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订婚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老爷的，而是你爷爷和你郭姨生的。”
虽然基本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但是听王平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佳佳觉得一阵脑袋充血，佳佳不敢想象，自己那么敬爱的哥哥一下子成为了自己的叔叔，佳佳更难以想象自己的父亲在那个时候经历了怎么样的灰色人生，佳佳瞬间明白了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这样对周玉良，那是他一辈子都不能抚平的伤，每次见到周玉良就像重新割开本就没有复原的伤口。
“老爷本来想把这些写进留给你的信，但是最后却撕掉了，因为他不想让你去背负他留下来的伤，他想让你活在一个清白的世界上，这是老爷跟我说的。”
佳佳低着头没有说话，脸埋进了自己长长的头发里。
“小姐，我非常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当时何尝不是，我被吓得差一点就晕了过去，然后踉踉跄跄的走回了卧室，尿都留着了自己的裤子里，在那之后，我晚上都不敢出去上厕所，我怕再看到那个画面，我怕我经受不住再一次的打击，有时候我会想离开那里，但是每次看见老爷回到家里，独自一人在书房写字的时候，我就觉得他非常的可怜，再有我也不能忘了老爷对我们的恩情，要不是他我们可能已经饿死在了大街上，后来慢慢的老爷也发现了我的异样，但是我们从来都没有聊过任何这方面的事情，我就这样伺候着少爷长大，期间老爷找了很多大夫，帮我和老陈看病，他也想帮我们圆梦，直到少爷十二岁那年，有一天晚上，老爷和你爷爷在书房大吵了一架，你爷爷撕毁了老爷的很多字，你爷爷嘴里不停的说着不让老爷学这些偷来的东西，平时很温柔的老爷那次也大发雷霆，嘴里不停的说着要杀了你爷爷，我从没见过老爷这样，两个人都动起手了，是我和少爷拉开了两个人，然后那天老爷喝了很多酒，把我叫过去，让我陪他一起喝，然后老爷问我是不是都知道了你爷爷和你郭姨的事情，我说是，老爷哭了，我看着老爷那个样子也心如刀绞，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就这样傻坐着，看着老爷哭，可能也是接着酒劲，姥爷迷迷糊糊一把就把我拉到他面前，然后不停的亲着我，我当时害怕极了，脑袋里面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拒绝老爷，也许当时我打他一巴掌，他就能清醒过来了，他对我动手动脚的，但是嘴里不停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小慧”，后来我知道了，这个人正是你妈妈，早上醒来，老爷责怪我为什么没有制止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再后来我们无话不谈，但是老爷再也没有喝过酒，也再也没有碰过我，老爷喜欢你妈妈，非常喜欢的那种，但是他们两个人年龄差距太大了，而且他觉得和太太在一起也不能给她一个名分，所以他很纠结，还是我劝他，让他喜欢就去做吧，后来老爷和太太真的就在一起了，就在这年，我怀孕了，太太也怀孕了，我和老陈说了实话，老爷也来到我们家跪着跟老陈认错，老陈没有责怪我，反而安慰我说，咱们没有孩子，这下正好把孩子养大。”
佳佳刚才已经猜想了陈子建和自己父亲的关系，但是却没有想到他是以这种方式来到世上，佳佳不恨自己的父亲，反而恨起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爷爷，也恨起了郭凤茹，为什么可以做这种事情伤害自己的父亲，老陈把睡着的孙子放进了婴儿床，又点起了烟，坐在阳台上抽了起来。
