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得名
过了几天，金人离开这座小城，往汴州去了。
待金人的军队全部离开以后，张真才远远地从城东边的山里出来，进城查看情况。
城内惨不忍睹，街道上饿殍遍地，平常繁盛的酒家全都折了招牌。街边火焰和破瓦碎在一起。
张真走在金军离去的巷道里。他不敢去医馆。他害怕看到他父亲的尸体。
他是个懦夫。
金军攻城前一夜，张真因为是满月天去山顶寻求修仙机缘而躲过灾祸。而后他却没有勇气来城里救人。
或许他也是个勇士。他迈出了那一步，只是被五里外的城墙上射来的一支箭劝住了。
不管怎的来说，他只是一个半吊子的医生，偶尔练武，连个武夫都算不上。一心追求修仙，就是为了躲避这乱世。
可惜了。
在路过一个豆腐店的时候，张真听到了“嘤嘤”的哭泣声。
张真摸了摸身后背着的药匣，他是准备看谁能救就救一下，如果能找到父亲，就更好了。
犹豫了一会儿，张真硬着头皮推开了豆腐店的门。地上流淌的是散乱的黄汤。
他顺着声音寻去，几经辗转终于走到后堂。发现是大磨盘里面传来的声音。他用木棒撬开磨盘，磨盘下面有个小空间。想来是大人把磨盘里面的东西掏空，为了藏好这个小女孩。
“小妹妹，你叫什么呀，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张真也没想到豆腐老董居然有个小娃娃的。他挺喜欢吃豆腐的，经常来这里买，却从没见过这个女孩子。
豆腐磨床里的小姑娘扎着麻花辫，大大的眼睛，头戴一朵喇叭花，喇叭花的颜色很鲜艳。
“我叫小花，大哥哥，我可以叫你大哥哥吗？”小花努力装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张真看着小花挤出来的笑容，有点错愕。这个小女娃的眼神太深邃了，好像活了好几辈子一样，看透了世间一切。挤出来的比哭还难看的笑，有点和眼神违和啊。
“好吧好吧，你别笑了，你要跟着我吗，我先看一下城里还有谁活着，能救就救一下，然后我就要离开这座城了……”
张真在路上还救了几个逃过魔爪的人。
等张真和小花赶到医馆的时候，却发现医馆的门大开。张真他老爹倒在柜台后面，胸口插着一把刀。血液都已经是黑色的了，早已干涸。
张真的心里好似挨了一千刀。他虽然知道父亲很难活下来，但是还是有一丝希望的。这下希望破灭了。哀莫大过心死。
突然一道闪电劈下，，晴天霹雳，响彻云霄。张真听音辨位，闪电好似劈在城东门口。
“老天，你也在为我哀鸣吗？”
张真跪在父亲身前，痛哭流涕。
小花化形成的双麻花辫小姑娘，站在张真身后，她心里暗暗的想：“小鱼啊，看来你也度过化形劫了，不知道你又是用什么样子和什么方式出现在这里呢？”
小花和小鱼这一辈子都是妖怪，他们没有妖怪修行的法门。但是吃张真的生心丸一颗就可以白得五百年功力，这不得制造各种巧合跟着张真呐。
突然，小花看向了门外。隐隐露出微笑。
“娘啊，娘，你不要走！”突然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惊得张真一跳。
张真赶紧出门一看，一个身披鳞甲衣服的小男孩，肥嘟嘟的脸，大大的嘴，蹲在路边一个妇女身边。
小花偷偷的捂住了偷笑的嘴巴，她知道大嘴那是鲤鱼的标志，看来小鱼的功力不够，一定是第二颗药参水太多了，谁让小鱼把药泡在河里。
“六婶？六婶？唉，卖布的六婶也没逃过这一劫啊……”
张真自言自语。咦，六婶有孩子？好像有一个叫小什么的来着，是个二八年华的大姑娘。前几天还在城外山里的村子见了。可是六婶哪里有儿子？
张真也想不明白，他此时内心悲伤哪有心思管这些。
街道上还存活的人开始收拾残局，张真跟着行医救人。
过了一段时间，一切都安顿的差不多了。张真这段时间守在城里的一半堂医馆，代替了他父亲老医师的位置。
小花和小鱼化作的小女孩和小男孩就成了张真的助手。
这一天要关掉医馆，收拾行囊出发了。
张真家里本就父亲和他相依为命，如今父亲已经死在金人刀下，他一个人也不想守在这小城行医。他要求长生，求修仙，因为他还有两个小孩子要照顾。
他不能让父亲和城里人的惨状再发生了。等他修有真气，一人可抵百万军，那时候再来守一座城。
若未见过修行，那就真的也许会守在医馆当个随波逐流的医生，在战乱年代朝不保夕。
可是家里有全本的《月梦法诀注释》，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修炼的注意事项，和炼丹手法。那些丹药的功效都是真的。例如招魂引，人吃了就会被控制心神，靠特殊的萧曲就可控制吃了招魂引的人。
嘶，张真之前怎么没想到用招魂引？将丹药磨成粉，随风向放进城……
也许是他只是医师，不是毒师吧。医师心慈手软，救死扶伤。
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小花“无意中”打碎了张真装生心丸的瓶子。张真看看小花，小花看看张真。小鱼看着这两人。
“大哥哥，这是什么呀，糖豆吗，我能吃吗？”小花舔着手指，一脸童真。
张真看着小花一脸天真的样子，开口道：“挺苦的，你吃了也没效果。”
“小花不怕苦，小花的爹爹都离开小花了，小花要知道苦是什么……”
说着稀里糊涂的话，小花抓起一把就往嘴里送。
小鱼看到这，也赶忙上前说：“我也是！”
然后小鱼也捉起一把往嘴里送。
不一会儿，小花和小鱼就瓜分完了这一瓶生心丸。
“随你们吧，爱吃的话，我下次炼丹的时候给你们多弄点。一炉能出一百多颗呢。”
张真不在意的说道。
过了一会儿，张真关了城里的医馆，带着两个妖怪准备离去。
突然间，他却被人们围了起来。
“一半先生，咱们这小城就剩你一个医生了，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对啊，先生，您不要离开我们啊。”
人群越聚越多，这段时间都是靠张真的救助，重伤的伤员才能活下来。那些在城外村里住的家属也都来照顾城里活下来的家人。
住在城外山里的人，因为金人急着行军走大路，绕过了村子，没有遭遇毒手。
张真平时不在一半堂医馆待，都是他爹在，人们和张真也不太熟。这场金人的屠戮后，张真到处行医救人，大家都叫他一半先生。算是一个敬称。
“乡亲们，大家的伤势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医馆我留了一点药，大家需要就拿……”
“一半先生，你看我这条腿就是你给接的，我还准备等好了给你当牛做马，为你上山采药，你这就要离开我们了吗？”
一个年轻小伙子在父母的搀扶下来到张真面前，亲切的贴在张真身上。
“小王，咱们从小玩到大，我的志向你知道的，我要外出寻访名师，求仙问道。”
张真安抚着激动的小王，过了一会儿，张真看向群众，大声宣告：“诸位乡亲，我知道你们感谢我的治疗恩情，可是下一次金人再来，我们照样没有抵抗的能力！”
“我答应你们，待我习得仙法，我定回来守这座城！”
不知道寒暄了多久，张真和两个小娃娃终于出了城门，前往了金人去的地方，也是徒长生所在的方向。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徒长生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