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湄公尸船
林九黎在颠簸的竹筏上醒来,腕间的蛊纹灼烧般刺痛。草鬼婆的骨杖横在膝头,杖头的人头骨裂开细缝,渗出黑血在筏面汇成箭头,直指湄公河下游。两岸峭壁的阴影中,成串黑陶瓮悬于藤蔓,瓮口探出的枯手随风摇晃,仿佛在无声呼救。
竹筏撞上河心礁石,腐臭的河水漫过脚踝。林九黎抓起骨杖,杖身突然震颤——水下浮起具缠满水草的尸体,冲锋衣上的衔尾蛇徽章泛着冷光。尸体手中攥着半张防水地图,标注着“23号库”的坐标旁,画着个血色的山魈图腾。
“要上尸船,先过鬼门关……”
沙哑的嗓音从背后传来。独眼船夫撑着长篙靠近,篙头挂着盏人皮灯笼:“这河里的黑陶瓮,装的都是不肯走的怨魂。”他掀开斗笠,右眼窝里趴着只碧绿壁虎,“叫我老刀,专渡死人。”
夜色渐深时,河面浮起浓雾。老刀的人皮灯笼忽明忽暗,映出前方庞大的黑影——那是艘锈迹斑斑的货轮,甲板上垒着金字塔状的黑陶瓮群。每个瓮身捆着铁链,链头拴在桅杆的青铜铃上,夜风掠过时发出婴啼般的呜咽。
“上个月捞尸队找到七个船员……”老刀的壁虎突然窜上桅杆,“尸体肚子里塞满陶片,拼起来是张人脸。”
林九黎的蛊纹突然逆流,她看清桅杆上挂的不是灯笼,而是风干的痋婴尸体!婴尸脖颈系着银项圈——与草鬼婆孙女的一模一样!
货轮底舱的铁门半敞,腥臭扑鼻。成排的铁笼里关着瘦骨嶙峋的活人,每人脚踝拴着黑陶片,片上刻着生辰八字。林九黎的银链绞断一把铁锁,笼中老者突然抓住她的手:“姑娘……他们在后舱养……”
话音未落,老者的眼珠突然爆裂,钻出条双头蜈蚣。整层底舱响起铁链拖拽声,八个戴傩面的壮汉踏着血渍而来。他们的砍刀泛着绿光,刀背刻着蚩尤图腾:“博士要活的!”
林九黎翻身滚到货箱后,箱内突然传出抓挠声。撬开箱盖的刹那,她浑身血液凝固——箱内蜷缩着草鬼婆的孙女阿囡!女孩的四肢被黑陶片钉在箱底,胸口插着根竹管,管内蠕动着血红蛊虫。
阿囡的瞳孔突然扩散,记忆如毒针刺入林九黎脑海——(幻象)境外博士将竹管刺入女孩心口:“蚩尤骨需要纯阴血……这丫头正合适……”
穿白大褂的助手捧着黑陶瓮,瓮内泡着截森白腿骨,骨面浮着血色咒文。博士抚摸着腿骨:“等集齐三块蚩尤骨……就能唤醒真正的兵主……”
现实中的货轮突然倾斜,阿囡胸口的竹管爆裂,蛊虫化作血雾。老刀的壁虎窜入血雾,竟膨胀成鳄鱼大小,一口咬断两名壮汉的脖颈!
甲板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黑陶瓮金字塔轰然崩塌。瓮群中滚出块刻满咒文的腿骨,正是幻象中的蚩尤骨!林九黎的蛊纹突然暴长,金蚕蛊群扑向腿骨,却被骨面咒文震散。
“终于等到你了……”阴影中走出个金发男人,手中的权杖镶着衔尾蛇头,“林小姐的血,是激活蚩尤骨的最后钥匙。”他身后升起铁笼,笼中囚着个浑身溃烂的男人——竟是本该葬身昆仑墟的周鸿渐!
周鸿渐的喉咙发出咯咯怪笑:“好女儿……把你的心挖出来……”他的胸腔突然炸开,钻出条缠着黑陶片的血蜈蚣!
金发博士的权杖插入甲板,整艘货轮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湄公河水突然沸腾,无数黑陶瓮从河底浮起,瓮口钻出血藤缠向林九黎。阿囡突然挣断黑陶片,用苗语尖啸:“山灵怒!”
峭壁上的藤蔓暴长,裹着碎石砸向货轮。老刀的壁虎咬断囚笼铁锁,周鸿渐的残躯突然暴起,腐烂的手抓向蚩尤骨:“我的……都是我的……”
林九黎的银链绞住血蜈蚣,蛊纹逆流至极限。蚩尤骨突然浮空,骨面咒文映出幻象——远古祭坛上,巫咸族祭司将蚩尤骨刺入心口:“以我血脉……永镇兵主……”
货轮在崩塌中倾斜,林九黎抱着阿囡跳入湄公河。蚩尤骨坠入水面的刹那,整条河道泛起血光,成群的痋尸从黑陶瓮中爬出。
老刀的人皮灯笼漂过身侧,火光映出河底景象——
数不清的青铜匣沉在淤泥中,每个匣面都刻着衔尾蛇徽。阿囡突然指着前方:“阿姐……那里有光……”
林九黎的蛊纹突然平静,她看见河湾处的崖壁上,赫然刻着巫咸族的祭坛图腾。图腾中央缺了一块,形状与蚩尤骨完全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