“我不愿意和你说，一是觉得对不起我家老陈，二是对不起老爷这么多年的坚持，就在这一年小健出生了，你也出生了，老爷高兴的把你的照片拿过来给我看，他说你的出生让他觉得活着真好，后来我们经常拿出你的照片来看，每次老爷都会笑的合不拢嘴，就这样又过了五年，你和小健都五岁了，那天老爷和你爷爷又大吵了一架，这次老爷真的拿起刀要捅了你爷爷，是我跑过去，拿着你的照片给他看，这才让他冷静下来，但是过了几个月，你爷爷真的死了，医生说他是自杀的，你爷爷死的时候我害怕极了，我怕是老爷杀人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老爷了，我不想让他死，因为我相信他是好人，好人就应该好好活着，就这样直到你爷爷下葬也没有警察找上门来，我才安心，就在你爷爷下葬的那天晚上，老爷出手打了你郭姨，我上去拦也拦不住，血都把地毯染红了，最后不解气甚至拿起来桌子上的砚台照着你郭姨的脑袋砸了上去，我怕这样打真的会出人命，所以上去拦在了老爷面前，他也放下了手里的砚台，你郭姨脑袋上的肉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那天晚上老爷把你郭姨还有玉良少爷扔在了大门外，玉良少爷不停的哭着，从小跟我在一起长大，我更像他的妈妈，后来是我求老爷把少爷留在家里，少爷才留了下来，没过多久太太和你就来到了家里，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佳佳听完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但是王平说的话历历在目，让她不得不接受，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铛铛铛的敲门声，老陈赶紧起身去开门，是陈子建夫妻两个，进门之前陈子建轻声的喊了一声“爸”，这个声音把佳佳拉回了现实，夫妻两个走到佳佳面前。
“佳佳，饭做好了，跟我们一块儿吃点吧，忙了半天也没吃晚饭。”
佳佳收拾一下心情，然后强颜欢笑。
“好。”
王平看到佳佳的反应，内心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为周福安高兴，一般的女孩听到这些东西，内心就算不崩溃，也很难做出像她这样波澜不惊，至少装的没有那么像。
“你们聊什么呢，聊这么半天”
佳佳看着王平，王平这个时候很难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于是佳佳赶紧接过话来。
“我和阿姨聊了聊你小时候的事情，我才知道阿姨和叔叔多么爱你。”
陈子建哈哈的笑了起来。
“那是，我爸妈是世界上最好的爸妈。”
佳佳看着陈子建从心底开心的样子，突然还有点羡慕他，她觉得他能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非常的幸运，她暗自下了决心，要把这件事情永远埋在心底，这样才是对眼前两个老人最好的交代，也是对陈子建最好的交代，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吃了饭，陈子建得到了王平的真传，饭菜的口味跟佳佳在家里吃的几乎一个味道。
吃完饭王平出来送佳佳，悄悄的靠近佳佳的耳朵耳朵说道。
“我给我孙子起名叫陈安，意思就是希望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安安静静。”最后这四个字王平还故意压低了声音，佳佳明白，她不想让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也不希望周家人来打扰她们的生活。
“阿姨，您放心，没人会来打扰您的家庭，我哥，我意思是我真正的哥，只有我自己知道，他都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妹妹。”
王平听完眼眶湿润了。
“你俩说什么呢？”陈子建笑着问道。
“女人之间的悄悄话，怎么能告诉你呢？”
说完佳佳就上车走了，回家路上佳佳随便打开了收音机，里面刚好播放着林俊杰的新歌《幸存者》，刚好唱到：背着梦的幸存者，经历生活的牵扯，可持续的拔河，眼神可还会灼热，背负伤的幸存者，代价是感情全额，可我如何做取舍。旋律不停的拨弄着佳佳的心弦，仿佛唱着佳佳的心声，本来每天呆呆的活着，经历了爱人失而复得的大喜，又知道了自己家庭的大悲，反复的牵扯，来回的拔河，也让佳佳的眼神没那么灼热，佳佳把车停在了路边，放声大哭了起来，哭的不是自己的经历，哭的是生活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还有自己的“哥哥”，明明是被受伤的两个男人，却在互相恨着的过完一生，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会想起家来，会想起家里那个自己很久没有联系的父母，佳佳哭着，拨通了周慧敏的电话。
