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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大王叫我去出嫁_一天八杯水【完结】

共 100 章

山下的鸡快被吃光了,山主一气之下让狐狸去出家。  为什么出家?还不是想让狐狸吃吃素修身养性,少惹些事端。  可狐狸听成了出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拎着包袱就找另一位山大王去了。  她花言巧语,坑蒙拐骗,使尽浑身解数,终于爬上大王的床,床还没焐热就被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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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脚步一顿,有些犹豫了。

珏光拿出钱袋,交到侍女手上,温声道:“你去将那只白虎买过来。”

“可、可它……”侍女打起寒颤。

白虎停歇片刻,猛一扑身,将牢笼撞得左摇右晃。

“买下之后又能如何,这白虎浑身是伤,就算将它放归,它也活不下来。”侍女道。

“带回宫中。”珏光徐徐步近。

围观之人被白虎吓得连连后退,唯她毫不慌张地走上前。

侍女颤声:“它会伤着殿下。”

驯虎的猎户挥手道:“这畜生一日没吃肉,正饿得慌,不想死就赶紧退后!”

侍女怕虎,却听不得此人对珏光出言不逊,掂量着钱袋道:“我家主子要买这只白虎,劝你深思熟虑再开口。”

猎户打开钱袋,满目的真金白银,错愕道:“是小的无礼了,这未免也……太多了些。”

“我家主子给你的,还盼你日后谨言慎行。”侍女紧张跟在珏光身后,“日后再这般施暴,可别把好日子都施出去了。”

猎户挤出笑,连连称是。

白虎又露出尖牙,咬在笼上。

“畜生,胆敢无礼!”猎户抬臂挥鞭。

哪料鞭子没落下,被侍女赤手握住。

珏光站在笼前略微倾身,皱眉道:“受苦了,我带你回去疗伤,好不好?”

白虎好似通人性,闻声竟是一顿。

于是侍女雇车前来,白虎连着那笼子一同被安放到车上,其后未再见到白虎发狂。

后来珏光和侍女走远,有人讷讷道:“那戴着面纱的女子,好像是……珏光公主!”

“一定是珏光公主,公主通兽语,将那白虎驯服了。”

猎户双腿骤软,嘭地跪在地上,“我怎能说出那等粗鄙之言,还做出那等残暴之事,不光脏了珏光公主的耳,还脏了公主的眼!”

濯雪回神,眼泪滴在命簿上,好在未将墨迹洇开,那水痕便消失不见了。

她摩挲起“命陨”二字,百年前的悲喜,将她的胸腔填得满满当当。

喜怒是真切的,哀乐亦是真切的,她还真就是珏光。

忽然,眼前又现出一片光亮,所见已非坊市,而是宫中,满目全是那华贵的画柱雕梁。

原来是珏光带病起身,偏要坐在窗边晒日光。

珏光闷咳了几声,眯眼瞧见朱红的宫墙,有猫儿伏在琉璃瓦上,忽地翻出皮毛雪白的肚腹。

宫女颤巍巍地站在边上,似是怕染上疫病,将面上布巾牢牢捂着。

白虎就在珏光脚边,不声不响地仰头看她。

珏光忽地露笑,赤足踩上白虎后背,足踝红绳上的白玉铃兰微微摇晃。

边上的宫女道:“殿下,喝药的时辰到了。”

珏光抬起的那截手腕,已瘦到皮包骨,她接过药碗,垂头问:“会编竹条么。”

宫女犹豫着道:“会编些简单的,殿下想要什么?”

珏光吹凉勺中汤药,瞥过去的目光灵动十足,好似回光返照,乐呵道:“猫儿会做么,我听闻昔时虎以猫为师,给寒星做只猫儿玩玩。”

白虎甚是不屑,两眼悠悠闭上。

宫女愣住,她伺候珏光公主已有十年,这十年里,殿下日日勤修苦学,幼时不放纸鸢,不戏鸠车,亦连竹蚂蚱都未曾玩过,如今……

竟问她,会不会编猫儿。

这当真不是回光返照吗?

