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身穿白衣的傀儡
奥森面前的监测屏幕上，原本稳定的频率线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道极强的频率，瞬间穿透了走廊内刚布置好的干扰场。
“来了！”奥森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她和琳达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疾速操作。
“博恩，磁场过载了！这频率强得不正常！”琳达看着屏幕上烧灼出的红色警告，声音里满是惊恐。
嗡——
一股如同实质的电流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灯光剧烈闪烁，监控屏幕在一片雪花中炸裂。干扰器冒出一缕青烟，彻底陷入了死寂。
“该死！”奥森博士急促地拍打着设备外壳。
“博士，交给我！”琳达咬紧牙关，展现出前诺维员工的专业素养。她一把扯掉烧毁的接线，将剩余的备用模块强行并联，调至极限功率。
就在这混乱的缝隙中，芬奇医生出现了。他怀揣着病例单，神色匆匆，步伐急促。
“有突发情况，我要查看沈先生的生命监控数据，快！”芬奇语速极快，声音紧绷。
守在门口的两名军官并未起疑，芬奇是这间病房的授权者。他迅速刷过许可卡，侧身向军官微微点头，随后急切地推开了那扇隔离门。
博恩站在走廊中央，死死盯着芬奇进入的背影，心头猛地沉了下去。有一种强烈的不安袭来——他突然想起了数日前那家酒吧外，某个金发女人的诡异姿态。芬奇刚才走路时，膝关节的弯曲带着一种违背生理本能的僵硬，与那个女人的动作简直如出一辙。
“不对劲，我得进去看看！”博恩一把将琳达推向奥森，甚至来不及解释，侧身冲进了病房。
推开门的刹那，博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芬奇医生站在沈乔尔的床头，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折射出森光。他的眼神已经彻底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死寂。他猛地高举利刃，指向沉睡中的沈乔尔！
“滚开！！”
博恩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这一刻，他彻底抛弃了所有律师的儒雅和风度。他脚下一蹬，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肩膀上，狠狠撞向芬奇！
砰！
剧烈的撞击声中，博恩那件剪裁得体的西装扣子猛然崩裂，甚至连眼镜也在惯性下飞了出去。芬奇被他撞得一个踉跄，刀柄脱手而出！
然而被意识控制的那副躯壳根本没有痛觉。他以一种骨骼错位般的诡异姿势迅速转身，竟然在空中重新抄住了那把刀。
一抹寒芒闪过。
噗——
火辣辣的剧痛席卷全身。
博恩闷哼一声，低头看去，手术刀已直直刺入他的上腹！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六尺身躯的绝对体型优势，死死扳住芬奇持刀的手腕，硬生生将那柄沾血的利刃夺了回来！
他顺势用脊背撞响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这种蛮横而剧烈的物理干扰，终于撕开了埃德温的远程链路。芬奇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同一时间，在乔尔的意识深处，艾丝燃烧了仅有的能量，为他筑起了最后一道屏障。
「博恩！」
那一声尖叫在沈乔尔的灵魂深处炸裂。艾丝的蓝色光芒瞬间熄灭，身影如烟雾般消散。
沈乔尔从镇定剂的重压中惊醒，他感到胸腔内传来一阵令人绝望的空虚。
这种感觉…像极了中枪的那一次…
那一次，他险些失去了她……
他虚弱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博恩捂着腹部，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下。
“发生了……什么……”沈乔尔挣扎着吐出那几个字，却虚弱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乔尔哥哥，别看……”琳达冲进来，带着哭腔挡住了他的视线。