“喂，妈妈。”
“怎么了？”
“妈妈我爱你。”说完就挂掉了电话，踩着油门回家了。
张旭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开门的声音赶紧起身，佳佳回来的路上已经做了很多思想工作，让自己尽量表象的像平时一样，但是看到张旭又绷不住了，包包直接摔在地上，跑过去紧紧的抱着张旭，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张旭对佳佳投怀送抱也没有了当时的抗拒，一把也把佳佳搂在怀里，佳佳把头埋在张旭的脖子上，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庆幸自己能遇见这么好的男人，庆幸自己没有被卷入周家的是非之中，现在她别无他求，只想把眼前的人牢牢的把在手中。
“我们结婚吧。”
“嗯？”张旭愣了，先是被佳佳的突然拥抱不明所以，后来又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本来就反应迟钝的大脑像是疯狂的燃烧。
“我说，我们结婚吧。”佳佳又重复了一遍。
张旭没有回答。
“你不愿意？”
“不是，我当然愿意，我做梦都想。”
佳佳一把推开了张旭，眼含泪水的看着他，张旭汗都流了下来，傻傻的样子逗的佳佳笑了。
“我可不是随便就嫁人的女孩儿，我也是万千世俗人类中的一个，我要你有房有车，还得有存款，什么彩礼，五金，钻戒一个都不能少，还有你以后挣的钱要都归我保管，结婚以后不能跟你妈妈住在一起，因为我怕你妈妈受我欺负，然后生了小孩儿可不能重男轻女，我只为你们张家生一个孩子，多一个都不生，最重要的是你以后不能背着我和女的单独出去，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可是会大发雷霆的哦......”
佳佳说了不下五分钟，想起一条来就补充进去，张旭哪里记得这么多，只记得她说自己挣的钱要交给她保管，等佳佳说完，自己就从包里拿出了钱包，把银行卡递给了佳佳。
“我都答应你，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我的钱交给你保管，里面有十万，是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现在就给你。”
佳佳其实知道自己说的这么多张旭都能做到，她也是随口一说，难道没有这些就不嫁给他了吗？当然不是，她只是想过一过瘾，过一过别的女孩都想说的那些瘾，但是以张旭的情商可能想不到这些，他肯定觉得佳佳都是认真的在说，这一举动弄的佳佳哭笑不得。
“行了，我说的是结婚以后，你现在给我了还拿什么钱给我买钻戒。”
“行，都听你的。”
“没想到，你这些年还攒了不少钱呢哈。”
“我...不知道怎么花。”
这倒是真的，张旭对这花花世界上所有流行的东西都不感兴趣，也让他没有了那么大的花销，这件事情只能让佳佳来替他了，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两个人去买钻戒，一天就花光了张旭十几年的积蓄，佳佳看上了一个十五万的钻戒，张旭只有十万，那是第一次让张旭觉得有钱是多么好的事情，交了十万的定金，回到家里，差五万块钱让张旭急的都快要去卖肾了，回到家里就翻箱倒柜的。
“找什么呢？”佳佳倚在张旭卧室门前问道。
“我找找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出去卖了，能凑够五万。”
佳佳看着张旭认真又着急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
“你家里还有这么值钱的东西呢？”
“小时候我妈在我百岁的时候给我做了一对儿金手镯，我明天拿出去卖了，估计能凑上。”
哈哈大笑的佳佳瞬间变了脸，眼前的男人让他又爱又恐惧，爱自然不必说，恐惧的是害怕自己有一天失去他，失去了他该让自己怎么独自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经常能想起来的男孩儿，那成为了佳佳心中的一股信仰，每到自己脆弱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让自己挺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眼前就是她最美好的时刻，但是有一天他真的消失了，那也就真的消失了。
