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生活给了苦难
夕阳西下，白朝阳看了一眼时间，此时还有四十分钟下班。
他收拾好东西，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还在忙的众人，他走到陈曦的身边小声叮嘱道：“那个……我有些私人事情先走一步，如果公司这边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我回来处理。”
陈曦环顾一下四周，见无人关注后点了点头，并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白朝阳无奈，但此时也不好与她解释清楚，这在一天之内竟然把迟到和早退都集齐了，以后可不能经常如此。
离开公司后，白朝阳直接去往了胜晟地产，时间紧迫，他还要在李翩夏下班前赶到医院。
进门后，迎面而来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笑脸相迎，握住白朝阳的手笑着说道：“诶呀，白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白朝阳对他客气道：“湛总客气了，我今天可不是代表我们公司来的，您当我只是一名想要购房的顾客就好。”
姓湛的经理恭维说：“不管白总是代表公司还是个人，您给我们胜晟出的那篇报道还有宣传片都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听说白总要来我们这里购房，大领导特别嘱咐要认真招待，哪怕是我个人，对白总的才华也是极其佩服的。”
湛经理对白朝阳的夸赞滔滔不绝，不时向周围的年轻人介绍白朝阳的身份，无外乎就是年轻有为，学习榜样之类的话，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想趁此机会多拉近一些彼此的关系。
见他还在说这些客套话，白朝阳看了眼时间，直接打断说道：“多谢湛总的美谕，不过我们还是节省时间，先去看房吧。”
湛经理一愣，但立即附和说：“是是，先办正事。白总，按照您的要求和提供的信息，我已经叫人全部整理好了，现在带您去VR厅看看？”
白朝阳点点头，随后与湛经理还有几名年轻人一同前往了另一边的大厅。
胜晟地产在连湾市并不是一家多大的企业，但却有着其自己的独到之处，VR大厅便是其中之一，能够让顾客用最少的体力和精力享受与真实无二的观感和体验。
白朝阳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进入一个小房间，同时佩戴好了设备，当一切都准备就绪，映入眼帘的是成列成一排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做出来的虚拟房间。
白朝阳对胜晟地产的特点也是有过了解的，所以对眼前的景象并不惊讶。他点开第一个，眼前四周的环境瞬间变换，在不会眩晕的前提保障下，他很快便注意到此时的自己已经身处于一间宽敞的客厅之内了。
客厅内部已经安置了家具，当然，这些家具并不是实际存在的，而是胜晟用平台给顾客提供的便利，不仅能在合理的条件下更改房间格局，还给顾客提供心仪的家具样式随意放置，将效果更好地体现出来。
而这第一间房虽然面积不算大，但布局是白朝阳从为数不多符合他要求的房型中精挑细选后最相中的，哪怕是细节到每一片砖瓦，他都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和心血。
白朝阳试着向前迈出一步，他感受到脚下传来的踏实感，内心不由得一颤，仿佛真的来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家中，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哪怕现在住的房子再好，那也是暂住，真正的户主是何锡铭，不管怎样，内心里总是存在着隔阂的感觉。
向前继续迈动步伐，客厅通体呈现珍珠白色，内在的物件很少，除了头顶隐藏式的射灯外，只有一张近乎贴地的毛绒沙发和地垫，还有一些书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所以显得空间更大，更宽阔。
白朝阳坐在沙发上环视四周。右手边，也就是西侧，是几乎布满了整面墙体的落地窗，当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日光照射进来，整个客厅会如同披上一层温暖的面纱般梦幻，充满了惬意。
左手边则是二层的阁楼，充分利用了整间房子的空间，唯一的遗憾便是这不是顶层，无法在夜晚透过天窗观看星空。
白朝阳起身，向房子内部走去。不算上阁楼，整个房间只有客厅、厨房、卫生间，以及一间客房，虽然不大，但足以满足日常的生活需求。
他又到二层的阁楼看了一眼，护栏的高度足以保障安全性，内部的空间也足够活动，向下望去的视野同样看得到整个客厅，这才满意地退出。
白朝阳又陆陆续续地看了其它的几个户型，其中有一部分他虽然也进行了添置，但最终的效果并不理想，只剩下一间，令白朝阳同样喜爱，却也因此产生了纠结，他在两者之间进行了一些比较，但VR终究只是VR，哪怕再怎么模拟，与实际相比还是有一些出入的。
退出系统后，白朝阳摘掉设备从小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对湛经理说：“湛总，麻烦您找个人带我去一下第一间和第四间房子，我想再到真实的环境看一下再最终的决定。”
湛经理笑着说道：“没问题，有很多客人都是这样的，哪怕是已经做了决定的也会想要看一下房型。小刘，你带领白总过去吧。”
在他说完，身后一名看上去非常干练的女生走了出来，点头称是。
白朝阳看了一眼女生，尤其在那张工作证上关注了一下，金牌销售。
“看来胜晟地产对我还是挺重视的，待会谈价格的时候希望能多拿到一些优惠。”
白朝阳内心嘀咕着，表面上不露声色，对这名女生一笑。
“白总请随我来这边。”
销售开口道，同时引领着白朝阳向外面走去，很快便走到了第一间房所在的位置。
“白总，您做的房间布局我们也看到了，不得不说您真是独具慧眼。您看，这里虽然是4楼，但前方并没有建筑物遮挡，视野非常辽阔，当下班后回到家中，推门而入便是落日余晖，真的太美了。此外，整座楼盘的构造我们是采用了国际上最为先进的设计，充分保障了您的安全性和隐私性，再加上您的布置，最后呈现的效果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此人不愧是金牌销售，对于顾客的心理和诉求掌握的非常清晰，进入室内后，她谈吐妙语连珠，充分地将白朝阳心里最看中的几个点细致地讲了一遍。
听到她这么讲，白朝阳走到窗前向外看去，视野的确宽广，若非今日天气不好，倒是可以提前感受下夕阳。
看完窗户外面，白朝阳又走到二层阁楼。
虽然他在虚拟VR世界中的布置并不影响他体验时的活动，但与实际的最终效果相比必然会有出入，稍不留神，就有可能造成非常差的结果。
不过幸好，阁楼的高度完全足够，这令他放心不少。
客房，卫生间，还有厨房等等，这些地方与白朝阳在VR中看到的格局几乎一模一样，等到了装修的时候，也能省下不少心。
总体而言，白朝阳对这第一间房子是非常满意的，他看了一眼时间，大约还有半个小时李翩夏那里便下班了。
他对销售说道：“就这间吧，下一个房间就不去了。”
销售先是意外，她没想到白朝阳竟然在看过这里后直接敲定了，但随即大喜过望，干销售的就喜欢这种干脆的顾客，既能节省时间，又可以拿到不少的提成，于是她笑着说道。
“好的白总，请您随我到大厅去，签署购房合同。”
......
