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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大王叫我去出嫁_一天八杯水【完结】

共 100 章

山下的鸡快被吃光了,山主一气之下让狐狸去出家。  为什么出家?还不是想让狐狸吃吃素修身养性,少惹些事端。  可狐狸听成了出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拎着包袱就找另一位山大王去了。  她花言巧语,坑蒙拐骗,使尽浑身解数,终于爬上大王的床,床还没焐热就被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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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狐狸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第33章

33

胧明已说得足够清楚,除非此地还有第三人。

濯雪悬着的手往下一戳,摸起自己的鼻梁骨,今时不同往日,还有大妖指望起她来了。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可她只是一只狐狸,压根不想挺起腰板做人,做甚指望她。

少顷,濯雪望着远处那岿然屹立的黢黑高塔,满腹狐疑地问:“你不会是专程诈我前来,想叫我自投罗网吧?”

狐狸脑瓜子转得快,虽然没往正处转。

“我大费周章诈你?”胧明淡哂,“那便当我没安好心。”

面前的神仙模样逼真,身边还有仙气环绕,看起来就是那餐葩饮露,还不染纤尘的。

“你承认了。”濯雪伸手就往胧明身侧抓,缥缈仙气从她掌心划过,留下少许刺痛,“你将胧明藏到哪儿去了?”

她嘶一声张开五指,“痛总不能是假的。”

胧明顶着那陌生至极的一张脸淡笑,莫名显得刻薄,幽幽道:“那我不光要诈你,还得诈整个妖界,才圆得了这弥天大谎。”

濯雪真的会信,摩挲起刺痛的手心,垂头嘀咕:“倒也是,百谎难圆。”

“是龙息。”胧明往她手心一拂,拂去痛意,“在黄粱梦市买的。”

濯雪本也不是真的怀疑,只是不想独自登塔罢了。

过了会儿,她叹道:“楼中不会有成山的阴兵吧,我提着灯大摇大摆上楼,不就成自掘坟墓了?”

“里面没有阴兵。”胧明知道狐狸在顾忌什么,不得已慢下声,“我将阎王引出,还需领他走一程,我会设法脱身,届时再登塔找你。”

“上楼之后呢,我独自找命簿么。”濯雪连里边是什么模样都想象不出,叫她如何找。

“命簿整齐有序,不必惊慌。”胧明道。

濯雪鼓起双颊,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

胧明一字一顿,接着道:“你登至塔顶,会见到正中的悬梁上有一颗黑沉沉的玉珠,那玉珠名叫庇荫,你将之旋动一圈,不论顺逆。”

“那珠子有何作用?”濯雪不寻根究底问个明白,可没胆登塔。

胧明解释:“此珠一亮,视为阎王暂歇,阴兵与鬼魂万不可随意入内。”

“那你还如何登塔?”濯雪将这三言两语,反反复复提溜至心尖,向牛学起了反刍。

她是什么狐狸,是牛马才对,还要被委以重任,冒死一搏。

胧明摇头:“我不是阴兵,又并非鬼魂,岂会登不得。”

“还以为那珠子有何妙用,能叫闯入者痛不欲生。”濯雪虚惊一场,“原来只是在门上挂牌子,以示暂不迎客。”

“安心便是。”胧明定定看她,“方才说的,可都记仔细了?”

“倒背如流。”濯雪鼓起一口气徐徐吁出,怨气十足地睨过去,“你速速归来,万不可误事,否则我做鬼都不会轻饶你。”

胧明未应声,只是抬掌在濯雪面前一晃而过。

登时少女形若飞烟,经风一刮,便消散无形。

濯雪未看明白,只觉得眼前有些许古怪,她怎么……看不到自己的鼻梁了?

她当即低头,眼前空落落一片,才知自己无声无息就遁迹潜形了,遁得连她都瞧不见自己。

“这是什么。”濯雪惶惶抬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你教我的那些口诀里,怎么没有这一招,你藏私了?”

说完,她翕动的唇一滞,原来不光遁迹潜形,她还销声了。

她方才说的是什么来着?