“别找了，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砍价。”
“嗯？”
“你买东西都不砍价的吗？”
“不砍价。”
“那你得让人骗走多少钱，戒指十万就够了，我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跟她说好了，十万卖给我们。”
说完佳佳就打开了她和售货员的聊天记录，果然最后售货员回复下周三来拿戒指，下面还附了一张发票的照片，但是张旭不知道的是，上面还有佳佳的一条转账记录，五万元，发票的金额是十五万。
佳佳本来想这个星期就带着张旭回家见家长的，但是张旭说得等下个月，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是因为自己的存款都花光了，只能等下个月发工资才能买送给家人的礼物。
于是又等了一个月，张旭又花光了所有的工资给周慧敏买了一条项链。
这天秋高气爽，是个见家长的好日子，京南很久没有这么蓝的天了，好像老天都在帮忙，晚上张旭开着自己的车带着佳佳第一次来到家里，让张旭没想到的是，进门竟然还有保安拦着，张旭摇下车窗，跟他说了半天就是不让进，必须得有预约才行，张旭转头对着佳佳说。
“这是你家吗？是不是走错了。”
“我家我怎能不认识啊。”
说完把头往张旭的方向靠了靠。
“是我。”
“哦，是小姐回来了啊，不好意思，我一看这破车，还以为是谁走错了呢。”
“嘿，你这人，怎么以车取貌呢？这是我男朋友。”
说完佳佳两只手按在张旭的脸上，转着张旭的脑袋对着保安。
“记住这张脸啊，这是我未婚夫，以后他来的时候就别拦着了。”
“记住了小姐，不好意思啊帅哥，进去吧。”
看着车一溜烟的进去了保安嘴里还嘟囔着。
“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找了一个穷小子，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命呢。”
从大门到别墅之间又开了一会儿，穿过一条昏暗的小路就来到了家门口，周慧敏为了迎接未来的女婿也是把外面的灯都打开了，灯火通明的，仿佛一座城堡。
这些日子王平给周慧敏又介绍了一位保姆，毕竟家里需要有人打扫卫生，这么大的房子，几天不打扫哪里都是灰尘，再有她也时不时的回来，总得有人给她做饭。
进门只见周慧敏和周玉良坐在沙发上面聊天，见到两个人进来赶紧起身迎接，保姆小陈赶紧接过张旭手里的东西，周慧敏笑脸相迎。
“小张啊，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啊。”
佳佳看见周慧敏假模假式的样子就好笑。
“别装了啊，心里都乐开花了，这可是我们家张旭一个月的工资给你买的。”
“张旭？改名字了，不是张东升吗？”
“那是我给他起的艺名，好听不？”
“你这孩子，年纪不大，还给人家瞎起名字。”
周慧敏拉着张旭的手说。
“小张啊，快进来坐，过来见见你哥。”
佳佳早就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周玉良，这是父亲去世以后两个人第一次相见，但是在佳佳心里，发生在周玉良身上的事情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佳佳，快给我介绍介绍。”周玉良说道。
“哥...”佳佳这声哥叫的有气无力。
“哥，这是我男朋友张旭，这个是我哥，周玉良。”
两个人亲切的握手，然后寒暄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饭菜就准备齐全了，四个人的饭，足足够十个人吃的，河里的，海里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菜上齐了周慧敏还不忘夸夸小陈的厨艺。
“张旭哈，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周玉良问道。
“家里有我父母，还有我爷爷。”
