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无锋之剑
打仗,时局动荡。最痛苦的就是民众。
这一天,十六岁的许九阳看着天上的太阳,渐渐出神。
谣传金兵要打大宋,书院里人心惶惶都没老师讲课,他也已经很久都没法学新的知识了。县里的科举考试全部暂停,当官的梦想也完全破灭。
其实他想考官不是为了当官,而是为了建设家乡。许九阳没有多大的心,像建设天下,稳固大宋江山之类的,他可没这么崇高的理想。他只想当个小官,能为邻里乡亲谋福。
大丈夫生于世间,如今官路断绝,那何不如强身习武守左邻右舍安全。效仿那说书故事中的侠者,为邻为友。
“什么?习武?不可能!阳娃,我跟你说,咱们大宋天下都是念书才是正道,你将来像那宰相一样,当了大官,我们才能……”
许九阳没有听进去老许后面说的话。谣传金兵将要打来,人人自危,就连官府都好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等死了。一点斗志都没有。
金兵实力强盛,宋朝势弱。宋朝一直重文轻武,不敢打,这就一直弱势下去了。许九阳内心如是想。
说来也好笑,城内竟然没有一家武馆。找不到武馆学武,许九阳该何去何从?
许九阳在城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的心口哽咽。
父亲不让他学武,说是保护他。他又怎么会想不明白呢。
金兵真的打来了,这宋人的小城市根本守不住的。普通群众不反抗,受很多压迫,也许还能活着。可是一旦学了武,拿起武器反抗,绝对会被金人屠戮。甚至连带村庄其他人。
国家打仗,也好似人与人斗殴。被欺负了不反抗,那对方便会变本加厉,越来越凶。什么时候打响反抗的第一枪?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大宋就彻底完了……
许九阳想了很多,可是他没有办法。家国大事,又岂是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决定的。往前几十年,安稳时代,还能努力学习争取考个官。如今时局动荡,科举暂停,大丈夫毫无用武之地。悲咦!
走着走着,许九阳就走到了一半堂。一半堂的张老先生医术高超,肯定见识也广博。要不去咨询一下?
许九阳在一半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门槛上的小洞,内心深沉。门槛是木头做的,被虫钻了个洞。
大宋完了,就像这虫洞。虫洞太多了,木材做不了房梁,就算做门槛也会被嫌弃。
许九阳内心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他没有进去。张老先生身后的张真看到许九阳了,露出打招呼的微笑。张真和许九阳曾经是一个书院的同学。
回了个礼貌性的微笑,许九阳回家了。
许九阳的父亲,老许的头发已经都白了,六十多了。在这时代也算长寿。许九阳想起自己的大哥,若不是大哥应征入伍,他也不会有读书的资格。
大哥这一走,杳无音讯。八年后同僚带话,许家大子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许九阳要习武,老许不可能允许。
苟活着,总比……
许九阳心中也是五味杂成。大家都是爹的这种思想,那天下危。可是,为了家国天下献身,老父亲又该怎么办。
他不怕死。他不怕自己死,他害怕家里人。
那不如,忤逆父亲,偷偷练武?
想来还是算了,学堂上学的为人子,当听父命。父命,就是天命。
浑浑噩噩,想练武又不去拜师傅,想读书又没门路。这就是普通人,这不是普通人。这是底层人。
这几年许九阳整天背一背曾经学的论语,拿个木棍挥来挥去。
这一天,金人打来了。
城池很快被攻破,那些官员早都逃跑。留下一座无人驻守的城,老百姓们惊慌失措。
金人行走在街道,见人就打,见粮食就抢。惨不忍睹。
许九阳带着老许东躲西藏,老许已经老了,走不动了。许九阳就背着老许,一步一脚印,躲在地窖,躲在水井,躲在房顶。
躲无可躲。
“你们这里谁家富裕,带路,饶你不死。”
金人将领找了个人指引。在金人威逼利诱下,许九阳的斜对门那人,带着金人打开了许九阳藏身的地窖。
地窖藏得着实隐秘,可是顶不住有叛徒。
地窖里面都是村子里的妇女儿童和老人。许九阳算是孩子王,留在地窖做统领。
地窖盖板掀开的刹那,许九阳心好似马车撞过去。
因为地窖空间有限,只能藏一部分人,另一部分人就只能在外头。却想不到,竟是同村的人带路。
所有人被捉出去,许九阳被金人吊起,挂在树下。
“老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许责问老贱。老贱满脸泪花:“他们抓住了我儿子逼我这么做。”
老许转头看着吊着的两个人,一个是老贱的儿子,另一个是许九阳。金人在房屋内搜刮,他们被看在这个圈子里,被人拳打脚踢。如有反抗的,当场杀死。
老贱的儿子已经昏死过去,许九阳口吐鲜血。
“散了散了,都是老百姓,欺负他们干甚?”
一个江南男子面容的白净男子喝退了正在殴打许九阳泄气的金兵小将。
那男子腰间别把三尺剑,背上一把射日弓,弓弦十分的粗,没有大臂力定拉不动。
“多谢。”
等兵卒离开了,许九阳对那男子感谢到。
那男子正是徒长生,徒长生拔出一根箭,手上一划,划断了他们两个的绳子。
“我看你面相好生善良,为何会与金人为伍?”
缓过来的许九阳和徒长生交谈。
徒长生没有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
“念过书吗?会看图吗?”徒长生询问。
“书院念过六年书,字基本认识。”
点点头,把自己的配剑留给许九阳,徒长生然后就走了。剑留在这里,也算是一种保护。
远处仍是金兵,他们还在村子里游荡,掠夺粮食、布匹等。许九阳一群人等候在这里,等着将领最终发落。因为徒长生的原因,倒是暂时安宁了,免受皮肉之苦。
过了一会儿,徒长生手里拿着一大堆纸回来了。他把这些纸递给许九阳。
“这是,剑招和功法?你要传我功夫?”许九阳震惊。这是遇到贵人了。
“月梦法诀和破天剑诀。回头好好练习,不是所有时候都有我救你们的。”
徒长生叹息,道:“记住门派,你,许九阳,如今是‘无门无’派的三代弟子。至于三代排第几,等我寻到师弟师妹看他们是否收徒再论。”
“是师傅,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这时候不适时宜的声音响起:“呦,绑到大腿了啊,小子。”
金人将领过来,拍了拍徒长生的肩膀,然后对许九阳打趣。
“既然这样了,那就抱紧了啊,别让我撞见你落单了,小子。还挺能躲的。谁教你的?”
许九阳吓得不敢说话,他才十七岁,还没有弱冠呢。
金人将领长得好生恐怖,满脸横肉,壮实无比。着实吓得住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散。”
徒长生掐了指诀,打给许九阳。许九阳顿时只感觉暖洋洋的力量在体内游荡,紧张和恐惧全都消失不见了。
过了一个多月,金兵继续南下。徒长生也跟去了。许九阳问过,为啥徒长生有这本事却还要给金兵服务,徒长生的回答是,报答王爷的养育之恩。
金兵过境后,这座城反而是最近几座城内伤亡最轻的。倒也是不幸中的幸运了。
在这往后,许九阳就练起了月梦法诀和破天剑诀。
某一天,他隐隐感觉到一半堂方向也有人在练月梦法诀。
许九阳决定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