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永伴的挚友
同学聚会过后,离家的日子也越来越近,白朝阳和李翩夏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留在家中,陪伴家人,没有再出门。
在这最后的一天,白朝阳母亲坐在沙发上,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和正常人无样,甚至可以自己拄着拐杖散步,但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还是让她在没有人看护的情况下以多休息为主。
白朝阳切好今天的水果,又做好了一整日的餐食放在母亲面前。
他嘱咐道:“妈,水果您记得多吃点,午餐和晚餐我都已经分装好放在保温盒里面了,饿了你记得吃。我这边翩夏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就先走了,有时间我和翩夏一起回来看您。”
白朝阳将临走前要做的事情都准备完毕,正要起身离开时,他母亲叫住了他,并说道。
“朝阳,妈和你说几句话。”
白朝阳坐回在她身边,点点头表示听着。
“回去后,妈不要求你如何出人头地,做出一番怎样的事业,只希望你可以对得起三个人。其一是公司老板,虽然他是你的朋友,但正因为如此更应该对得起他的信任。其二是翩夏,她是个非常好的姑娘,你们要安心过日子,不可以辜负她。其三是你自己,无论工作是否顺心,无论日子是好是坏,在妈眼里只希望你可以过得好好的,身心健康,万事顺心,可以做到吗?”
白朝阳内心一暖,虽然母亲没有给自己带来富贵的生活,但从小到大对自己的关爱却从未少于任何人,在家长眼中,相比于成龙成凤,他们更希望孩子可以快乐,这就足矣!
他起身给了母亲一个拥抱,并安慰说:“我会的……”
时间一转,白朝阳已经离开了家,与李翩夏一同驱车前往连湾这座繁华的城市。
相比于只是四线城市的家乡,连湾市的生活节奏更快,虽然文化气息同样浓厚,但却更商业化,路边各地都是借着新年的名头在做促销活动的商家。
不仅如此,街道上行驶的车辆也远远高于家乡,尤其是出租车更是络绎不绝,奔波于城市的各个角落拉客,为的是在新年热潮褪去之前再多赚一些。
看着映入眼中的人生百态,白朝阳沉默,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众生中的一员,在这座城市中求生存,只不过,自己还年轻,还可以去努力争取,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罢了。
见他呆呆地望着窗外,李翩夏好奇地问:“在想什么呢?”
白朝阳回过神来:“啊?啊,没什么。”
李翩夏见况,与他讲道:“对了,昨天紫怡和我说,沈一鸣已经回国,开庭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问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白朝阳沉吟后回应:“张岳也和我说了这件事,他人正好在连湾市,都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叫我这两天去他那里再明确一下资料和流程。”
李翩夏询问:“明天我要回医院报道了,早上我送你去张岳那里?”
“不用,车子你开过去,我坐地铁。”白朝阳摇摇头。
不知为何,李翩夏感觉他的状态不对劲,于是问道。
“你怎么了?”
白朝阳深吸口气,说:“翩夏,你觉得现在这辆车开起来感觉怎么样?”
李翩夏闻言,思考了片刻后说:“何董的这辆车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牌,但各方面的性能完全可以满足日常的使用需求,跑的公里数也不多,是个很不错的代步工具。你问这个干嘛?”
白朝阳说:“你也知道,我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都是锡铭借给我的,虽然他没有提,但我觉得一直这样不好。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我打算把这辆车买下来,毕竟开了这么久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好像说起来并不是简单的一件事,之后再租间房子,这样我心里能好过一些。”
李翩夏闻言赞同道:“的确,虽然你和何董是朋友,但对外毕竟还是上下级的关系,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难免会在公司传出一些闲言碎语。这件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用和我讨论,如果你资金不够,我可以借你。”
白朝阳拒绝说:“我现在的存款是够的,毕竟出来工作了这么多年。既然如此,那我就找时间把事情定下来了。”
“嗯。”
短暂地交流过后,白朝阳也不再多想,两人经过繁华的街道,终于各自回到了连湾市的家中,度过这漫漫长夜。
次日,白朝阳赶往张岳所在的地方。他听说,张岳已经考取了国家法律职业资格证书,并且目前在连湾市一家律师事务所就职。
虽然他没有进入何锡铭的公司,但白朝阳依旧对自己这个兄弟有个好的前程感到祝贺。
来到事务所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此时张岳已经等候多时,见白朝阳进来,他抬头一笑:“回来了。”
白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可以啊你,以后要叫你张大律师了。”
“得了吧,我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实习生,未来要走的路还长着呢。”张岳抿了口咖啡,笑着说道,他转而又讲:“我们直接说正事吧。”
“虽然你的事情已经是定性事件了,但按照法律还是需要开庭判决,不过过程倒是不复杂,这是我起草的相关文件,你了解一下?”说完,他拿起一旁的本夹递了过去。
白朝阳接过,打开仔细查看。
白朝阳虽然对文案比较擅长,但在法律诉讼这一块只是一知半解,这次张岳叫他来的目的也并不仅是询问意见,更多的是要与他交代一下流程之类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张岳毕竟只是个刚步入行业内的新人,按照相关规定,他并没有独自处理案件的资格,必须由职业律师出力,所以他想问问白朝阳,是否要聘请律师。
白朝阳合上本夹还了回去,并问道:“如果我找你们律所来办,这算不算你人生第一个案件?”