周玉良刚伸手去夹菜，听到张旭的回答愣了一下，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让人察觉不到，然后继续夹着菜放进了嘴里。
“哦，父母都是干什么工作的？”
“说起来我也惭愧，他们干什么我也不是很了解，我跟他们都很少联系的。”
“那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啊？”
话刚说完，佳佳就有点不耐烦了，还没等张旭回答佳佳就接过话来。
“哥，你是查户口呢？哪有问人家父母叫什么名字的，这跟今天的主题有关系吗？”
周玉良紧绷的脸马上显现出了笑意。
“我这不是多打听打听，为你把把关吗。”
“把关也没有问人家父母叫什么的。”
转过头来给张旭夹了一块儿鱼放在盘子里。
“咱不告诉他啊，多吃点。”
看着佳佳对张旭温柔的样子，周慧敏不停的在旁边冷笑，好像今晚又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女儿，周慧敏见惯了商场的尔虞我诈，也见惯了那些人虚伪的嘴脸，反而张旭的真诚却是她很少能见到的，和张旭聊着天让她找回了久违的自己，在这场饭局中自己可以不用说假话，周慧敏对张旭也是非常的喜爱。
吃完饭周玉良送给了张旭一幅字，他对自己的妹妹从来不吝啬，对自己妹妹喜欢的人当然也非常的大方，对于懂书法的人来说，这幅字价值连城，对于不懂的人来说只会关心能买多少钱，对于周慧敏来说，男方的条件肯定是不用考虑的东西，上次和农村的父母聊天，也把张旭和佳佳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这也让周慧敏非常的高兴，是替佳佳高兴，因为自己的婚姻非常的疯狂，所以周慧敏能感受到自己的女儿是多么爱眼前的男人，几个人也约定好了双方父母见面的时间，然后张旭带着佳佳就走了。
回到房间周玉良有拨通了老牛的电话。
“喂，老板。”
“老牛，最近那个日本人有什么新情况吗？”
“每天上班，下班睡觉，很正常。”
“好，不能放松，还有一件事，上次我让你查的那个男孩儿，现在你重新查一下。”
“上次查过了，不是没有这个人。”
“上次给你的名字不对，这次你再查一下张旭这个名字，弓长张，旭日东升的旭。”
“知道了老板。”
周玉良在窗前望着佳佳和张旭手牵手走上车，抽着烟陷入了沉思。
过了几天两个人准备了一下就准备见张旭的父母了，对于张旭来说，自己见周慧敏没有那么紧张，毕竟工作上也接触了好几次，但是对于佳佳来说，张旭的父母她一点都不了解，佳佳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就算在工作中面试考试都从不紧张，这也能体现出张旭在佳佳心里的位置。
一路上张旭不停的安慰着佳佳，说自己的父母很好的，但是佳佳脑海中已经想象很多种场景，什么他妈妈故意刁难她，他爸爸也不喜欢她，一遍一遍的问着张旭，要是这种情况怎么办，那种情况怎么办，张旭只能一个劲儿的说着不存在这种情况，佳佳半信半疑的接着去想下一种场景。
时间还是晚上，张旭父母也住在郊区，与佳佳家不同的是他们住在村子里面，更让佳佳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也住在别墅里面，只是自己盖的那种，村子一看还是很好的，二层的小楼比比皆是，只是有的人家盖的非常漂亮，有的人家只是简单的二层，车子停在院子门口，与佳佳家不同，门口没有保安，院子也没有那么大，一样的是，家里也把所有能打开的灯都开了。
一进院子一条拉布拉多就跑过来跟张旭腻歪，这条狗是张旭从路边捡到的，因为自己也没时间养所以就放在了这里，狗真的是人类的好朋友，即使多年不见，但是依然知道你是家里人，跟张旭亲热了一番，转身也对着佳佳摇尾巴，佳佳看见它这么对她示好，也上前拍了拍它的头。
“你看，我家的狗都特别喜欢你，要是陌生人来了，肯定叫个不停。”
“就你会安慰人，它叫什么名字？”
“王子。”
“王子？”
“对，我给起的名字，因为我是路边上捡的他，原来肯定是没人要，但是来到我们家就变成了谁都喜欢的王子。”
调侃两句二人就进了屋子，张旭的父母坐在沙发上，一见两个人进来都赶紧起身，两个人一边欢迎着佳佳，一遍打量着她，今天佳佳还是她喜欢的那一身穿搭，卡其色的长款外套，里面配了一件白色的花边长袖，衣服插进修身的牛仔裤里，没有系腰带，因为紧身的牛仔裤根本就不需要，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旅游鞋，本来就很高的佳佳，再穿上这个几乎和张旭一样高了，再往上看，长发披肩，茂密长发下面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俏丽若三春之桃，情素若九秋之菊。
