姨吗？怎么都来送礼物。”
“住在山洞里的士兵之前因受伤来到这里，秦姨给他们喂饭、洗衣，伺候他们好几个月，大家都爱戴她呢。秦姨就是老为别人考虑，把周围的人都照顾周全，唯独不想着自己，所以才这么晚结婚。”
“我也喜欢秦姨，她人好，对我也很照顾。”
“看得出来，要不你怎么送她那么好的珍珠。”
“那珍珠在世间兴许是个宝贝，但是在山后郡不过是个贝壳罢了。”
秦姨和王建都已经无父无母，他们把楚涛夫妇尊在上位，行了大礼。士兵们也趁此行礼，表示对楚家的感激之情。
黄昏，湖边的沙滩上点起了几十堆篝火，用木板搭起来的长桌连接在两栋木屋之间。出自山后郡的美酒、美食摆满了长桌。几百人坐在篝火旁边的长桌前，欢笑的脸被映照的红彤彤的。
新娘坐上冰椅子，由新郎官拉着在湖面上转了一圈。人们尖叫着，欢呼着，随着简单的鼓点，在湖面上载歌载舞。士兵们来自五湖四海，不同的歌声，不同的舞步，却是一片和谐欢腾的景象。
经过了多么漫长的等待，恐怕只有王建和秦姨知道。
坐在床边，王建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在明亮的烛光下两人相互望着、望着，满眼的泪水便滑落到脸上。
“就像今天这样。”丈夫说。
“就像这样。”妻子答道。
窗外，小厮和士兵们清理着湖面和沙滩上灯火和桌凳。
泉方一个人躲躲闪闪想要入厕，拿着灯走向暗处。
楚博跟过来说：“人太多，我陪你一起去。”
泉方紧往前跑两步：“不用，不用。”
“你不知道，我刚去过，茅厕里冻得冰碴都冒尖，绊倒了可就惨了。”
“没关系，我会小心的，里面点着灯呢，我不怕。”
“你这家伙平时胆小的跟兔子一样，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吧，你去吧，完事儿了叫我，我也去一个。”
泉方无奈让他在外面等。
楚博在外面等了好久，泉方还没出来，有些不耐烦地喊：“喂，好了没有啊？你的主人都快被冻死了。”
“我，这里面的草纸不够用，能不能再帮我取些来。”
“好嘛，服了你了，我可真是的你的主人，等着，我给你拿去。”
楚博嘟嘟囔囔走了，夸张地拿了一大摞草纸从门底下递给泉方：“够了吧。”
“够了，够了。
又等了一会儿，泉方好不容易出来了。
楚博进去就说：“你怎么用那么多纸，我拿给你的那些呢？”
“我藏着呢，要拿回半圆洞，木屋这边的草纸软和，好用。”
“什么都要最好的，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泉方吐吐舌头，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