签署合同的过程，其实不顺利，虽然白朝阳有意愿和准备，但毕竟现在手头上的资金并不充裕。
对于白朝阳报出的价格，金牌销售也无法做决定，所以只好将湛经理叫了过来。
此时的湛经理面露难色，说道：“白总，您也知道，虽然这里的地段距离市区有点远，但连湾可是寸土寸金的城市，我们胜晟给您的价格优惠力度真的很大了，如果您实在是接受不了，那只能期待与您的下一次合作了。”
闻言，白朝阳内心暗叹：“果然，最终还是没能拿下吗？”
迅速调整心态，白朝阳起身，伸出手笑着道：“没关系，还要多谢湛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待我，既然如此，白某也不多打扰了。”
湛经理起身，与他握手在一起，同样笑着道别。
待白朝阳的身影离远，那名销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向湛经理抱怨道：“这什么白总啊！害得我们浪费了这么长时间。他以为是去市场买菜吗？还讨价还价，没那个实力，还不如趁早回家做梦。”
湛经理同样恢复了平淡，瞥了一眼她后说道：“你懂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白朝阳背后站着的是谁，那可是连湾海洋集团的公子，何锡铭！据说白朝阳之所以能以如此年轻的年纪坐上部门总经理的位置，除了本身的才华外，与何锡铭还有着莫大的关系，所以无论如何，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到位的！”
销售恍然大悟。
两人的谈话，白朝阳并不知道，离开后，他的心情变得有些低落，等到了医院门口后，他怔怔地坐在车里失神。
连湾市中心医院的一边是港湾广场，也许是现在的温度不高，行人与车辆并不多，却也造就了难得的享受海滨城市浪漫与宁静的时光。
白朝阳好像隐隐听到有海浪声传来，他内心一动，在这一瞬间他好想去海边看看，在一处没有人烟的地方静一静，平复今天失落的心情。
不过，在医院的另一边，是林立的高楼，闪烁着霓虹色的光彩，展示着现代城市的风貌。更近一些是环绕在四周的小区，灯火通明，色彩各异，偶尔有人影闪烁。
那是一个个小家，当结束忙碌的一天后回到家中，夫妻之间相互依靠，有的准备晚餐，有的辅导孩子作业，有的欢声笑语，有的......好似传来争论的声音，千姿百态。
白朝阳止住了去往海边的念头，他不能去。
掐灭了这个念头，白朝阳静静地坐在车里，翻出手机里白天午休时自己做的房间布置图，就这样呆呆地看着。
他是真的喜欢这样的家，期待属于两个人的浪漫，但这个梦，已然如同泡影破碎。
白朝阳有些迷茫，就好像他向往着海风，憧憬着大海，但却被另一边的现实牵绊，动弹不得。
家人，爱人，朋友......
工作，社交，衣食住行......
“咚咚咚！”
突然，一阵敲打的声音响起，将白朝阳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转头看去，正是李翩夏和白朝霞两人，刚刚的愣神，令他没有注意到两人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压下内心的波动，白朝阳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给两人打开车门，笑着询问道。
“今天面试怎么样？”
不等一旁的李翩夏说话，白朝霞率先开口，满脸激动地道：“成功了！我入职了！走，今天不回家做饭，姐姐请你们吃大餐！”
李翩夏坐在副驾，看着激动的姐姐，她也同样露出笑容，为她感到高兴。
然而当她转过头看向白朝阳，却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问。
“朝阳，你怎么了？”
说话的同时，又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伸出手想要探一探他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传来，白朝阳再次回过神。
“啊？啊，我没事，恭喜你了姐，既然到了新的工作环境，就加油努力吧，你说去哪里吃饭？”
他先是递给了李翩夏一个眼神安抚，随后仿佛无事发生一样，恭贺着白朝霞。
也许是灯光的缘故，白朝霞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但坐在前排的李翩夏却看得一清二楚。
白朝阳虽然话语中说着没事，但他逃避的眼神，还有略微发白的嘴唇，这一切都说明了，在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现在还有其他人在车上，李翩夏不好过多询问，于是只好作罢，与两人一同前往饭店吃饭。
吃饭的时候，白朝阳面对白朝霞喋喋不休的话语兴致不大，但也装作为她开心的样子来配合和掩饰。
只不过哪怕在表面上他遮掩得再怎么逼真，对于他的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李翩夏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