“我怎么没有听到王子叫呢，你看我们还在屋里面坐着，没有出去接你。”
狗狗还在不停的摇着尾巴闻着佳佳，张妈妈也紧张的不敢看向佳佳，一个劲儿的看着那只拉布拉多。
“快进来坐姑娘，别总站着。”张爸爸也亲切的打招呼，然后接过两个人手里拿的东西。
“来就来吧，怎么还拿东西。”张妈妈说的话跟周慧敏一摸一样，好像全天下的母亲都会说这句话，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笑了。
“阿姨，叔叔，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我听张旭说您爱喝点酒，所以我专门从朋友那里要了两瓶和张旭年龄一样大的茅台。”
“哎呦，你看这姑娘，这酒我怎么舍得喝，太贵重了。”
“没关系，您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您买。”
张爸爸瞬间就被佳佳俘获了，一个劲儿的傻笑，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知道张旭是个守时的孩子，所以掐着点做好饭，现在刚刚好。
等几个人刚坐上饭桌，只见张妈妈说道。
“小旭，去楼上叫你爷爷去。”
佳佳听了特别意外，没想到今天算是见了张旭的全家，那个神秘的爷爷今天也在，张妈妈坐在那里还在夸着佳佳，说什么我儿子真是有福气，找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只听见楼梯上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
“不用了，我下来了。”
透过餐厅的门，佳佳看到楼梯下那个魁梧的影子一步一步的走来，如果周围足够安静都可以听到那沉重的步伐声，这让佳佳不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张旭还是很怕自己的爷爷，眼看爷爷要来了，都不敢看向那个方向。
佳佳盯着餐厅的门口，她也特别想知道张旭整天害怕的爷爷到底长什么样子，老人走进餐厅，让几个人都没想道的是，老人穿着一身中山装，扣子系的满满的，裤子上的裤线表明这条裤子应该是刚刚熨好的，笔直的一点褶皱都没有，脚上还穿着一双擦的反光的皮鞋，老人身高应该不到一米七，留着长发，只不过不像爱因斯坦那样蓬松，明显是提前梳过的，山羊胡也是一样全白了，猛地一看好像是什么大艺术家。
“爸，在家里用得着穿成这样吗？”张爸爸有点埋怨老人的说道。
“要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懂礼节，今天这么隆重的日子能不穿的庄重一点？这位小姐可是咱们家的恩人，没有她咱们张家以后怎么传宗接代。”说完老人就走到佳佳面前。
“欢迎您来到我家。”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佳佳赶紧站起来，看见老人给自己鞠躬，自己不知所措，扫视了眼前的三个人本来想寻求点帮助，但是三个人都低着头，好像这样就能掩饰眼前的尴尬，佳佳寻帮助无果，自己也反身鞠了一躬。
“爷爷您太客气了。”
“快坐下吧。”说完自己也所在了座位上。
“佳佳，快吃吧，是不是都饿坏了。”张妈妈说道，然后就给她夹了一块儿鱼放在了盘子上。
“本来不饿，但是看见您做的饭菜马上就饿的不行了。”
佳佳是个会说话的人，这句话瞬间把张妈妈的厨艺夸了一下，刚要动手吃，爷爷就说话了。
“小姐贵姓？”
佳佳赶紧又放下手里的筷子。
“免贵姓周。”
佳佳脱口而出，这种介绍方式，佳佳很久没有用过了。
佳佳看着爷爷，爷爷也看着佳佳，这是佳佳第一次被别人看脸红，然后转过头夹起盘子中的鱼。
“周小姐家里几个人啊？”
佳佳赶紧又放下手里的筷子。
“家里有我妈妈还有我哥，我爸爸刚刚过世。”
看着佳佳刚夹起又放下的鱼，肉已经碎了一盘子，周妈妈赶紧接过话来。
“佳佳，赶紧吃菜吧，一会儿凉了。”
老爷子听见周妈妈说话，脸上神情有些变化，接着又问道。
“周小姐大号叫什么？”
“爷爷，我叫周玉佳，您叫我佳佳就行了。”
“周玉佳？那您父亲叫...?”