他见张岳点了点头,继续说:“那就找个律师来帮我,择日不如撞日,去你们律所把这件事情定下来吧,毕竟离开庭的日期也不远了。”
“行,正好带你去律所看看,如果不出意外毕业后我就会在这家律所工作了。”
两人起身,付完账后一同驾车前往张岳所在的律所,将这件事敲定下来。
另一边,李翩夏在回到岗位上之后很快投入到了工作状态当中,跟着导师查房,整理病人资料,开会……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开庭的日子。
这天,白朝阳来得很早,早到张岳和他律所的人都还没有来,就算是旁观者也只有稀稀散散的几个人。
白朝阳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静静地看着一具具架起的摄影机,还有不断到场的人。他们也望向了白朝阳,毕竟,今日这场庭审的主要人员就是他。
随着开庭时间的临近,张岳和律所的人也到了,他们坐在白朝阳的身边,自顾自地整理手上带来的资料,等待开庭。
很快,开庭时间到了。
场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目光都向门外看去,沈一鸣在两名特殊人员的看管下走了进来。
白朝阳同样望了过去。数月未见,沈一鸣的身上再也没有之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他穿着一身普通灰色外衣,面色蜡黄,蓬头垢面,眼神中充满了悔意和绝望。
沈一鸣被押送到被告席上,孤独地站着,看管的特殊人员在他身后,管理着现场秩序,提防任何人接触到他。
这一场庭审,白朝阳好似充当了一名旁观者的角色。
一开始,他看到了痛哭流涕的一对老人。白朝阳并不认识他们,但看其悲伤的模样和听其口中的呼喊,他知道,他们是沈一鸣的父母。他们的呼喊声没有白朝阳预想中的责怪与痛斥,在周围人的搀扶下,只是竭力地想要再多看一眼自己的儿子,想要再多拥抱一下他。
白朝阳看到了在呼喊声中转过头去的沈一鸣,他眼里流过悲伤,仿佛有晶莹的微光在闪烁,只是他咬着嘴唇,控制着情绪不让这晶莹滑落,片刻后他扭过头去,不再多想。
白朝阳听到了执法官敲击锤子的声音,主持着场内的纪律,待安静下来之后,威严的声音传遍整座法庭,宣布审判团众人的身份,宣读本次开庭的纪律和流程,并告知白朝阳相关的诉讼权利和义务。
随后,白朝阳看见一旁的张岳站起了身,宣读着起诉状,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讲述,并提出了他们一方的请求。
另一边,沈一鸣家里请来的律师是一位年轻的律师,在业内没有什么名声,毕竟这个案子的性质已经确定,很难能够胜诉,很多有名望的律师怕砸了自己的招牌,拒绝接手。
而此人应该只是一家小律所的律师,为了律师费才接的这份委托。他阐述着己方的观点和理由,但反驳的言语中少了一份底气,显然对于这个案子,他也并不看好己方。
当他讲述完后,张岳和他的同事们都轻蔑一笑,在主判官的允许下再次提供了证据,将对方反驳。
对方律师虽然底气不足,但凭借着自身能力与张岳等人进行纠缠,一时间双方的火药味十足,将整场审判的过程推向了一个波峰。
这个过程,白朝阳没有参与进去,他静静地看着双方的辩论,并看向了对面的沈一鸣。
沈一鸣同样望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产生交集。
白朝阳的眼神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感,好似他此行并不是原告一般,胜诉也好,败诉也罢,独自坐在角落,等候最终的结果。
但沈一鸣却与他截然相反。从沈一鸣的眼中可以看出,他似乎在回忆着过去,从校园到社会,从青涩到成熟,从自卑到张狂,直至如今的悔恨。
沈一鸣的思绪回到当下,他望向白朝阳的眼神中充斥着愤怒,嘴唇动作了几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朝阳的视线从沈一鸣身上离开,随后闭上了双眼,他读懂了刚刚沈一鸣所说的话。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绝不会轻易地放了你。”
白朝阳内心暗道可惜和失望,他知道,哪怕到了现在这般境地,沈一鸣仍未感到悔改,有的只有对自己的怨恨。
这也令白朝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就如此令他不喜吗?
不,自己并没有做错,毕竟感情是无法被迁就的,沈一鸣走到如今这般田地,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如果沈一鸣真的对李翩夏有感情并认真对待,又怎么会令李翩夏产生厌恶?
如果沈一鸣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同学们又怎么会一致地排挤他?
如果沈一鸣遵纪守法,遵守自己的诺言,又怎么会找打手中伤白朝阳?怎么会引发后续的这一系列事情,最终沦落至此。
白朝阳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再次睁开双眼,同时法官也再次维持了现场的纪律,并宣读审判的结果。
“根据相关规定,现判决如下:被告沈一鸣严重违反了……判其有期徒刑十年!”
随着法官的宣告,这一场纠纷落下了帷幕,有人欢呼,有人沮丧,有人叹息,也有人面无表情,独自离开......对于白朝阳而言,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笼罩在内心的阴霾也开始渐渐散开,迎接他的,将是灿烂的曙光。
出了法院的大门,白朝阳的好友已经等候多时,见他出来后一拥而上。
李翩夏,何锡铭,孟紫怡,许墨儿。
白朝阳看着迎面而来的众人,他内心一暖,无论何时何地,还有这样的一群挚友在支持他,在关心他。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白朝阳回头望去,正是张岳在对他一笑。
“去吧,告诉大家你的好消息。”
“嗯!”
白朝阳点了点头,回报他感激的目光和笑容,随后向李翩夏走去。
李翩夏拥入他怀中,身躯微微颤抖,声音隐约抽泣,久久不能平静。
白朝阳拍着她的后背,轻声抚慰道:“翩夏,我们胜诉了。”
李翩夏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相信你,并且无论如何,我都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好啦,不要哭了,大家都看着呢。”
听到这话,李翩夏才从白朝阳的怀中起身,但她抱着白朝阳的手臂,无论怎样都不会放手。
白朝阳的目光在已经围在一旁的众人身上一一划过,他没有言语,众人也没有言语,但此时此刻,他们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