宫女忘了怕,连脸上的布巾也不捂了,垂泪道:“殿下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取竹片。”

珏光静静喝药,余光瞥见白虎假寐,便轻轻将素白的足趾,踩在它的大脑袋上。

白虎睁眼打了个哈欠。

“不曾问过,你昔时住着的地方可有绿水青山?”珏光问。

良久,白虎轻嚎一声。

珏光听懂了,憧憬露笑,低声道:“竟然没有山,全是水?好稀奇,我以为白虎就该住在山中。”

因为是无垢川,无垢川自然没有崇山峻岭,只有水,放眼望去好似渺无边际的水。

此话白虎未讲,濯雪却一下就听出了它的言外之意。

原来珏光当真通兽语,连同陷入回忆的她,也听得如此分明。

珏光又道:“那海上定不会有这么高的城墙,连天也开阔,来去自如,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白虎不言。

珏光喝完汤药,将银碗搁到边上,随之双臂交叠着伏上窗台,望着天道:“不受约束又什么都无须管顾的话,想必连草木都能恣意生长,我来生也想那么活着。”

过会儿,去取竹片的宫女匆忙回来,笑道:“殿下,若是编得不好,可莫要责怪。”

“你编就是,反正是给寒星的,好与不好,它又不懂。”珏光当真好似回光返照,就连性子,也比平日活泼了许多。

宫女忍着泪,埋头编了良久,她不大熟练,编错了又得重来,几回下来,指尖都泛起红。

珏光也不催促,就那么不发一言地看她。

将最后一截竹条编齐,宫女献宝道:“殿下,猫儿编好了!”

珏光提起竹猫儿端详,总觉得这东西不像猫,倒是像狐狸。

四肢纤长,大尾巴,再看,嘴筒子似乎也长,不是狐狸还能是什么。

珏光将竹猫儿放到白虎脑袋上,笑道:“寒星,这小玩意送你了,日后你叼着它回家去吧,切记以它为师,万不可倒反天罡了。”

白虎左耳进右耳出,一动不动地顶着那竹猫儿,就当是头上戴了帽。

珏光笑一会便不笑了,静得好像已经化仙离去。

“殿下?”侍女小心翼翼唤她一声。

珏光看着脚边道:“我若是死了,你回到山中也好,海上也罢,莫再如我一般,需时时克己,即便机关算尽,也还是看不穿人心真伪。”

正如大梦初醒,濯雪周身一震,蓦地回神。

误打误撞,她成了狐狸,恰也如了前世的愿。

旁人眼中的珏光,都是珏光想令众人看到的,她是裹了千层衣的笋,唯有自己明白,内里最澄净的渴盼。

所以她是珏光,珏光活成了她。

濯雪将命簿合上又打开,打开又合上,眼前反反复复都是那些字。

她苦中作乐,心道,胧明你惨了,你那过世的白月光回来了。

第35章

35

前世的林林总总,被困囿在泡影之中,成了今生的黄粱一梦。

那些曾烙进骨肉里,立誓永世不忘的欢喜与哀戚,会在梦醒时分,融解成退潮的汪洋,留下无尽怅然。

濯雪会觉得苦涩,却不会苦痛,因为寒冬已经过去,而她在当下。

只是,留下的人必是最难过的,需要用余生趋近于无休无止的寿命,来挂念珏光那昙花一现的终生。

她不苦痛,甚至还算得偿所愿,苦痛的也许只有胧明。

于胧明而言,那五载虽短,却亦是斑驳陆离,恰似夜里无意嗅到晚香玉,沁鼻摄魄,镂骨铭心。

若非如此,胧明又怎会将那白玉铃兰,盘得连刻痕都模糊了。

如今两世记忆糅为一体,濯雪心里头还有些别扭。

她本还能置身事外,随意评点胧明的情思,现下知晓了当年的种种,竟还忍不住替胧明说理。

思绪来回穿梭,在这百年间辗转不定,随她一凝眸,又重归于眼下一刻。

只是她已不愿多看那生平的最后一行,生怕泪水汩汩、黯然神伤,索性移开了目光。

线索……

线索应当还是有的。

胧明来过数回,也曾翻查过珏光的命簿,那这满籍的墨字,总不该只有阎王能看见。

此地命簿成山,胧明又没有命线与此簿相连,万不可能是误打误撞找着的。

濯雪寻思,定还有什么窍门,能令她畅通无阻地阅览全籍。

是水浸,还是火烤?

濯雪捧着命簿踱到鬼火边上,熏了半晌也没看到字,过会干脆小施术法,招来一泓清波,将命簿淹在其中。

命簿火烤不破,水浸不湿,她想破头也没能令纸页显露墨痕。

莫非玄机在阎王公案上?

濯雪遂又转身,走到公案前细细查看,瞪得双眼泛酸,也没找到那玄妙之处。

匿形的术法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她得快些找到才行。

但见公案上书册垒高,卷轴堆叠,镇尺与砚台各置一边,笔架上单单悬着一杆笔。

案上整洁干净,独独那块笏板,歪歪斜斜地躺在正中间。

难不成……是笏板!

可这笏板方才突然飞出,如受牵引,此时她伸手再拿,也不知还拿不拿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