不过是听不到声音,记性好像也跟着衰退了。

也不知胧明有未听到,胧明展开手中天诏,神色沉着地一览到尾。

看完天诏,她走向阎王司,平静道:“随我来,无人看得见你,即便是阎王。”

濯雪蹑手蹑脚地跟在后边,连自己的丁点脚步声也听不见,似乎她当真不存在于世。

足迹被泯灭,声音也消弭,似为三界所不容。

濯雪不安道:“这消失的时限有多长,不会是一世吧。”

“一个时辰。”胧明答。

原来施术者能听到,濯雪心下舒服了。

只见胧明停在阎王司前,抬臂震出不凡灵力,以擂鼓三声。

不见鼓形,却闻鼓鸣。

一擂地动,二擂天旋,三擂万物寂定。

胧明怀揽长卷,只一拂手,天诏悬于半空,状似绫罗缎带,漂浮不定。

濯雪就藏在胧明身后,一时又觉得钱姥当年未看走眼,这妖还真有三分神女姿态。

明明这张脸平平无奇,却叫人看出了冰姿仙骨。

这身鸿衣羽裳里兜着的,大约是无尽香风吧,否则怎能令人心旷神怡。

胧明动唇,当即声震八方。

她念过的卷上的每一个字都泛起金光,悬空的天诏愈发炫目,原只是波光粼粼,而今光芒四射。

濯雪看呆了,如若此诏当真是妖法所化,想来就算是在昆仑瑶京上,也足够以假乱真。

这虎妖当真见多识广,换作她来假扮天宫使者,她怕是连要擂鼓诵诏都不知道。

胧明的声音近在耳畔,幻化过的嗓音不像她原先的,却一如她平日那般,不疾不徐。

“昆仑瑶京有令,黄泉府阎王司听诏……”

天诏上龙飞凤舞的字从头亮到了尾,整卷天诏堪比天星坠地,足以震慑一方生灵。

濯雪甚至不能正眼直视,连那逸散开来的光,都能令她双眸刺痛,痛若火烤。

这得是真迹吧,毕竟胧明都能将忘川水灵拘缚在凌空山上,再私藏一份天诏,又有何难。

眼睛好烫。

跟后颈禁制松动时一样烫,只是脖颈滚烫尚能忍受,双目一烫,她便只想就地打滚。

偏偏胧明还是那般坦然自若,天诏的光亮与她何其接近,她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濯雪难以想象,妖力该强盛到何种程度,才能与天上瑞光一搏。

只是即便如此,胧明也没能重归无垢川,看来魇王得是硬茬中的硬茬。

天诏静止在半空之中,随后阎王司的高门大动,轰隆声宛若山崩。

里边一魁梧高挑的身形徐徐迈近,其鬼气覆面,长发及地,好似不修边幅,叫人看不清其真容。

她蓦然出声,才知是女子。

“阎王听令。”

这身量非同寻常,看起来比胧明还要高上一截,远远望着,似是山石化人,单她一个就能将高门全部堵上。

此时门是半敞着的,濯雪犹豫不决,进还是不进?

就这般擦肩而过,阎王如果有所察觉,胧明多半也会被祸及。

只见阎王揽下天诏,将之捧在手中,朝胧明微微颔首道:“有劳仙使。”

胧明不动声色地转身,目光从身侧轻掠而过,未作任何停留。

在门徐徐关拢之刻,濯雪一鼓作气钻进缝中,被塔中的漆黑吓得不敢动弹。

门簌簌落尘,余下窄隙瞬息便被挤灭,胧明陌生的面容被掩至门后。

塔中鸦雀无声,阎王虽走,威压犹在,那古怪的窥视目光从八方逼近,将濯雪钉在原地。

过了良久,濯雪才冷汗淋漓地往左转身。

判官令……

判官令在哪呢!

濯雪小心摸索,头脑一片空白,胧明可没说那判官令长什么样,这要她如何找?

她憋着气颤颤巍巍地摸着,也不知碰到什么,指尖被冻个正着,她猝然缩手。

过会儿,她又试探般伸出一根手指,朝那冰凉处探去,手边的东西竟是松散的,撞出了一阵木签声响。

莫非就是此物。

濯雪抽出一支,才知不是木签,倒也是木头雕刻的,摸起来有些像凡间话本里说的笏板。

笏板上有浅浅刻痕,她用指腹探究了一番,总觉得刻痕有些像“阎王令”三字。

阎王令到手了,便该找神龛前的长明灯了。

怪事,说是长明灯,也不见灯亮,害得她摸黑半晌,找不着北。

不过神龛应当是在壁上的,她循着塔壁摸上一圈,何愁摸不着?

濯雪将笏板别到腰带下,一边在心头大求阎王宽恕,一边小步横挪,不光摸至头顶上方,还蹲身摸索脚边。

塔中内墙和凡间的不同,竟还不是平整的,似乎嵌了一颗颗的狰狞鬼首。

看来阎王的胆量比天还大,换作她与这些鬼首日日共事,她不出十日便寡欢抑郁。

她一时摸着鬼首的利齿,一时又摸到鬼首的眼珠子,怕极鬼眸一眨,鬼口一合,就将她手指钳住。

濯雪不停地在心里叨念,多有冒犯,多有冒犯,阎王大人有大量,切莫怪罪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