医护人员推来轮椅。博恩脸色惨白地瘫靠在上，右手死死捂住上腹，鲜血已经浸透了他深灰色衬衫，但他依旧紧盯着沈乔尔的方向。
“博士，乔尔……怎么样？”他声音沙哑，带着痛苦的抽气声。
“他暂时无碍。”奥森看着博恩指缝间涌出的血迹，眼神中满是震撼。她低下头，声音急促地催促：“但你的伤口很深，必须立即缝合，走！”
走廊里，琳达紧紧跟在博恩身边，泪流满面。博恩失去血色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哪怕在颠簸中剧痛钻心，他脸上仍旧透着一股不甘示弱的神态。
奥森博士没有跟着离开。她独自站在病房门外，眼神沉重地盯着那扇缓缓闭合的隔离门。
威胁，真的结束了吗？
病房内，真正的崩塌才刚刚开始。
沈乔尔周身瞬间布满了冷汗，浸透了淡青色的病服。
没有了艾丝那种稳定、冰冷的意识气息作支撑，他的灵魂仿佛失去了最后的锚点。不仅仅是痛觉，他所有的感知都被放大了千百倍——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像是一把钝重的锈刀在胸腔里剧烈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灼热的炭火，伴随着濒死的窒息感。
如果没有鼻氧管在源源不断地输送氧气，他那近乎枯竭的肺部或许连一秒钟都无法支撑。
“呃……啊……”他喉咙里不断发出破碎的嘶吼，他颤抖着手，徒劳地想要抓住病床冰冷的栏杆。
……
奥森博士透过观察窗看到沈乔尔的挣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监测屏幕上，沈乔尔的脑波图和生命体征曲线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呈直线跌落。
“沈先生的能量磁场正在全面崩溃！”奥森猛地推开门，大声下达指令，额角布满了细汗，“没有艾丽丝的稳定频率，他的肉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波动！他会把自己疼死的！”
奥森快速返回临时指挥中心，抓起那个银色圆盘——正是她早已准备好的人造稳定器，“赫尔墨斯”。
“我一直担心艾丽丝会因为能量耗尽而无法聚型，所以才秘密研发了这个替代品。”奥森一边快步走向手术室，一边对紧随其后的蕾娜护士沉声解释，“这是前几天刚完善的产物，连动物实验都没做完。我不知道它会有多大的副作用，但依照现状来看……只能拿命搏一把了！”
“联系家属，签免责协议，动作要快！”默里医生听完描述，眉头拧成了死结，眼中满是担忧。
奥森博士推开手术室的大门，深吸一口气：“不等了，我来负责。”
接下来的几小时，在军医的严密协助下，奥森与默里医生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紧急植入手术。冰冷的钛合金探针穿透皮肤，将那枚名为“赫尔墨斯”的芯片精准地送入沈乔尔的心脏边缘。
*
几小时后，天色微明。
凯文和丹尼风尘仆仆地赶到，眼中布满血丝。沈乔尔的生命体征由于“赫尔墨斯”的植入，暂时维持在一条稳定的水平线上。
特护病房里，沈乔尔的呼吸平稳得甚至有些异常。肤色在晨光中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他已经不再是一个血肉之躯。
“博恩呢？”丹尼颤声问。
“刚做完缝合手术。”奥森指向另一间病房，“伤得很重，但避开了要害。他救了乔尔。”
凯文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证物袋，里面躺着从芬奇皮下取出的芯片。
“这是接收器。埃德温在一天前，伪装成乞丐在医院外的咖啡馆接近过芬奇。他探查了所有环境，最后选了我们火力最脆弱的时刻发动了攻击。”
丹尼迅速接过芯片，眼神一亮：“我有一个想法！逆转算法可以试试。只要我们能反向运行它，或许就能将嫂子的意识体重新聚型！”
奥森博士却叹了口气：“算法可以逆转，但它需要一种诺维特制的磁场稳定材料作为介质。那是他们的实验室内部合成的，外面根本买不到。”
“地下五层……”凯文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终于看透了埃德温的整套棋局。
“核心数据库和定向武器图纸，还有那些材料，都藏在北区疗养院的地下五层。埃德温留下钥匙，故意引诱我们去搜寻，那是声东击西。他用诱饵把警方的核心火力骗走，自己却溜回军区医院，想在这里利用安插好的‘傀儡’来取乔尔的命！”
“他玩弄了我们所有人。”丹尼咬牙切齿道。