“爷爷，您怎么和她哥一样，第一次来家里就问东问西的，还问人家家里人叫什么？”
张旭也有点听不下去了。
“哦，不好意思周小姐，咱们边吃边聊，我年龄大了，真是照顾不周，咱们先吃饭。”
吃完饭，几个人约定了互相见家长的日子，然后张旭和佳佳就开车回家了，回家路上佳佳还责怪张旭，因为她觉得爷爷很好，并没有像他说的那么严厉。
而此时张旭的爷爷，也就是张万宁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若有所思，想了一通，然后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喂，干爹。”
“小虎，最近工程那边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周玉良这些日子忙着开发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现在和平相处。”
“要多派人手盯着他们，周玉良是个将才，他的一举一动必须了如指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我知道干爹，您放心吧，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市里面还几个好项目周玉良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派了几个人跟进一下，反而是那个芦村让他们很上心。”
“这里面必有蹊跷，你还是得多上心，对了，有个事情得交给你办一下。”
“您说。”
“我孙子张旭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你去打听一下，是不是周玉良的妹妹，办好了马上通知我。”
“好的，干爹。”
说完张万宁挂断了电话，和周玉良那天一样陷入了沉思。
转过天来，两个人找了个周六不上班的日子，双方家长约在市里的一家饭店见面，就像其他父母一样，双方家长都是盛装出席，不同的是佳佳只去了母亲，周万福到死都没有等到着一天，佳佳每次想到这个就遗憾万分，这天天空有点不作美，从昨天晚上小雨就淅沥淅沥的，直到中午还是阴云密布，但是依然抵挡不住几个人的好心情，张旭和佳佳两个人昨天晚上并没有住在自己的家，这成了他们住在一起以后第一次因为自己的事情没有回家，两个人今天带着自己的家长来到了饭店，张旭比约定的时间来早了足足两个小时，这也是张妈妈的意思，毕竟自己是男方，提前来准备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眼看时间就到了，张旭知道佳佳是个守时的人，就算不会提前来也绝不会迟到，张旭站在门口等着他们，果然远远的就看见了佳佳的宝马车，张旭这些日子在协会里面锻炼的已经有些人情世故的那个味道了，赶紧跑过去帮佳佳停好车，想去给周慧敏开门，可是还没来得及走过去，佳佳就下车跑过去拥抱了张旭，嘴里问着一晚上没见想不想她的话，周慧敏自己下车，看了两个人一眼，虽然表面上非常的不恤，但是心里还是很替佳佳高兴的，抱了得有半分钟，张旭轻轻推了一下佳佳，意思是差不多了，周慧敏还在旁边等着呢，没想到佳佳抱的更紧了，足足有两分多钟，周慧敏还是忍不住了说道。
“差不多得了，人家父母还在里面等着呢。”
于是两个人才分开，佳佳今天依然光彩照人，周慧敏这么多年的职场打拼，让她由内而外的透着一股时尚女性的魅力，母女两个人走进饭店难免受到众人的围观。
包厢很大，能容下二十个人，但是他们今天加上主角一共才五个人，菜早就点好了，家长们互相打量着对方，服务员不停的上着菜，这就是成年人的交流，即使是陌生人也会和老友相见般聊天，在这里没有千金小姐，也没有什么董事长，有的只是家人，不会因为你有钱就阿谀奉承，也不会因为你没钱而有所鄙夷，说的没有职场话，全是家长里短，有时候会聊一些两个孩子小时候的事情，人虽然少，但是从来没有冷过场，张旭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母这么健谈，自己对父母的印象从来都是少言寡语，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佳佳来到自己的家里，就连很少说话的爷爷都能不停的说，佳佳去家里的那天晚上，爷爷一晚说的话比他长这么大听的都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说实话，要不是自己回家，都已经忘记爷爷说话的声音了。
周慧敏也直言不讳，说了自己家里的情况，佳佳的父亲刚过世，按照老理，两年之内是不能结婚的，但是新时代，新事新办，只要两个孩子高兴，什么时候都可以结婚，张旭父母也是这个意思，自从见到佳佳，张妈妈就难以掩饰的喜欢她，对于未来的儿媳妇儿满意的不行，张爸爸也是一样。
这边聊的的火热，时不时就传来阵阵笑声，张旭和佳佳则只顾吃饭，对于这两个家庭来说，结婚上的事情少了很多烦恼，周慧敏是不会跟张旭家要彩礼的，就算要张旭家也拿的出来，就这一个儿子，可以让两个人倾家荡产的帮忙，只要儿子高兴就好，至于其他的结婚用度，房子车子，对于张旭家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这就让两个家庭可以互相没有压力的谈论着孩子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